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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用「豬隊友」 台糖董座的循環煉金術

善用「豬隊友」  台糖董座的循環煉金術
(攝影/劉咸昌)

黃家慧

傳產

台糖提供

1078期

2017-08-17 14:27

「我來台糖,要落實一些事情。」黃育徵曾是台灣廚餘資源化發展協會理事長、循環台灣基金會創辦人,去年九月接手台糖董座後,接連打出的兩張王牌,在在暗藏著他資源永續的遠大抱負!

「把會議室冷氣關掉吧,到我的辦公室採訪就好。」人還沒到,就傳來台糖新任董事長黃育徵的聲音。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來毫不意外,畢竟他是台灣循環經濟最大推手之一,是循環台灣基金會創辦人、也曾任台灣廚餘資源化發展協會理事長,還寫過一本書,書名就是《循環經濟》。
 
「我來台糖,要落實一些事情。」黃育徵兩手交錯握拳,雙眼直視著遠方,接受《今周刊》專訪時說。過去十年,他在努力做一件事:把全台灣的廢棄物變成競爭優勢;如今他掌舵全台最老牌的農產國營企業──台糖,更有實力完成他改變台灣的夢想。
 
十二年前,黃育徵卸下台橡董事長後,「地球資源耗竭」一直是他最關心的事。這些年來他在民間成立各種基金會,推廣資源再利用的概念;也寫書,呼籲國人關心相關議題。
 
去年九月,黃育徵被小英政府選派為百年台糖的第三十二屆董事長,家大業大的台糖,是台灣頭號農戶,亦是台灣第一大地主,正好給了黃育徵足夠資源施展理念。


黃育徵 

黃育徵的「循環經濟夢」,先從畜殖產業升級做起。

 

把豬糞變黃金!推沼氣發電 花6.8億改建園區


黃育徵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台灣的畜牧產業全面升級。
 
二十年前台灣爆發豬隻口蹄疫事件後,台糖在最具優勢的養豬產業,卻多年沒有重大投資。在豬隻市場市占率達五%的台糖,「規模大卻不經濟」,過去三年,台糖這塊事業就有兩年是虧損,僅去年獲利近四千萬元。台糖總經理管道一分析,台糖除了賣豬,還扮演著「平穩豬價」的角色,豬少價高時,台糖得逆向操作多賣點豬、拉低市場價格,反之亦然。
 
「國營企業該扮演什麼角色?台糖又是什麼角色?」黃育徵上任後思考:「賺多錢,人家會說與民(其他養豬戶)爭利;虧了,是拿納稅人的錢,好像也不對。」
 
國營事業最常被批評的,就是保守又沒效率、拖垮產業,但黃育徵決定改變台糖在產業中扮演的角色:「從財務上來說到合理利潤之餘,我還要把循環經濟的精神帶入這個產業!」黃育徵上任才十一個月,已馬不停蹄地做了幾件事,就是要建立起新的「能獲利、又能推動產業升級」的養豬產業。
 
他先是成立太陽能發電、沼氣利用兩個小組,又送同仁到丹麥、荷蘭看人家怎麼養豬、如何回收豬糞尿做沼氣發電等等,接著今年初就提出大計畫,投入六.八八億元在占地約十六公頃的屏東東海豐養豬場做改建規畫,包含豬舍現代化、投入沼氣發電設備等。
 
他激動地說:「你知道德國有沼氣發電的豬場幾座嗎?一萬座!丹麥、荷蘭都有幾百座!台灣呢?二十七座而已。」
 

降低水、碳足跡!牧場旁種作物 取代進口飼料


而升級的關鍵,就是要投入大筆投資。「之前我帶豬農去丹麥觀摩先進養豬業,豬農第一個問題就是:『這要花多少錢?』」黃育徵承認丹麥在豬業設備的投資上遠高於台灣,但他反問同行的豬農:「那你們覺得台灣跟丹麥誰比較有競爭力?沒有人覺得台灣做的比丹麥好!答案很清楚!」
 
「我覺得不要怕投資!過去幾十年來,台糖對畜殖產業投資不夠。歐洲很多國家投資成本高,但現在都可以看到競爭力了。」黃育徵說。如今,台糖砸了近七億元規畫以「養豬生態循環園區」為概念的屏東東海豐畜牧場,管道一也表示未來幾年十九座養豬場會陸續改建,「這是為了提升飼養環境的品質,也能讓生產更有效率。」
 
管道一分析,這除了能改善養豬產業的體質,也更可以讓消費者願意買單。
 
「現在消費者都逐漸認同在地生產、水足跡、碳足跡少的產品。」他舉例,屏東東海豐改用負壓水簾式豬舍,能使每頭豬隻日用水量從三十公升減至五公升,另外,未來也將規畫其他園區能在牧場旁種作物,取代從國外進口飼料,減少碳足跡。
 
