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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習近平 美國總統、蔡英文最強悍對手

雙面習近平 美國總統、蔡英文最強悍對手

謝富旭、王耀武、張帥 研究員/王炘珏、黃煒軒

國際總經

Getty

1038期

2016-11-10 11:46

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透過十八大六中全會,確立「習核心」時代來臨,成了威望直追毛澤東、鄧小平的一代政治新強人。「習核心」這把權柄,不僅攸關中國政經未來走向,對兩岸關係與國際局勢更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影響力量,想要及早洞悉世界的變局,你不能不瞭解這個世界最有權力的男人。

一場四天的會議,三百四十八名代表,決定了誰是統治中國十三億人口的權力至尊!西方奇幻文學大師托爾金在《魔戒》一書中虛構,在中土世界引起腥風血雨殘酷殺戮的「王者之戒」,最終的下場是掉進末日裂縫遭毀滅。然而中國政局最新的發展卻不禁讓人聯想,這只魔戒並沒有被消滅,而是活靈活現地出現在真實的中國,由一個我們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戴在他的手指頭上了。

十月二十四至二十七日這四天,北京天空因霧霾始終灰濛濛的,然而,這四天召開的「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六次會議」(簡稱六中全會),會後發表的決議文,讓黨內權力鬥爭暗潮洶湧,但外界始終霧裡看花的中國政局,霎時明朗了許多。

六中全會之後的決議文中,首次明白寫道「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身體力行,率先垂範,堅定推進從嚴治黨」,這是中國官方文字裡首次、正式出現「習核心」,這三個字不僅代表著習近平權力到達一個新的顛峰,以及中國出現了一個政治權力能逼近毛澤東、鄧小平的政治強人,更意味著中國長期以來所啟動的政治改革之路,將出現一八○度的大迴轉,令原本自鄧小平以來行之有年的「黨內民主」、「集體領導」傳統趨於弱化,重回毛澤東時代,一人專制、極權獨裁的作風。

「核心」這個詞,最早是由鄧小平提出的。一九八九年六月十六日,也就是「六四」天安門事件發生後不久,鄧小平在一次與當時幾位最高階領導人談話時說:「任何一個領導集體都要有一個『核心』,沒有『核心』的領導是靠不住的。」鄧小平尊毛澤東是第一代「核心」、自封自己是第二代核心,並欽點江澤民是第三代核心。問題是,江澤民掌權的十五年中,集體領導制的中國共產黨從未把江拱到「核心」地位。

 

習核心元年啟動!溫和改革登場,卻重回毛澤東集權時代


習近平自掌權以來,新設了許多組織與職位,比如國安委員會、軍委聯指總指揮、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小組等,凌駕在原本的官僚組織之上,成為聽命於習近平一人的太上皇機構。政論家范疇分析,中共最高領導核心——政治局七人常委,原本有「一人管一攤」,各有各自「地盤」的分工、分權傳統與默契,這個傳統看來已經漸漸被習近平打破,而邁向權力集中於一人局面。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權力更是如此,尤其是絕對的權力。「毛核心」用絕對權力掀起文化大革命,實現無產階級專政。「鄧核心」用絕對權力,轉動改革開放巨輪,推開封閉中國的經濟鎖國之門。「習核心」則是要徹底修復已經腐敗鏽蝕的國家統治機器、克服經濟結構調整難題,打造一個全面小康的新中國。

今年十八大六中全會之後,「習核心」元年正式啟動。四年來反貪累積的高人氣,將成為習近平在內政與外交最堅實的後盾。預料日後,對內,「習核心」的政治鬥爭將劍指更高層的江澤民、李鵬、曾慶紅之流;對外,透過「一帶一路」、「聯俄抗美」、RCEP(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中日韓自貿區等戰略,牽制美國在亞太地區影響勢力,甚至在這個脈絡下,進一步孤立台灣的國際空間,讓中國一步步從大國走向強國的「中國夢」目標。因此,對新任的美國總統以及台灣總統蔡英文而言,「習核心」的確立,無疑地已經把習近平變成一個在國際政治舞台上更棘手、更難搞的對手。

 

習核心

 

習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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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棘手的對手習近平,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是上餐廳吃包子排隊付錢,作風親民的「習大大」,也是透過整風打貪排除異己的「習雍正」;他是家世顯赫、卻也是在文革時代遭流放下鄉的知青「紅二代」,至今崇拜著差點害死他父親習仲勛、讓他被關進少年勞改所的毛澤東。他以弱勢之姿接班,政變、暗殺傳言不斷,如今卻成為中國近三十年來最強勢的領導人。


大家張大眼睛瞧著,習近平到底會拿著這把權柄,重回毛澤東極權時代?還是仿效前蘇聯總統戈巴契夫或台灣的蔣經國,終結極權,引導中國朝民主化改革?


