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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忠謀談年輕時最大挫敗 「40年後回想還會流淚」

張忠謀談年輕時最大挫敗 「40年後回想還會流淚」

劉煥彥

焦點新聞

國立中正大學提供

2019-10-22 18:19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在20多年前出版《張忠謀自傳(上冊)》在書市是長銷書,他今天首次透露,當時寫到自己24歲兩度參加美國麻省理工學院(MIT)博士資格考都失利,堪稱是他年輕歲月最大挫折,「20多年前的晚上寫到這段,我寫到流淚」。

但他也說,如果當時真的拿到MIT博士,他大概就會走教職、做研究,一輩子在機械領域發展,就不可能後來接觸半導體,以及創辦台積電。

 

張忠謀接受國立中正大學30週年校慶卓越講座系列邀請,今(22)日以「我的成功與挫折」為題發表演講。如同本月初在新竹清華大學演講一樣,88歲的張忠謀在現場2500多位觀眾熱情掌聲中揮手上台,一講就超過一個半小時,而且全程站著講完。

 

▲張忠謀演講,中正大學原本預計辦在可容納500人的活動中心,因迴響太熱烈,改至可容納2500人的學校大禮堂。(圖片來源:劉煥彥攝)

 

張忠謀回顧自己88歲人生時表示,他18歲在哈佛大學唸完大一後,為了未來飯碗考量,轉赴MIT攻讀機械工程,「如果唸完哈佛的學士,可能會找不到工作」,而且他一次唸完MIT學士及碩士,目標就是拿到MIT機械工程博士。

 

當時MIT博士資格考可以考兩次,過關了才能真正開始攻博士學位。原本張忠謀對於通過資格考有很大信心,沒想到在1954年及1955年連續兩年落榜,讓他大受打擊。

 

對於這個意外挫敗,張忠謀在自傳上集中寫道:「這是我有生以來最大打擊。站在榜前,呆呆地望著沒有我名字的榜,自尊心,自信心在倏忽中消滅。十幾年的讀書生涯戛然中斷,下一步做什麼事都還沒有想到,我何以對父母?何以對我新婚不久的妻?」

 

博士資格考連續兩年落榜

「我有生以來最大打擊」

 

他在演講中提到,當時自己確實還有別的選擇,例如轉到美國西岸大學繼續攻讀博士,但在1950年代MIT師生都自視甚高,認為當時的「史丹佛或(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都是二流學校」,這番話引發現場聽眾大笑。

 

張忠謀指出,當時只覺得24歲的人生裡,持續十多年的求學之路就此結束,乾脆就換一條路進入職場找工作。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首次在國立中正大學演講,可容納2500人的大禮堂全部坐滿,還有300多人在會場外看即時轉播,人氣之高可能創下企業家在該校聽眾最多的紀錄。(圖片來源:中正大學提供)

 

他在講台上也引述自傳上集中,當時自己的悲憤心情:

 

「我以感傷心情揮別MIT。這座雄踞查理斯河畔,石灰石砌成的莊嚴學府!我對她雖有十分敬,但只有五分愛!

 

在她的教室,實驗室,圖書館,宿舍裡,我投入了5年的青春時光。她給予我就業的本錢,但當我要求她所能給予的最高學位時,她把手縮回去,不再理我了。

 

讓她保留她的博士學位,她的書本,她的實驗室吧。我有很長的人生路程要走,讓我昂起頭來,開始走這條路。

 

沒有博士學位,一個陽春工程師,作為50年代在美國的中國人,我要開闢一片我自己的天地。」

 

講到這裡,張忠謀忽然放下手上的自傳,問台下的聽眾說,「咦,這麼慷慨激昂的心情,難道都沒有掌聲嗎?」

 

禮堂內頓時哄堂大笑,大家紛紛給予張爺爺熱烈掌聲。

 

「這麼慷慨激昂的心情,難道都沒有掌聲嗎?」

 

張忠謀指出,他後來對這段經歷自我檢討,認為當時博士資格考沒有過關的教訓,在於自己其實對於機械工程的喜好平平,「沒有強烈興趣和願望」,因此不見得需要唸到博士。

 