過去由於養豬業本身有異味,對周遭環境造成影響,黃育徵還要配合「造林」,將豬糞尿轉化成沼氣發電,創造更多經濟價值。
 
台糖截至去年底持有的土地,有兩成以上就是自己造出來的森林,總造林面積超過一萬公頃。「老闆(黃)到國外看了些案例,認為生態循環符合自然農法營運,叫我們想想該怎麼做。」因此,管道一表示,未來會從造林地中找塊面積約一千公頃的地,在那裡養二十到四十萬頭豬,裡頭種植作物飼料、豬糞尿拿來做沼氣發電,外頭又有重重林木做遮蔭,不但異味影響不到附近居民,二來內部又成了「天然農業循環」的概念,都貫徹黃育徵對環境的友善。
 
「我們也考慮找外面的小豬農進來園區內養豬。」管道一解釋:「減少對環境的不友善,不但對地方好,而且我們也提供更好的養豬環境,對整個產業都有幫助。」台灣未來畜殖業的新樣貌,就在黃育徵手上逐步實現。
 
讓畜殖業獲利及產業升級,是黃育徵的夢想。但他手上,還有兩個棘手的問題待他解決。

 

善化廠製糖啟動
 黃育徵

台糖董座黃育徵(中)親自下鄉勘查,要將老國企變成台灣農業升級推手!(圖/UDN.COM)
 

不賣祖產為生! 只租不賣 讓土地利用最大化


第一,就是台糖的土地運用。以農業起家、擁有超過五萬公頃的土地的台糖,是台灣第一大地主,近年卻經常被詬病「賣祖產為生」。
 
根據台糖官網顯示,過去十年,台糖因配合國家重大政策所釋出的土地約為四百多公頃,而去年一整年就高達一百多公頃。去年底立委林岱樺質詢時,還指出台糖「自二○一一年起,八大事業每年約有三至四個部門虧損……,多年來靠出售土地獲利。」
 
對此,黃育徵改變台糖的土地策略,表示未來台糖土地實現「只租不售」的模式。「我認為,台糖對土地是守護者,不該販售它。」黃育徵說。
 
管道一指出,台糖過去原則上也是只租不賣,但需要配合產業園區開發的政策,最後還是因徵收、協議讓售而賣掉土地。
 
黃育徵說:「本來在台糖手上的土地,後來變成在零星持有人的手上,土地的利用變得沒有彈性。」他強調,當台糖擁有土地權,才能確保土地使用權能持續被交到需要的人手上,這也是「土地循環利用」的概念,與黃育徵強調循環經濟的想法如出一徹。因此未來會與地方政府協調,改以出租土地方式取代。
 
「今年來講,這部分利潤會減少,希望用長期出租利潤取代短期(售地)利潤。」管道一表示。
 
台糖除了配合政府開放園區出讓土地的業外收入的部分,在營利事業中,也有一塊是興建學生宿舍出租、與建商合建住宅出售的「土開事業」,以去年約三十七億元的營業利益來說,這塊就貢獻了超過八成。管道一表示,未來住宅出售的部分,也會朝向「出租」進行。他進而表示,目前已選定地點在台中、台南、台北、高雄等地,未來將編列預算。
 
另一個問題,就是台糖節節敗退的量販市場。
 
「今年有沒有要考量台糖退出量販市場?」當龍頭家樂福今年剛剛歡慶第一百家店開幕、生鮮超市一哥全聯年營業額甫破一千億元,台糖的量販業卻持續虧損,光去年就虧了三.二五億元,因此,林岱樺在去年底質詢時,也犀利的提出這個問題。

 

元埔園場種苗圃
 台糖

 

挺進花東觀光業

台糖
 

再戰量販市場!影城帶動招商 八成有意進駐


「我個人不排除這個。」備詢時,黃育徵表情嚴肅地回答。但實際上,黃育徵可還沒打算舉白旗投降。「我們現在是盡量縮減賣場占比,多吸引些知名廠商進駐。」管道一透露現在先「調整經營模式」。目前台糖的量販店積極找尋有「集客力」的知名品牌進駐,例如西屯店就引進王品旗下的原燒店進駐,前年底屏東店也引進家具品牌HOLA。
 
「我們找了招商團隊協助(招募廠商進駐),結果滿不錯的!」管道一表示,台南仁德區的大型購物中心嘉年華共有地上二層樓、地下一層樓,以往二樓的空櫃率很高,營運狀況不好。但他興奮地表示,這次簽意願書進駐廠商已達八成,關鍵在於影城系統已經點頭進駐。「這是連鎖效應,影城進來了,餐飲業、服飾業、運動休閒產業都會跟著進來!」管道一說。
 
台糖量販業能不能「資產再活化」,也就看嘉年華這一役了。但黃育徵的重大賭注,還是押在預估二○一八年完工的「東海豐」工程上,這個將完整實現他對「循環經濟理念」的園區、帶動整個產業升級的戰役上。
 
「董事長今天又叫我幫他找一本美國出版的書,在講解決地球暖化的一百種方式。」祕書處副處長蕭光宏在訪談後的閒聊中說到。黃育徵在環境保護上的確滿腔壯志,他的策略都得要一段時間才能看到效果,總是追求快速見效的台灣,有沒有耐心跟著他一起實現長遠規畫?這,可能才是黃育徵最大的難關。

 

 

 

黃育徵

出生:1955 年

現職:台糖董事長、循環台灣基金會創辦人

經歷:台灣廚餘資源化協會理事長、台橡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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