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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貿獨家調查 學界民眾態度差很大

服貿獨家調查 學界民眾態度差很大
馬英九總統自認已充分溝通,但是民眾顯然不買單。

孫蓉萍、楊政諭

焦點新聞

攝影/林育緯

901期

2014-03-27 13:12

服貿爭議未解,全民意向如何?《今周刊》進行大學經濟系主任與一般民眾意向大調查發現,經濟系主任十三人中,有十二人贊成簽訂服貿;而一般民眾,有八○.九%表示不了解或一知半解、八三.八%人認為政府溝通不足、五六.二%不支持簽《服貿協議》、六四.九%支持學生占領立院。

政府與中國簽訂《服貿協議》,激化台灣社會的分歧、學生走上街頭抗爭,一個兩國間的貿易協議,為何引發如此大的爭議?大家對服貿的態度如何?政府的溝通足夠嗎?人民內心在擔心恐懼什麼?服貿爭議又該如何解決?為了解社會不同聲音對服貿的意向,《今周刊》特別針對經濟學專家和全台民眾分別進行調查。

調查結果顯示,經濟學專家與一般民眾對服貿認知存在巨大鴻溝,經濟學家多數力主台灣經濟要開放,支持簽服貿來擴大市場,一般民眾則對服貿的中國因素充滿疑懼,擔心受中國影響過深。

《今周刊》此次調查的對象,包括台灣的經濟研究院院長和大學經濟相關學系主任共二十七人,以不具名方式進行問卷調查,請他們從學術專業的立場表示看法,結果獲得台大、清大、台北大學、世新大學經濟系主任等十三位的回答,另有九人婉拒,五人未能在時限內回覆。

在回答問卷的十三位經濟系主任(含智庫院長)中,有十二位都認為台灣應該和對岸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原因是台灣已加入WTO(世界貿易組織),有推動會員之間簽訂並推展自由貿易相關協定的承諾;而且台灣是海島,對外貿易是經濟命脈,中國又是世界數一數二的貿易大國,簽這個協議可以提升市場競爭力。


經濟學者多數贊成  區域整合可擴大市場 但反對決策不透明


區域經濟日益重要,一些經濟系主任擔心台灣如果不簽,會影響未來經濟發展;雖然部分產業或經濟個體會受到衝擊,但經濟成長應該是把餅做大,而不是平均分配。

不過也有系主任指出,如果這個協定夾帶政治目的,就需要慎重考慮。也有的認為雖然應該要簽,卻不是簽當前這個黑箱的版本。

「政府決策過程不透明」是這次政府遭受抨擊的主因之一,但也有半數經濟系主任並不認為不透明,因為大小公聽會開過很多次。問題出在政府和民眾溝通不完整或不明確,出現爭議後才說明,為時已晚。

國民黨立委張慶忠在三十秒內將《服貿協議》送進院會存查,八位系主任認為這樣的舉動違反程序正義。此例一開,日後各黨如果都比照辦理,後果不堪設想。但也有經濟系主任指出,反對黨也難辭其咎,因為院會中過於激烈的抗爭手段,讓執政黨無法順利處理。

至於「《服貿協議》是否應該在立法院逐條審查」,七位系主任不贊成,他們認為此舉曠日廢時,建議採取政黨協商方式處理,而且應該尊重專業。中韓協定已近完成,我們應該加速進行。另有系主任指出,問題在於執政當局堅持協議內容不得修改。

四位贊成者的理由則是,這個協定已經引發極大爭議,逐條審查才能消除眾慮;而且不這樣做,無法保障未來可能受害的產業。

政府說:「如果不簽兩岸服貿,則和其他國家簽訂FTA(自由貿易協定)都會受阻。」對於這個說法,同意的系主任有五位。同意的理由除了中國威脅之外,也有人認為這是國際WTO雙邊、多邊商務談判的基本原則。即使一般商務,公司合約也是如此,因為「商譽」是極重要的公司資產,也是國家的資產。

不同意的也有四位,理由是我國之前已與多國簽訂類似FTA的貿易協定,並且FTA也不是經濟成長的唯一解藥。


民眾多數不了解  學生擔心未來就業 成為此次抗爭主力


那麼「這次《服貿協議》先通過,有疑慮部分之後再修改」的方式可行嗎?這一點的意見也是贊成和反對各半。有系主任指出,任何協議或合約都能按時程、現況的演變來檢討,國際協議也可在續約時重新檢討修改,重點在於如何設計執行期間「獲益者補貼受害者」的救濟措施。

除了調查經濟專業學者的意見之外,《今周刊》委由台灣指標調查公司於三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三日,針對台灣地區二十歲以上民眾,完成一○七九人的民調;在被問及對《服貿協議》內容了解與否,有八○.九%的民眾表示不了解或一知半解,僅有一五.九%的人自認了解。

