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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打滲透戰? 紐時揭中國特務疑在LinkedIn上獵海外間諜

丹麥前外交官喬納斯·帕雷洛-普萊斯納報告了中國人在LinkedIn上的一次招募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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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授權,By Carsten Snejbjerg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2019-08-30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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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曾在歐巴馬政府任職的前高級外交政策官員在LinkedIn上收到有人發來信息,提出為他提供去中國的機票,幫他聯繫「待遇優厚」的機會。

 

一位丹麥前外交部官在LinkedIn上收到的信息看似來自一家中國獵頭公司的女子,她提出在北京見面。見面時出現的卻是三名中年男子,他們表示可以幫助這位前外交官獲得以研究為目的「接觸中國系統的巨大機會」。

 

一名自稱加州理工學院(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研究員的人在LinkedIn上與一位曾在歐巴馬白宮任職的官員和職業外交官成為聯繫人,該人LinkedIn檔案頁顯示,她認識許多白宮助手和駐外大使。但這個人並不存在。

 

利用社群媒體試圖招募有價值的人

LinkedIn是他們主獵場之一

 

西方反間諜官員說,外國特工們正在利用社群媒體試圖招募有價值的人,LinkedIn是他們的一個主要獵場。針對外國特工在LinkedIn上跟許多用戶進行接觸,美國、英國、德國和法國的情報機構已發出了警告。官員表示,中國間諜在這個社群媒體上最為活躍。

 

「我們看到中國情報機構在大規模地這樣做」美國國家反諜報與安全中心(National Counterintelligence and Security Center)主任威廉·R·埃瓦尼納(William R. Evanina)說,該中心跟蹤外國間諜活動,就可能滲透向企業發出警報。「與其派遣間諜到美國去招募一個對象,不如在國內坐在電腦後面,用虛假的個人檔案向數千個對象發送好友請求,這樣效率更高。」

 

中國政府特工把社群媒體用於美國官員和高管們稱之為邪惡目的的做法,已在最近幾週引起了更多認真徹底的審查。Facebook、Twitter和YouTube都表示,已刪除了散布有關香港民主抗議活動虛假信息的帳戶。僅Twitter一家就表示刪除了近1000個帳戶。

 

這是Facebook和Twitter首次刪除與來自中國的虛假信息有關的帳戶。自從俄羅斯在2015年和2016年使用這種戰術取得巨大成效以來,許多政府都已在採用類似做法散布虛假信息。

 

美國官員說,微軟(Microsoft)旗下的LinkedIn就是潛在的虛假信息載體,而且更重要的是,也是招募間諜的理想管道。

 

這是因為,LinkedIn 6.45億用戶中有許多人在尋找就業機會,而且通常是從陌生人那裡。許多前政府僱員為了提高自己的前景,強調自己有安全部門審查許可的信息。LinkedIn也是唯一未被中國屏蔽的美國主要社群媒體平台,因為LinkedIn同意審查包含敏感內容的帖子。

 

中國特工經常通過包括LinkedIn在內的各種管道主動提出讓潛在的招募對象去中國訪問,有時偽裝成企業招聘公司,提出請招募對象來做有償演講、進行有償諮詢活動,或提出為他們的研究提供幫助。特工們以此為出發點,與招募對象建立關係。

 

假帳戶的照片

甚至是用人工智慧生成的

 

「中國人想與政治、學術和商業界的精英們建立這些捷徑」喬納斯·帕雷洛-普萊斯納(Jonas Parello-Plesner)說,他就是那位報告了似乎是中國人在LinkedIn對他進行招募嘗試的丹麥前外交官。「很多這類活動在灰色地帶,或者說是在尋求影響力與干預或傳統間諜活動之間的廣大範圍內猖獗。」

 

帕雷洛-普萊斯納和其他前政府官員說,剛剛離開政府職位的人尤其容易成為招募對象,因為他們往往要尋找新的工作。

 

LinkedIn發言人妮科爾·萊弗里奇(Nicole Leverich)表示,公司會積極主動地發現虛假帳戶並予以刪除,還有一個根據各種來源(包括政府機構)的信息行事的團隊。

 

「我們嚴格執行我們的政策。這些政策非常明確:建立虛假帳戶,意圖誤導或欺騙會員的欺詐活動,都違反我們的服務條款,」她說。

 

據美聯社報導,一些假帳戶上的照片是用人工智慧生成的。

 

在最近多個案例中,LinkedIn都被證明是一個有效的招募工具。今年5月,美國中央情報局和國防情報局(Defense Intelligence Agency)前僱員凱文·派翠克·馬洛裡(Kevin Patrick Mallory)替中國從事間諜活動而被判處20年有期徒刑。

 

美國聯邦調查局說,馬洛裡與中國情報部門的聯繫始於2017年2月,他回覆了一名冒充智庫代表的中國特工在LinkedIn上發來的訊息。

 

美國司法部去年10月以經濟間諜罪起訴了中國情報機構特工徐延軍(Yanjun Xu,音譯),此前他招募了通用電氣(GE)的一名航空工程師。起訴書說,兩人的關係始於LinkedIn。

 

反諜報機構負責人埃瓦尼納去年對路透社說,中國特工每次都在LinkedIn上同時聯繫數千人。「這是試探一大批人的終極場所,」他說。

 

中國特工的活躍程度並沒有下降,雖然埃瓦尼納拒絕提供統計數據。

 

《紐約時報》發出採訪請求後

該網站被刪掉了……

 

