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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世紀走私大案 P.100

震驚中國官場、轟動海外的大案廈門遠華走私案,去年九月開始在香港媒體曝光。該案牽涉的走私總額高達八百億元人民幣,涉及的福建和北京官員數以百計,包括黨政領導機關、軍隊、武警、公安、國安、海關等部門,涉及的官員級別之高之多,令人震驚。而案情的複雜、追查的困難都使局外人難以想像,案件最終的結局,目前都還無法預測。但是隨著該案主嫌賴昌星的落網,以及案情透過網路在中國大陸的傳播,已經在大陸形成了強烈的震撼。

遠華在廈門和整個福建,名噪一時,其老闆是一個能夠「通天」的賴昌星,因遠華長期走私,發了橫財,賴昌星從一個福建晉江鄉下大字不識幾個的無賴,一躍而為有「港商」身分的億萬巨富,他不僅在地方的黨政官員當中有廣泛的人脈,更和共軍有密切聯繫。廈門市當局將遠華和賴昌星視為當地的財神,對之優禮有加,賴昌星在廈門一呼百應,沒有人能動他的一根毫毛。

朱鎔基對案情瞭如指掌

但是賴昌星和他的後台還是遇到了剋星。中國總理朱鎔基九九年春節在福建視察的時候,曾經在廈門逗留。在視察廈門海關時,當時擔任廈門市委書記的石兆彬向朱鎔基誇獎賴昌星對廈門做出的貢獻,朱鎔基冷冷地打斷了這位廈門首長:「不要說了,遠華的情況我比你知道的還多。」不知道石兆彬當時心裡怎麼想的,如果他敏感的話,就應該從朱鎔基的疾言厲色看出一些朕兆。

朱鎔基回到北京後不久,中央就於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日在北京成立了「四二○專案組」,專門調查廈門遠華走私案,但是高度保密,知情者只有中央有關部門的負責人。五月間,中共主管黨務的中央政治局常委胡錦濤也到了廈門,視察了廈門海關,為正式調查遠華做了最後的準備。

胡錦濤離開福建之後,石兆彬就被調到福州,擔任省委副書記,他是中共中央候補委員,已經是省委常委、副省長級,因此是平調。實際上,這是北京的調虎離山之策,因為廈門換第一把手,查廈門的事情就少了一點阻力。目前廈門的主要黨政官員都已經撤換,新市長將在二月召開的人代會選出。

廈門是中國五個經濟特區之一和東南大港,地處大陸對台的第一線,又是一個重要的軍港,如今這裡成了走私天堂,大批官員被腐蝕,軍隊和武警甚至護私和參與走私,金錢已支配了這個港口,一方面可以看出中國官員腐敗的嚴重程度,另一方面如大陸決定以武力進攻台灣,廈門這個軍港能否提供有效的後勤保障,頓成疑問。因此,當有關遠華案的初步情況彙報到中南海,最高當局的震怒可想而知。


賴昌星深諳官商勾結門道

遠華案的幕前核心人物,是遠華的總裁賴昌星。賴是福建晉江市青陽鎮賴厝人文盲,長相粗豪,留著小鬍子,一望即知是江湖人物。他雖然不識字,卻精於計數,頗有「經濟」頭腦,更深諳只有官商勾結才能一本萬利發大財。他早年在廈門當個體戶期間,就認識了當時廈門公安局一個普通官員莊如順,和莊情同兄弟。

莊如順後來官運亨通,從廈門調往附近的漳州市出任公安局長,再調福州升任福建省公安廳任副廳長兼福州市公安局局長。莊如順在省會成為一省的警方大員,賴昌星的事業自然更上一層樓,而且透過莊如順,賴還得以和公安部副部長、管反走私的李紀周以及軍方牽上了線,賴昌星就更加有恃無恐。他能夠成為香港居民,以「港商」的名義再回頭到廈門大展鴻圖,自然也是莊如順的關照。