這次抗議主力的學生族群,沒有人認為自己不了解,另有六五.七%受訪學生覺得自己一知半解,三四.三%覺得自己了解服貿內容,世新大學財金系副教授郭迺鋒認為,學生應該是在網路上看了很多懶人包覺得自己比較了解。

調查發現,即使是公司或企業負責人,都有四五.一%對服貿一知半解。另外,收入愈低者,對服貿愈不了解,月收入二萬元以下者只有六.七%表示了解;即使月收入超過十萬元以上的高薪階層,也只有三七.八%的人自認了解服貿。除了協議本身高度複雜外,政府的溝通和宣導工作對公眾來說近乎完全失敗,「黑箱服貿」的說法自然不脛而走。

馬江政府不斷對外強調政府簽訂服貿絕非黑箱,談判前後與簽署至今,全台舉辦過多場產業溝通會、公聽會與超過一千場的說明會,但從民調當中可得知,有八三.八%的人認為政府和中國簽服貿對民眾的溝通說明不足,其中民營企業的老闆和主管超過九成認為溝通不足,可見馬江自我感覺和民眾認知有巨大落差。

整體而言,五六.二%民眾不支持政府和中國簽訂《服貿協議》,僅有二二.三%的人支持。從中分析,年齡在二十歲以上到四十歲的年輕人最為反對,不支持比率皆超過六成。政治傾向中立的五一.五%不支持服貿,泛綠八三%壓倒性不支持,泛藍則有五○.六%支持。但連自認了解服貿的民眾也有超過六○.六%不支持。

從收入來看,月收入越低越反對簽訂《服貿協議》,收入兩萬到三萬元的只有九%支持,但收入六到十萬元的則有四○.二%支持,顯示收入較高者因為相對比較可能因服貿獲益,所以支持的人較多,調查也顯示,老闆比員工更支持服貿。

但若說到和中國以外的國家簽訂經濟貿易協定,有五七.二%的人贊成,只有一六.三%不贊成,看情形的則是一七.三%。政治立場傾向泛藍支持率更是高達七五.八%,郭迺鋒認為是因為泛藍的支持者更支持自由貿易。

就算是不支持服貿的人,也有四八.一%支持和其他國家簽貿易協定。大體來說民眾是支持自由貿易,但遇上中國因素意向就變調,可見恐中是服貿疑慮的背後深層原因。

不支持服貿的主要原因則是大家有志一同,有五○.四%的民眾認為是會影響就業或生意,四二.二%擔心變成像香港一樣。其中學生有七成擔心服貿會影響其就業,比率比其他職業類別都高,也可解釋為什麼此次反黑箱服貿的主力是學生。


逾六成民眾支持學生占立院  藉學運提升對服貿的關注


反倒是擔心服貿會影響言論自由的比率,只有學生族群超過三成,其他的族群都低於兩成。郭迺鋒認為,民眾對服貿主要的擔憂,還是在就業問題上,言論自由的威脅相對不是反對的重點。

對於學生因為審查《服貿協議》過程爭議占領立法院,六四.九%的人支持學生,只有二六.五%不認同。政治立場藍綠則各自選邊,泛藍支持者三四.九%支持,五九.六%不支持;泛綠則是九三.五%支持學生行動。教育程度越高的也越支持學生占領立法院,大學及以上的人有八八%支持,國小及以下只有五一%支持。

但無可否認的是,此次學生占領立院行動,大大提升民眾對《服貿協議》的關注,有七九.二%民眾因為學生運動而更注意公眾議題,是學生此次行動的一大貢獻。

至於透過什麼管道了解《服貿協議》的內容,也可以看出巨大的世代落差,年輕學生這次善用網路的力量,有九一.一%學生透過網路來了解《服貿協議》議題,而其他多數的人還是透過電視了解。

對於爭議的核心,無分黨派、藍綠都希望將《服貿協議》退回委員會,完成原本要進行的審查和表決,七六%贊成退回重審,只有一二.二%反對;就連政黨傾向為國民黨的民眾都有六九.三%支持退回重審。戴立安認為,這是因為多數人都認為國民黨這次程序不正當,退回是合情合理的作法。

就連審查方式,也是不分黨派多數都支持逐條審查、逐條表決。

泛藍的有五九.九%支持,泛綠更是高達七六.八%,政治傾向中立的則有六七%支持,可見多數民眾是不支持國民黨在委員會用不正當程序通過《服貿協議》。

更重要的是,有超過八成民眾支持兩岸若要簽訂協議,要立法院先審查後再由政府對外簽訂,可以減少爭議而且當作談判依據,就連政治傾向國民黨的民眾,都有七三%贊成國會要先審。

戴立安認為,這呼應立法院院長王金平的主張強化國會監督機制,不致發生行政部門談判前保密,談判後簽訂卻不能改的窘境,這結果也呼應學生運動要立法制定《兩岸協議監督條例》的訴求。這個調查結果,值得執政者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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