1949年張忠謀18歲,考取美國哈佛大學,念完大一之後才轉校至MIT。他強調自己在哈佛大學一年的收穫,可以用已故美國知名作家海明威描述1920年代法國巴黎的名言「移動的盛宴」(moveable feast)來形容,而且在哈佛念大一的這年是自己88年人生中最刺激的一年,當時的收穫從1950年代直到今天都還用得上。

 

「較諸哈佛,麻省理工是相當乏味的學校」

 

張忠謀當場引述自傳上集中他寫到的段落說:「哈佛同學的優良和多元化,是我在短短一年中消除和美國人做朋友的障礙的主要原因。如果當年我是去普通美國大學,我相信大一學生的興趣大部份侷限於運動和社交上。

 

哈佛學生卻有許多不同興趣,我的室友之中有對音樂有修養而且預備學音樂的同學,可以和我一起去聽交響樂、觀歌劇;

 

有學建築或藝術的同學,和我一起逛波士頓的博物館;有學政治的同學,常常找我討論今後中共的趨勢;

 

我的室友辛克萊帶我去看籃球和冰上曲棍球賽,還告訴我交女友的習俗;更有我的好友柏曼,和我的興趣一樣廣泛,可以和我談天說地,並且是我的文學嚮導。

 

第二年到麻省理工學院後,就發現學生特質和哈佛很不同,麻省理工學院的學生更用功,但較拘謹,很少予人才華洋溢的感覺,而且興趣較狹窄。

 

較諸哈佛,麻省理工實在是一個相當乏味的學校。」

 

此時張忠謀話鋒一轉,說到「但我現在已經原諒他(麻省理工學院)了」,逗得現場聽眾哈哈大笑。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在國立中正大學演講中提到,他年少的英文啟蒙讀物之一是英國知名偵探小說福爾摩斯全集,直到現在他都常常重讀。(圖片來源:中正大學提供)

 

張忠謀在演講中細數他的成長過程,包括1941年12月在香港讀小學六年級時,遇到日軍偷襲夏威夷珍珠港後,幾乎同時揮軍並攻佔香港;

 

1943年12歲時,他隨著父母離開香港,經上海遷居重慶,途中經過南京、徐州、洛陽、西安及成都,全程長達45天,其中有時要躲避日軍砲火,尤其是經過潼關時,「那是人生難忘的旅程」。

 

1945年抗戰勝利,張忠謀一家回到上海,他進入上海南洋模範中學,父親還為他請了中文及英文家教,其中印象較深的是英文家教是一位白俄人,是1917年俄國革命後,流亡到上海不少白俄人的第二代。

 

更有意思的是,這位英文家教使用的教材,竟然是英國老牌偵探小說福爾摩斯全集!

 

幼時親歷日本攻佔香港

偕父母花45天從上海到重慶

 

張忠謀說,「為什麼要讀Sherlock Holmes(夏洛克福爾摩斯)?這不是莎士比亞,因為作者柯南道爾(Conan Doyle)的英文很好,偵探小說又容易讀,而且這部作品的邏輯非常好」,他到現在還常常拿出來讀。

 

在演講後的QA中,有聽眾問到若他能坐「時光機」回到過去,最希望做什麼。

 

對此張忠謀並未直接回答,但他說現在最想做的事情是「變年輕」,「變回零歲最好,如果只能回到50歲也好,年輕最好!」

 

他也提到,1950年代MIT的碩士學位非常值錢,這是MIT給他的收獲。

 

▲張忠謀在中正大學的演講反應熱烈,場外有不少同學在排補位。(圖片來源:劉煥彥攝)

 

今天這場演講是今年張忠謀在國內各大學的第五場公開演講,他也再度證明自己是年輕學子心目中的「票房保證」。

 

原本中正大學規劃在學生活動中心辦這場演講,可以容納500人。沒想到全校師生及附近企業家迴響太熱烈,因此改到可以容納2500人的學校大禮堂,但門票照舊秒殺,不僅大禮堂內全部坐滿,禮堂外還特別設置多個轉播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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