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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農董座案 看柯P鋪市長連任之路

從北農董座案  看柯P鋪市長連任之路
台北市副市長陳景峻原是代表柯P出來喬人事的操盤手,這回卻可能得跳下來兼任台北農產運銷公司董事長大位。 (攝影/唐紹航)

李昭安

焦點新聞

1067期

2017-06-01 16:24

柯文哲出手布局北市府持股六大公司人事,原有意推「張榮味派人馬」許銘文接北農董座,不料遭民進黨反對,建議操盤手陳景峻親自上陣。為何推他「跳坑」?背後有何政治盤算?又能否順利出線?六月五日董事會見分曉。

近半年來,台北市長柯文哲積極整頓北市府持有股份的六大公司制度及人事,有意擴大勢力版圖,悄悄布局下屆市長選戰。最戲劇化的是,原擔任柯P代理人、負責「喬」人事的台北市副市長陳景峻,這回「公親變事主」,極可能在六月五日台北農產運銷公司董事會中,獲選「兼任」北農董事長。

北市府持股六大公司,包括台北大眾捷運公司、悠遊卡投資控股公司,以及台北農產運銷、畜產運銷、漁產運銷、花卉產銷公司。其中除北農股權受農委會、農會系統牽制外,其他五家公司的官股比率都超過或接近四○%,長期由北市府主導營運。

 

北農人事失控 柯P積極整頓,資源一把抓


六大公司中,四大運產銷公司因掌握蔬果、雞鴨、漁產、花卉批發通路,可能間接影響拍賣價格,權力頗大,每到改選董監事時都備受矚目。悠遊卡公司則因銀行、客運業者等民股持股比率高,周邊利益、商機不小,目前懸缺的總經理職務也受各方覬覦。

事實上,柯文哲二○一四年底就任市長後,並未立即意識到布局六大公司人事的重要性。直到近半年北農人事「失控」,柯P才找到出手破口。雖然起初手法「卡卡」,但如今看來,不但逐漸與深具基層實力的前雲林縣長張榮味家族勢力緩和衝突,另外,也與執政的民進黨保持有點黏又不太黏的關係。為連任布局的政治棋譜,似乎更見柯P功力。

一位北市府官員直白解讀:「市長近來積極整頓六大公司,除改革之名外,多少也是想把這些資源都抓在手上,成為政治力量的一部分。」

去年九月,北市府解除前任北農董事長許長仁職務,原傳出北市府和民進黨合作,希望改派另一位市府官股董事代表林秋慧擔任,並換下親近張榮味陣營的總經理韓國瑜,改由民進黨最大派系「新潮流」人馬蔣玉麟出任總經理。

不料,北市府操作失利,林秋慧未順利接下董座,韓國瑜也未去職。緊接著去年十月,北農爆發是否有「菜蟲」哄抬菜價的爭議,加上必須補選政黨輪替過後,農委會兩席常務董事遺缺,因而引發北市府、農委會、張榮味陣營等各方人馬爭奪董事與總經理主導權「大亂鬥」的局面。

依過去慣例,北農董事長多由市府派任、總經理由農委會派任。但歷次改選董監事,枱面下總有諸多政治攻防,這也是柯P去年底指派陳景峻出面「喬」人事的主因。

以北農股權來說,北市府、農委會、各級農會分別持有二二.七六%、二二.七六%、二四.七九%,是「三分天下」的局面;北市府和農委會合計的「官股」僅四五.五二%,並未過半。北農其他民股,例如青果運銷合作社(持股九.四八%),以及其他農產品販運商散戶,則多與張榮味的農會系統友好。

 

北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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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峻出線 左互惠綠營,右拉攏雲林幫


北市府內部人士分析,北農二十三席董事中,北市府、農委會、各級農會目前各占六席、五席、六席,剛好「三國鼎立」。由於農會系統長期由親國民黨的張榮味家族主導,如果北市府、農委會「兩國不同派」(分屬於不同政黨),或是「A拉B、B拉C」時,就足以臨陣突襲,搞垮另一派。

這次擔任北市府「操盤手」、負責整合北農董座人選的陳景峻,會突然遇上「髮夾彎」變成主角,與持有股權各方「合縱連橫」大有關係。

北市府人士指出,陳景峻原已代表北市府與張榮味陣營談妥,希望推派曾任雲林縣府工務局長、被視為「張榮味人馬」的台灣建築中心前執行長許銘文接任北農董座。不料半路殺出程咬金,參與「喬」北農人事的民進黨及農委會代表,都不同意由張派人馬主導北農。

據了解,五月十九日,柯文哲、陳景峻、民進黨祕書長洪耀福、農委會代表等人碰面對北農人事交換意見。洪耀福有備而來,建議由居間穿梭協調、已取得各方信任的陳景峻接下此重擔,柯文哲當場叫好,陳景峻則頻說自己手上業務已經很多,再兼北農董事長「會做死」。

據本刊了解,原本意願不高的陳景峻,經過幾天思考,已默默傾向接受此人事規畫。

民進黨籍的陳景峻,過去曾先後擔任三重市長、立委、交通部政務次長、行政院祕書長,政治資歷完整、善於溝通,在政治圈人緣佳。

 

張家樂觀其成 總經理職缺成關鍵指標

 

更重要的是,陳景峻是雲林人,和張榮味家族同有雲林淵源,加上他擔任三重市長期間,兼任三重果菜公司董事長,因而熟悉蔬果運銷系統,以及農會系統人馬,自然是代表北市府處理北農人事的好人選。只是陳景峻起先並未料到,自己會變成董座人選。

外界好奇,未持有北農股份的民進黨,頂多以執政黨身分,透過農委會間接表達「建議」,何以有如此大權限可直接參與「喬」人事?

