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中國科技大廠衰退多於成長 P.136

近年來,從半導體到手機,幾乎無所不做的中國科技公司,不斷搶登世界舞台,看得世人既羨慕又驚惶。投資人趨之若鶩,希望能壓寶一家未來的英特爾或戴爾上,從而大發利市。另一方面,潛在競爭對手則提心弔膽,害怕中國人也會像之前的日本人與韓國人一樣,在世界舞台大放異彩,讓他們黯然無光。

但事實上,對許多意圖跨足全球舞台的中國科技公司而言,這幾年的日子並不好過。手機製造業者TCL與寧波波導(Ningbo Bird)發現,他們在中國大陸市場的占有率,正遭跨國大廠諾基亞與摩托羅拉蠶食鯨吞。電信裝備製造業者,如華為(Huawei Technologies)與中興通訊(ZTE)等等,獲利也不斷縮水。中國最大個人電腦與電視液晶螢幕廠商京東方科技集團(BOE Technology Group),為提升營利,已經賣掉非核心資產,並正要求政府資助,以度過難關。
中芯國際(Semiconductor Manufacturing International Corp.)與宏力半導體(Grace Semiconductor Manufacturing Corp.),一度誇下海口,挑戰全球晶片製造龍頭台積電,現正捉襟見肘。中芯國際香港代表陳安妮(譯音)說:「我們最大的挑戰,就是如何使公司獲利。」

甚至是中國名氣最響亮的電腦製造廠商聯想(Lenovo Group),也在海外陷入苦戰。二○○五年,聯想購併IBM個人電腦部門,當時外界預測,聯想將因此轉型成為一家能夠挑戰戴爾與惠普的領導業者。但實際情況是,聯想雖然在中國市場仍保有領先地位,在海外卻遠遠跟不上那些跨國競爭對手。聯想今年第一季雖有斬獲,但幅度不夠,不得不將全球第三的寶座拱手讓給台灣勁敵宏碁。四月十九日,聯想宣布裁員一千四百人,亦即集團全球員工總數約五%,主要裁員對象為它在歐洲與美國的員工,並計畫以薪資較低的中國員工填補部分空缺。
聯想美國公司總經理羅利‧黎德(Rory Read)說:「我們還有很多要做的事,競爭對手很強。」


遭遇困境的三原因

中國科技業者面對的種種困境,部分為市場走勢使然。以LCD面板產業為例,該產業在二○○四年達到獲利尖峰,之後仍能獲利的廠商寥寥無幾,而中國面板業者為市場後進,自然在劫難逃。中芯國際的挫敗,部分導因於半導體產業景氣疲軟。中芯今年第一季獲利九百萬美元,但根據麥格里證券(Macquarie Research Equities)的評估,若不是因為一次性獲利,中芯國際的財報應出現四千萬美元的虧損。至於聯想,國內市場既因削價競爭而獲利受損,在海外的拓展也因物流問題而受挫。舉例來說,筆記型電腦在歐洲的銷售業績雖持續增加,聯想卻無法將足夠商品送進當地賣場。

不過,中國這些崛起中的科技大廠所以陷於如此窘境,不全是時機不佳或管理失當使然。對這些中國科技業者而言,北京當局的支持本應是一大優勢,問題在於,在許多案例中,北京的支持已逐漸成為一項負擔。為換取優惠貸款、減稅與令人垂涎的房地產交易,他們在關鍵性商業決策上,往往必須聽命於那些共黨要員。

以中芯國際為例,它不久就得在中國分布於五個城市的廠房營運。相形之下,它的台灣競爭對手,聯電與台積電,卻將大部分廠房建於台灣境內、只需數小時車程往來的兩處科技園區,廠房管理上簡便得多。既然如此,何以中芯國際要將廠房散置在這許多地方?香港大和研究所(Daiwa Institute of Research)分析師普拉納‧庫瑪‧沙瑪(Pranab Kumar Samar)說:「每一個地方政府都想插手高科技。」這麼做或許就政治觀點而言有利可圖,但在商言商,此舉卻未必明智。

中國政府為刺激國產科技發展而採取的政策,也開始讓許多中國公司付出代價。例如,中國國營的大唐電信(Datang Telecom Technology & Industry Group),原可以輕鬆採用一種已經沿用的行動科技國際規格,但在政府介入下,它為了研發一種所謂中國規格的第三代(3G)行動科技,浪擲億萬美元與近十年光陰。華為、中興通訊與中國的幾十家手機製造業者,也因同樣困擾而苦不堪言。


倖免於難的共同點

同時,其他國家的競爭對手並沒有閒著。台灣、韓國與日本液晶面板業者,正投入數十億美元資金,在本國與中國大陸興 建更有效的廠房。中國業者在科技與資金兩皆欠缺的情況下,無力建造這類耗資甚巨的工廠。中國市場追蹤研究公司iSuppli負責人吳拜倫(譯音)說,中國業者「想趕上非常難」。

但不要驟下斷語,就此全盤否定中國科技公司,至少在網際網路上,他們仍然威風八面。搜尋引擎百度(Baidu.com)正不斷擴大對Google、雅虎等競爭對手的領先差距。騰訊控股(Tencent Holdings)是即時傳訊的領先業者,網易(NetEase.com)則是線上遊戲霸主。而這些成功的中國科技業者都有一項共同特點:沒有政府撐腰。而且與聯想、中芯國際這類業者大不相同的是,他們主要經營本國市場。(By Bruce Einho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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