甫登上中國最高權力舞台時,習近平以溫和的、開明的改革者姿態登場。大家會對他寄予這種期待,不僅是因為他曾經在福建、浙江與上海,這三個中國對外開放程度最高,經濟最發達的地方擔任要職。習的父親習仲勛在鄧小平時期,曾深入研究「亞洲四小龍」的經濟成功經驗,推動廣東省進行改革,還催生深圳經濟特區。八九年的六四天安門鎮壓學生事件,習仲勛還是少數同情民主派,反對出兵鎮壓學生的中共高層之一。所以可以這麼說,習近平身上流著,是繼承自父親推動中國改革開放以及民主的血液。

 

習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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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形象,像個知青 在前妻眼中有理想,熱愛讀經典名著


民進黨大老、海基會前董事長洪奇昌對習近平的觀察:「他屬於標準的中國知青世代,那一代歷經過文革,下鄉做過基層勞動,懷有高度的理想性,以及復興中國的高度使命感。」但洪奇昌強調:「對蔡英文而言,較棘手的是,習還有一個敢冒險的性格,敢承受風險,又富決斷力,這就使中國政策增加一些難以預料性。」

而清大社科所所長陳明祺長期進行台商社會研究,對中國政經局勢變化十分關注,他觀察這位中國新強人跟對手過招「可以鬥而不破」,他進一步分析,習近平身經慘痛的文革鬥爭,有倖存者心態,「局勢不利於他,可以跪地求饒,但有利於他的時候,攻擊起來也毫不手軟,」看似陰柔權謀,卻殺伐決斷。

尤其四年來的獵權之路,更可看出習近平已經從韜光養晦的低調「養權」階段,變得「可高調、可務實」,且意志強大,從其打貪的驚人紀錄與狠勁便可見一斑。

比如說,自習近平上台以來,有高達一○一萬人因貪汙亂紀被處分。一三年遼寧省人大六百一十九名代表,其中五百二十三人被查處涉賄,全遭罷免。這種亦柔亦剛的兩面性格,是他能超越胡錦濤、壓制江澤民深厚的勢力反撲,一路攀向權力高峰的底色。

習近平經歷過兩次婚姻,前妻柯玲玲現旅居英國,在一家私人醫院服務,英國的中國僑報曾訪問過她。柯玲玲這麼形容與她有過三年婚姻的習近平:「他是一個很有理想的人,我一直認為他很有潛能, 但在當時他的潛能對我而言一無是處。」

「雖然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大部分時間我們經常發生爭吵,分歧很大,但是我還是認為他是一個正直的人。他不會像其他人一樣,昧著良心去做一些利己的事情, 這是我以前非常看重他的一點。」

他不只是個知青、理想主義者,更是個「老文青」! 在頻繁的出國訪問行程中,習近平總是引經據典,彰顯他對西方文化的熟悉與豐富內涵。在英國對國會議員演講,他引用莎士比亞劇作《暴風雨》的名言;在美國訪問時,他說自己讀了馬克吐溫的《湯姆歷險記》等作品,因而對密西西比河岸的風光心生嚮往;在法國;兩次訪古巴,他特意去海明威筆下的《老人與海》描述的港口點了蘭姆酒配薄荷葉,一邊啜飲,一邊緬懷小說中的情節。這些文謅謅、知青型的表現軟化了習近平不斷集權、高調肅貪的政治強人形象。

這樣的習近平,在成為中國最高領導人後,原本外界廣泛期待他將會進行政治自由化、民主化以及經濟的市場化改革。但上台後他的種種作法,卻讓外界,尤其是西方國家大失所望。

 

他的威權,越來越高漲 近期打壓港獨,對言論、人權更壓迫

 

