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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危受命神救援 張安平下個挑戰是?

陳洛克

產業動態

1059期

2017-04-06 11:29

辜成允在今年一月分猝逝,其妹婿張安平臨危受命,接任台泥董事長。張安平一向是財務黑洞企業的救援高手,但經營穩健的台泥,他要如何改造,也讓外界好奇。


「Are you kidding? It’s just the beginning!」這是張安平在辜成允追思會後,步出會場對記者說的第一句話。當時,他被問到是否放下一塊大石?這位號稱能「一次下四盤棋」的企業家,反應卻是如此啞然失笑,足見台泥這個大擔子,讓即便公認最會「救火」的張安平也備感沉重。

今年一月二十三日凌晨六時許,成功再造台泥的辜家第三代成員辜成允,以六十二歲壯年之齡在振興醫院辭世。當天台泥緊急召開董事會,推選辜成允的妹婿張安平接任董事長;只是,這樣的安排是否得宜?張安平會在台泥待多久?自人事發布第一天起便不斷引發論辯。

最重要任務:
快速熱身,布建接班團隊


根據辜家老臣透露,辜成允在去年十二月的一場公司內部聚會,曾對著資深副總黃健強說:「我要在兩年內幫你找接班人,讓你能夠退休,然後我自己要在十年後交棒。」這番話顯見當時辜成允仍有「再戰十年」的企圖心,卻也反映當時台泥對接班團隊的培養仍處於萌芽階段。

「就我看來,張安平接台泥董事長是適當的,不然還有什麼人能坐這個位子?」天王級傳產分析師何耀仁向《今周刊》表示,具水泥業經驗的張安平接手台泥,確實讓投資人相對放心,也是最能承先啟後的人選,「你要想還有安頓老臣軍心的問題。」

的確,以往張安平接手整頓的企業,多半是體質不佳、財務黑洞重重;但辜成允留給他的,是一個已從「類國營」企業、轉型至現代化組織的台泥。就本業營運而言,張安平要做的是快速「熱身」、重新熟絡水泥產業,以及找未來能接替他的人,布建接班團隊。

「張安平這幾年已是半退休狀態,他想過,如果起碼活到八十歲,未來的十四、十五年一定要好好遊山玩水;結果現在被找來當董事長,至少要耗掉他五至十年的時間,所以他一定會快馬加鞭穩住台泥,然後盡快培養接班人。」一名親辜家的人士說。

張安平接任董座的這八十天來,台泥上下感受到他的雷厲風行與明快決策的風格。舉例來說,台泥布局四年、辜成允生前親自督軍的蝦紅素事業,原預定今年上半年投產;然而張安平檢視後,對當中底層技術「碳捕捉」的效率不滿意,下令數據顯著提升後,才能啟動量產。

此外,在集團人事方面,習慣於抓大方向、放權予專業經理人的張安平,在三月「台泥三寶」(台泥、中橡、信昌化)的董事會上,拍板讓原任中橡副總暨發言人黃柏松接任總經理,結束過去十二年中橡董事長兼總經理的不成文規定。
作風大不同,張安平自認「品質導向」

「Nelson(張安平英文名)與Leslie(辜成允英文名)管理風格是很不同的,Nelson是那種訂出績效,然後交給下面的人執行,再去做評估;Leslie雖然也重視績效,但是他更親力親為,常常為了一個子公司的事,反覆開會到很晚。」一名台泥內部人士分析。

張安平在三月一場公開活動上,曾形容自己:「我是個比較qualitative(品質導向)的人,不是quantitative(數量導向),」對台泥在中國要衝一億噸產能,他不認為是必要的,產品的精緻化才是首要目標,在在顯示未來他手中的台泥,將與辜成允時代有所不同。

接班人安排上,張安平也同樣明快。三月下旬董事會裡,他推舉辜啟允之子辜公怡,擔任集團香港上市公司「台泥國際」總經理。之前,由辜公怡直接接替辜成允在台泥三寶的董事席次後,深化接班意味不言可喻。