其中一個關鍵在於,陳景峻本來就是北市府與民進黨互動的重要窗口,也是一步「活棋」,如此安排對北市府與民進黨雙方都有利。

此外,三月底剛接任台北畜產運銷公司董事長的陳憲中,不僅是北市府屬意人選,也是民進黨籍前立委,和陳景峻同是雲林出身的政壇人物。

柯市府如此的人事布局,除和民進黨合作外,也頗有拉攏「雲林幫」的意味,尤其雲林同鄉會在雙北勢力龐大,被解讀為有助於柯文哲爭取連任市長。柯P「白色力量」的合作範圍,比以往又更大了些。

據知情人士透露,柯文哲與農委會已達共識,拍板由陳景峻代表官股爭取董座大位。他在六月五日董事會中能否出線,最重要的「眉角」,在於張榮味所屬的農會陣營是否相挺,還是會另推人選反制。

對此,張榮味的妹妹、國民黨立委張麗善接受本刊訪問時說:「陳景峻是我們雲林人,相信他會為農民著想,我們樂觀其成。」

至於張家是否會另推董座人選?她強調,全國農會在北農席次不多,「沒有干擾、杯葛的打算。」

這顯示張家並未強烈反對此安排,由陳景峻出任北農董座的機率頗高。然而,另一個觀察指標在於北農向來是「總經理制」,張家即使支持陳景峻出任董座,但張家是否願意放手讓農委會獨自決定總經理人選,恐怕還有得喬。

 

外傳農委會有意推民進黨籍前立委賴坤成接任北農總經理,張麗善對此人選未多做回應,只說她對賴坤成不熟悉,並強調希望未來北農總經理要具備專業、行銷管理能力,「讓員工有向心力。」

張麗善指出,過去國民黨執政時代曾有「默契」,台北市是果菜市場最大消費地,因此由北市府推薦北農董事長;而雲林縣則是生產地最大縣市,因此全國農會、農委會可合作推選產地的人(總經理人選),「一直以來都有給雲林這樣的機會。」但民進黨執政後,他們要怎麼做,「我們無權過問。」

為求穩健,北市府與農委會代表的官股陣營,勢必得再尋求農會系統及其他民股支持,以防北農董事會時臨時翻盤,或在遴選總經理時卡關。

 

考驗政治智慧 北農權力複雜,改革難度高


陳景峻接受本刊訪問時指出,北農運作應該「多一點專業、少一點政治味」。處理完北農人事問題後,他希望進一步改革北農的拍賣制度,讓拍賣過程更公開、透明,保障農民及消費者權益,避免人為操作、哄抬價格。

但北農目前拍賣生態不夠透明,與既有農會權力結構、產銷體系脫不了關係,若陳景峻在此波董監事改選爭取農會系統支持,未來是否還有辦法順利改革拍賣制度,將考驗他的政治智慧。

身段柔軟的陳景峻,這回不只親上火線喬事,還可能得一肩扛下北農董座重責大任。如何排除路障、求取「權力平衡」,難度恐怕不低於他手上棘手的大巨蛋案。

柯P也沒忽略橘營
熊子傑悄登點鑽董事


據本刊掌握訊息,台北市長柯文哲原有意找親近親民黨的前網安科技董事長熊子傑(如圖)接任悠遊卡公司總經理,但因他不無爭議,加上公司內部反彈大,柯P已另為其安排職務。熊子傑已在5月17日悄悄接任悠遊卡投資控股子公司「點鑽整合行銷」的董事。

知情人士指出,熊子傑過去曾承接悠遊卡標案、做獨家生意,結果做到公司垮掉,標案處理過程爭議也不少,如果安排他「救悠遊卡」,當然會有反對意見。不少人之前透過管道向柯文哲提建言,如果市長明年要選舉,但悠遊卡人事弄得紛紛擾擾,市長也會很頭大,希望柯P「知難而退」。

據了解,柯文哲最早曾有意讓熊子傑同時兼任悠遊卡總經理及點鑽董事,後來發現於法不合,因此「二擇一」,讓熊子傑到點鑽擔任董事。

由於熊子傑擔任台灣湖南商會會長多年,積極經營兩岸政商關係,與親民黨關係也不差,因此柯文哲不畏爭議,堅持幫熊子傑「安排」職務,頗有布局兩岸,與親民黨另拉合作支線的意味。

從種種人事鋪排,都可看出柯文哲不再只是「政治素人」,上任2年多來的經歷,已讓他更世故、更務實。尤其當他身邊的團隊成員越來越複雜時,如何擴大政治影響力、均分天下,便是他作為市長的必修課。「吃葷不吃素」,成了外界對柯文哲的新注解,且看他為爭取連任,接下來還會出哪些招。(李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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