最新事件就是十月底香港新議員梁頌恆、游蕙禎就職宣誓風波,隔天《信報》頭版出現超過半版的廣告,譴責兩位新科議員「踐踏國家尊嚴」,包括騰訊執行長馬化騰在內的九十六人都署名。接著人大常委會更釋法「不莊重宣誓就喪失資格」展現強硬、不退讓的姿態,背後都可解讀為是習的態度。再加上他對言論、對人權越來越壓制,從去年三月逮捕五位女性人權運動者,到本以自由派著稱的廣東中山大學,開始不准開設跟唐代女性有關的課程……,種種跡象都可以看出習的威權越來越高漲。

他的強勢在外交上易展露無遺。最近,習近平最重大的外交斬獲莫過於,暫時先擱置南海主權爭議,成功讓菲律賓總統杜特蒂「棄美投中」;以及馬來西亞總理納吉布訪中時,傳出將向中國採購高速巡邏艦的消息。習近平的外交攻勢,成功地突破了美國的太平洋島鏈鎖中的戰略布局。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政治系教授,也是被公認西方中國通的黎安友(Andrew J. Nathan)就曾在《紐約時報》撰文指出:「習近平再現了毛澤東統治最為危險的幾個重大特徵:個人專斷獨裁、強制思想統一,以及任意迫害。」習近平形象與作法之所以有如此巨大落差,黎安友分析:「主要是習對毛澤東不合常理的崇拜之情作祟。」

不過,黎安友不認為崇毛的習會把中國帶回農村公社與計畫經濟時代,而是認為,「習核心」強化國有企業與國家金融機構的政策將更為明顯,因為,習將之視為鞏固權力的支柱。部分中小企業台商也有像黎安友的疑慮,因為他們認為,習近平一向比較支持大企業,不像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傾向平衡的政策。

西方媒體普遍對「習核心」沒什麼好感。《紐約時報》指出,權力向習近平高度集中,將徒增政策突然轉向的變數,在中國全力引導經濟發展的過程中尤為要命。德國官方通訊社德新社更直言:「習核心」彰顯一種新的個人崇拜,也意味「集體領導」已經過時。英國路透社則認為,「習核心」這個頭銜,等同是把習近平與毛澤東及鄧小平兩強人並列。

習上任四年以來,高舉蒼蠅與老虎都不放過的反貪腐大旗,被懲處的人數逾一百萬人,而且其中有不少中央高官與地方大員的「大老虎」,光是副部長級以上的落馬官員、軍官,至少達一七四人。包括國家領導人、前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前軍委副主席徐才厚、郭伯雄,前中共中央統戰部部長令計劃,前國務院國資委主任蔣潔敏,前雲南省委書記白恩培,前河北省委書記周本順,前遼寧省委書記王珉等中央、地方大員,全都不能倖免。甚至包括央視主播芮成鋼等知名媒體人物,也在反貪腐大潮中因案被捕。

打貪的亮眼成績為習近平帶來民間的高聲望,並強化了統治正當性基礎。一位長年在北京的台商就表示,二年前覺得習的反貪只為經濟發展徒增困擾,現在官僚風氣改善很多,公司的交際應酬成本顯著下降不說,陪官員吃飯、玩樂的時間更是節省不少。
 

猛打貪,卻浮現副作用 惹惱體制內精英階層


然而,研究中國政治的權威,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中國研究中心主任沈大偉(David Shambaugh)認為,打貪或許讓習近平獲得老百姓擁護,但在體制內、在精英階層卻讓他愈來愈不受歡迎。沈大偉不諱言:「習的專斷帶給中國的體系和社會嚴重壓力,讓其更加接近崩潰點,我不排除習近平在權力鬥爭或政變中被推翻的可能性!」

長期觀察中國政局的台灣智庫諮詢委員董立文也認為,「習核心」這個稱號,對共產黨黨內來說,可能產生副作用。因為,習近平當前已經集所有權力於一身,加上由王岐山掌管反貪腐的中紀委,根本無人能出其右。問題是,「搞個人崇拜、走向一人主導的『家長制』,正是共產黨在毛澤東之後深以為戒的事,這恐怕會成為未來對手清算他的藉口。」

香港政論家劉銳紹分析,習近平要鎮住局勢,已經別無選擇,只有繼續集權下去。但正因如此,他同時累積愈來愈大的危機,當形勢轉變,尤其是經濟不景氣,民怨四起的時候,反對他的力量是否會乘勢而起?埋下中國政局不穩定的危險因子。