九二年鄧小平南巡之後,中國出現了經濟發展的熱潮,沉寂了一段時間的走私狂潮也和各種開發區、圈地熱一樣,再次席捲了中國沿海地區。賴昌星的遠華集團從這一年開始了大規模走私,走私的物品包括成品油、汽車、香煙、纖維製品、大理石等,其中以成品油為大宗,還有軍火。

遠華走私的成品油,據稱一度占了中國成品油市場的四分之一,對市場價格起了舉足輕重影響。賴昌星走私的規模,在亞洲乃至於全世界範圍,都堪稱空前。遠華的走私如同合法生意,走私船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從公海駛入廈門海關所轄海域,如入無人之境,因為走私船有解放軍海軍的艦艇保駕護航,海關也早已被遠華收買。遠華走私收入的人民幣送往銀行,運鈔車有武警押送。

賴昌星有了莊如順這樣的後台還是不夠的,護私牽涉的屬面太廣,為了使走私物品暢通無阻地進入廈門再批發轉運到各地,賴昌星必須搞定各方面的官員。對,這個文盲出身的「港商」無師自通,以「五子登科」的方式,收買黨政軍官員,所向披靡,攻無不克。賴昌星的「五子」就是房子、車子、女子、票子和位子,被收買的幹部不計其數,從後來中紀委在廈門採取措施涉及的幹部人數之多就可以看出。賴還利用他和公安方面的協作關係,幫助多名廈門市官員的家屬移居香港。


賈慶林難逃失職過失

中共的中紀委派出超過四百名辦案人員組成的調查組在廈門、福州等地展開調查,從去年五月以來,廈門的大小官員無不膽戰心驚,因為遠華案在廈門牽連甚廣。後來朱鎔基下令:「抓大放小」,凡是在規定的時間裡主動交代、受賄金額在三十萬元以下並能夠限期退賠贓款的,一律解脫,集中力量攻「大老虎」。

擒賊先擒王,要調查遠華的走私案,自然要先找遠華的總裁賴昌星。以中共所握的政法機構資源,要拘留一個涉及走私的「港商」,應非難事,即使涉案者逃到天涯海角,通過國際刑警組織也有辦法將其捉拿歸案。但是,賴昌星還是一直逍遙法外。

今年春節後,香港媒體報導,賴昌星在緬甸落腳,由於緬甸和大陸關係較好,兩國警方密切配合,賴昌星在緬甸被抓後並立即被押解到北京拘押。然而據香港《亞洲周刊》報導,賴昌星並沒有落網,目前仍然在逃,可能在台灣,也可能在北美洲某國。看來,賴昌星不上法庭是符合貪官們的利益的。另外,還有十幾個廈門市官員外逃,尚未歸案。

問題是,遠華集團從九二年到九九年長期走私,牽連到大批福建和廈門的黨政軍官員,現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北京市委書記賈慶林在福建主政十年(八五至九六),即使沒有涉案,至少也有失職之過,福建盛傳其妻林幼芳(前福建外貿集團黨委書記)牽涉遠華案件,但是林透過非官方管道否認。

去年十二月,江澤民親自到北京視察,賈慶林陪同在側,說明江澤民要保護他的這個老同事(他們同是大陸一機部系統出身)。看來,朱鎔基的抓大放小,最後只能是大小都放,抓中等的。

三月大陸要開全國人代會,在此之前,當會公布遠華的案情並且處分一批涉案官員。賴昌星也將入獄,但不太可能受到公開審判。不過,在大陸現行的中共黨專政體制下,權力不受監督和制約,貪污大案只會增加。和遠華性質類似的汕頭走私大案、廣西自治區前書記成克杰的貪污大案,至今還沒有公布,就說明了這一點。

二月中旬南昌判處受賄五百多萬元人民幣而又向上級行賄的江西副省長胡長清死刑,開大陸判處省部長級高官死刑的先例。然而,貪官不懼死,奈何以死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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