「私營部門和學術界的人也是這種招募的目標,」埃瓦尼納本月表示。「外國情報機構在尋找任何能夠接觸到他們想要的信息的人,包括企業的商業祕密、知識產權和其他研究,無論是保密的還是不保密的。」

 

中國外交部沒有回覆置評請求。

 

那位前歐巴馬高級外交政策官員在採訪中描述了似乎是一名中國間諜對他歷時數月的招募行動所做的努力。因為擔心危及今後與中國有關的交往,這名官員要求不具名。

 

2017年5月,在這位官員離開政府工作五個月後,而且是在他剛剛去了一趟中國之後,一名叫羅賓遜·張(Robinson Zhang)的人通過LinkedIn對他表示了興趣。

 

張先生的LinkedIn檔案使用的照片以香港的天際線為背景,他自稱是一家名為R&C Capital公司的公關經理。在發給這位前官員的信息中,張先生把R&C描述為「一家總部設在香港的國際諮詢公司」,專門從事「全球投資、地緣政治問題、公共政策等」方面的諮詢。

 

「你的簡歷給我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我覺得有些機會可能很適合你,待遇都不錯」據記者看到的雙方交流的截圖,張先生寫道。

 

這些說法讓他覺得很奇怪,該前官員說,於是他讓張先生提供一個網址。張先生給他的網址主頁上有艾菲爾鐵塔的圖片,但幾乎沒有關於R&C Capital的信息。那個網站似乎是「他臨時編造出來的」,這位前官員說。(《紐約時報》瀏覽了該網站,但在時報向該公司發出採訪請求後,該網站被刪掉了。)

 

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公司

香港註冊公司數據庫裡也沒有這家公司……

 

張先生一再表示,他的公司可以支付該前官員去中國旅行的費用。這位前官員多次向張先生詢問公司的更多細節,但都沒有得到任何實質性的答覆。

 

張先生在2017年8月發來的一個訊息中說,浙江大學「已經確定了前來參加關於中國『一帶一路』基礎設施項目會議的人選」,然後建議了其他的機會,儘管在他們以前的交流中沒有提過該會議或任何其他事情。

 

這位前官員讓張先生與代表自己的一家演講人代理機構聯繫,此後就再也沒有聽到過張先生的消息。

 

雖然R&C Capital的網站上給出的地址是香港么地道68號,但那裡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公司,香港註冊公司數據庫裡也沒有這家公司。

 

丹麥前官員帕雷洛-普萊斯納在LinkedIn上與一名叫格蕾絲·胡(Grace Woo)的用戶有過類似的交流,該人是在2011年與他聯繫的。

 

胡女士說,她在杭州的獵頭公司DRHR工作。當她得知帕雷洛-普雷斯納2012年要去北京時,她建議他順便來杭州到公司看看。她讓他提供護照的照片,以便安排行程,但他拒絕了。

 

帕雷洛-普雷斯納同意在北京的瑞吉酒店(St. Regis Hotel)見一面。胡女士根本沒有露面,而是一位自稱來自DRHR的年輕男子把帕雷洛-普雷斯納帶進了一間會議室,在那裡迎接他的是三名中年男子。他們說,他們來自一家政府研究機構,但他們都沒有名片。

 

「我心裡想,『這種見面很可疑』」帕雷洛-普雷斯納說。

 

這些人對帕雷洛-普雷斯納說,如果與他們合作,可以資助他的研究,還向他保證了「接觸中國系統的巨大機會」,他說。

 

帕雷洛-普雷斯納懷疑這些人是情報人員或安全官員,他回到當時居住的倫敦後,向英國官員報告了這次見面。

 

「如果我是LinkedIn的話,我現在就會主動做功課。這只是冰山一角,」帕雷洛-普雷斯納說,他是哈德遜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的高級研究員,研究中國對外國的干涉活動,並在去年寫了一篇關於他在LinkedIn上遭遇的文章。

 

DRHR是2017年12月德國國內情報官員公開點名的三家為中國特工充當掩護的公司之一。這些官員得出的結論是,中國特工使用LinkedIn試圖與一萬名德國人建立聯繫,領英關閉了包括DRHR和胡女士帳戶在內的一些帳戶。

 

她是加州理工學院一名研究員

頁面上卻是女演員的照片

 

去年10月,法國情報機構告訴政府,中國特工使用社交網路(尤其是LinkedIn)試圖與4000名法國人建立聯繫。據法國《費加羅報》(Le Figaro)報導,聯繫的對象包括政府僱員、科學家和公司高管。

 

很難確定虛假社群媒體帳戶背後的人是誰。歐巴馬政府前官員、職業外交官布雷特·布魯恩(Brett Bruen)說,一名叫唐娜·亞歷山大(Donna Alexander)的用戶曾於2017年在LinkedIn上聯繫過他。她的檔案顯示,她是加州理工學院的一名研究員,但她放在頁面上放的卻是一個女演員的照片。

 

加州理工學院的一名發言人說,該校的記錄裡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員工。

 

據時報看到的截圖顯示,亞歷山大在LinkedIn上的人脈包括白宮官員和前大使。「這個人似乎巴結了美國政府外交政策部門的很多人,或者讓他們接受了她,」布魯恩說。

 

與此同時,西方情報機構發現他們在LinkedIn上有另外一個潛在的問題,就是他們的一些特工根本沒有LinkedIn帳戶,這可能會讓外國官員或反諜報機構對他們的真實身份產生疑問。布魯恩說,一名歐洲官員告訴他,該國情報機構正在建立「可能是最平淡無奇的LinkedIn檔案,這種膚淺的掩護是為了避免引起懷疑」。

 

註:全文獲《紐約時報》授權,By Edward Wong © 2019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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