習近平性格的深沉與複雜、個人形象與政治作為的矛盾及衝突,著有《與習近平聊聊中國與台灣》等多本暢銷書的政論家范疇形容得最傳神:「他就像好萊塢電影《星際大戰》的黑武士一樣,因為人性面對黑暗龐大力量的脆弱與恐懼,迫使他遊走在正義與邪惡的分際之間,形塑了黑武士的悲劇性角色。」

從一個愛讀《湯姆歷險記》的純真少年,懷抱著愛國主義情操的革命青年,到成為打擊貪腐不惜動搖國本(因為打貪,估計中國外流資金高達一兆美元以上,導致中國外匯存底流失、人民幣腿軟貶值)的熱血大叔,習近平權力越來越集中,演變成眾人所指的獨裁「習核心」?到底是權力滋味太誘人,還是迫於形勢使然的不得已自我武裝。能夠解開這個人性之謎,或許就能解開那深不可測的中國高層權力鬥爭本質之謎!

 

習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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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路線,牽動中國命運 開放的「新國父」?還是不退位的「中國普丁」?

 

他的外交謀略
習近平

習近平拉攏菲律賓杜特蒂與俄羅斯普丁,連番外交出擊,打亂美國亞太布局。(圖片來源/CFP)


代表中國權力至尊的「魔戒」已經套在習近平的手指上,他會用這只王者之戒賦予他的權力,把中國帶到哪條路上?

沈大偉認為最適合中國未來二十年的政治改革路線就是走「新加坡模式」,但前提是,必須先把目前習近平硬式威權主義的路線,修正至軟式威權主義路線才有可能。但是,沈大偉說:「看不到習有任何想要修改目前政治路線的意圖!」

種種跡象顯示,尤其在內政方面,習近平積極向普丁學習的軌跡卻極為明顯。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俄羅斯前總統葉爾欽突然宣布辭職,普丁順勢成為代理總統至今,經歷兩次勝選,○八年推出他的跟班梅德偉傑夫競選總統,普丁自己成為操控總統的實權總理,一二年再回鍋競選總統,至今普丁已經牢牢掌握俄羅斯的最高領導權長達十七年。「怎麼選都是普丁勝選」、「不論誰做總統,實權都掌握在普丁手中」、「不論經濟起伏,人民都還是相信普丁」,普丁建立無可挑戰的個人超級強權的手法,給了習近平無比的啟發。

范疇也分析,擺在習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他可以做改革中國政體,帶領中國往民主大跨步的「新國父」,或者是做極權獨裁的「新皇帝」。范疇強調:「但形勢總是比人強,習近平想做國父或皇帝不是關鍵,關鍵還是在形勢,中國所有問題糾纏互動的形勢,到底會逼他走向哪個方向?」

范疇研判,習近平會在中共的第十九屆全國代表大會(預計明年十月底召開),做出一個比較大的動作,讓人民感到他是個改革派。「目前的權力集中是為了將來更大的開放,也不乏這種可能性!」

歷史告訴我們,絕對的權力,最終總是帶來人類的災難與不幸。托爾金小說的結局是,善良勇敢的哈比人佛羅多,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把「魔戒」帶到末日火山,準備將其擲下銷毀之際,自己卻抵擋不住魔戒誘惑,自認是戒指主人又捨不得丟。最後,咕嚕(原本也是善良的哈比人,因找尋魔戒發狂)偷襲,咬下佛羅多手指及魔戒,不小心掉進了火山,葬身火海之中。魔戒一毀,邪惡的索倫帝國也告崩潰灰飛煙滅。

一個國際新政治強人出現,代表舊的權力結構正在崩解,新的秩序正在重新建立。未來兩岸關係、國際局勢,將因這個中國新強人的意志與作為產生牽動與重組。

不管你喜不喜歡,習近平已經為這場變局拉開了序幕。

 

習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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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

習近平在政治上確認核心地位後,能否在經濟上也給中國帶來另一番氣象,仍是考驗。(圖片來源/CFP)

 

習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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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

出生:1953年
現職:中共總書記、中國國家主席、中央軍委會主席
學歷:清華大學化工系、法學博士
家庭:已婚,育有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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