第四代接班,
外界質疑辜公怡沒經驗


然而,這項安排也引發部分人士質疑,認為進入台泥不到一年、過去沒有水泥背景的辜公怡,竟因為姑丈張安平的欽點,就成為台泥國際總經理,似乎在安排辜家第四代接班之際,未顧及股東利益,「要歷練的話,當董事即可,為何一定要接總經理呢?」

對此,黃健強解釋,掌控台泥在中國十一個省、二十多個廠的台泥國際,實際經營是在台北總部,並由董事長直接督導,而台泥國際的總經理,只是應付港交所的財務作業,「辜公怡是外資機構出身,有國際觀,由他接台泥國際總經理很正常。」

儘管台泥極力淡化這樁人事案與「四代接班」的關聯;但是,一名親近辜家的人士表示:「讓辜公怡擔任台泥國際的總經理,可以讓他加速了解公司在中國的布局,也能夠增加他的曝光率,建立人脈與知名度,培養人才不就是要讓別人更認識他嗎?」

但是回到本業,水泥產業向來與一國政府政策高度連動,有時甚至勝過市場景氣的影響;因此,投資人最關心的,莫過於辜成允過去深耕兩岸地方政府的互動,張安平能否無縫接軌。而截至目前,運氣似乎是站在張安平這邊。

漂亮第一仗,
和平廠勝訴,確定礦權資格


像是台泥和平廠的金昌礦權爭議,在去年十二月三十日被環保署要求停工,必須補辦環境差異分析,即使台泥不服,提請行政訴願,過去三個月仍須以外購石灰石才能符合環評要求;萬一訴願不過,導致的斷料問題,一年恐增加一億元成本,今年三月二十四日終於傳來訴願勝訴的消息,台泥確定取得礦權與開工資格。

中國事業方面,過去重心多在歐美、鮮少赴陸的張安平,接任董事長後就馬不停蹄一個省一個省看廠,下令要部分老廠的設備汰舊換新,並下達加強與地方商談廢棄物處理的指令。一名台泥高層說:「我們董事長運氣很好,恰巧大陸市場在去年翻轉,今年狀況一定也比去年好。」

何耀仁分析,由於水泥業在台灣已經高度成熟,「所以未來台泥會不會好,與他們在大陸的狀況高度相關,如果今年對岸市場不錯,那他們今年就會好。」他建議,兩岸水泥市場皆走向飽和,台泥若要尋求業績再增長,不妨思考赴新興市場布局的可能。

台泥過去在辜成允的投入再造下,組織強化、厲行鷹式管理,把一個老舊死水一般的企業脫胎換骨成有效率、有活力的創新企業,並且在日後展開不斷的購併下,帶動台泥卡位中國,如今坐居中國第七大水泥廠的地位。在辜成允的領軍下,十多年來台泥聚焦在水泥本業,營收規模大幅成長至近千億元,且近十年來,平均每股股利達一.八元。當年連經營權都面臨挑戰的辜成允,為台泥所做的,留下正面的評價。如今,張安平臨危受命,發揮穩定軍心的作用之外,台泥未來十年的成長,變成是他無法規避的責任。

除了思考水泥本業跨出中國以外市場的可能,被張安平要求提升碳捕捉效率的蝦紅素,雖然投資僅三億元左右,但因為商品化市場潛力高,辜成允生前頗為重視。

蝦紅素被稱為「抗氧化之王」,抗自由基能力是Beta胡蘿蔔素的十倍、葉黃素的兩百倍、維生素E的五百五十倍,適於添加在保養品、健康食品、醫療產品、甚至寵物飼料裡,商機高達百億元。

辜成允曾表示,寵物飼料用的蝦紅素藻粉,每公斤售價約八千美元,若做到美妝產品的蝦紅素藻油級,則以公克計價,未來蝦紅素事業能否扮演小兵立大功的角色,也視張安平督軍的成效。

無論如何,台泥才剛歷經辜成允驟逝,員工、股東對未來多少有著不確定,張安平如何再度施展救援魔術,帶領團隊,說服外資與投資人,重新打造台泥對外擴張的籌碼與正當性,帶領台泥攀越新一個高峰,外界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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