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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變黃金

垃圾變黃金

Roben Farzad 譯者:徐上恩

國際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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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期

2008-07-31 14:46

回收業者正特過各種方式從推基如山的垃圾當中創造財富,看中期成長潛力及驚人利潤,創投業者及投資人紛紛將資金投注到資源回收的新興企業身上。

看著回收工廠當中堆積如山的廢料,Casella廢棄物系統公司的區域經理卡帕多納(Bob Cappadona)不敢相信他手上的廢棄物能夠賣到這麼高的價錢。

「鋁罐一捆九百美元、錫罐一百五十美元,二號透明塑料三百美元、厚紙板七十美元。」他在解釋金屬價格飆漲所帶來的效應時,掩不住興奮的情緒。「我們每噸多賺了一百美元!」

卡帕多納提出的數字很驚人,但是當你看到一車車的垃圾從工廠被運出來時,你才會知道回收業者是如何透過將一般的垃圾分類、加工與轉售,謀取驚人的利潤。

沒錯,垃圾不再只是環境的負擔,而是能夠獲利的資產,而且這個現象已經成為一個全球的趨勢。

這個龐大的商機也讓創投業者開始投資那些五年前可能會讓他們一笑置之的新興企業。所謂的「廢棄物和回收」類別,包含從原物料回收到汙水處理生化科技在內的各種產業,根據環保投資顧問公司Cleantech Group的統計,這些產業在二○○七年吸引了破紀錄的六億二千二百萬美元的資金投入,相較於○一年只有二千萬美元的金額,成長速度極為驚人。

投資人不僅將錢投入如Casella Waste這類已具規模的回收業者,也願意投入如致力將垃圾轉化為乙醇的Coskata,或者電子廢料(e-waste)回收業者TechTurn這類的新興企業。

無疑地,原物料的這波大多頭行情是讓垃圾變黃金的主要動力。隨著油價和其他原物料的價格飆漲,回收產品變得更具吸引力。全球有八%的原油是用來提煉塑膠,而生產回收塑膠所需消耗的能源少了八○%,製造回收鋁所消耗的能源也比提煉鋁少了高達九五%;回收鋼鐵使用的能源少了七四%,回收紙則少消耗六四%的能源。

節省的金錢快速累積:一噸回收鋁平均可以節省七百美元的電力。美國環保署估計,如果回收率能夠增加五個百分點到三五%,那麼一年可以省下相當於二十億加侖的汽油。

回收產業現在更是面臨供不應求的狀況。現在幾乎所有由鋼鐵業重量級廠商Nucor和AK Steel所生產的鋼鐵都是從廢金屬提煉而成,間接讓芝加哥Metal Management這類回收業者因此受惠——該公司的營業額在○六到○七年間大幅成長了四成。

垃圾變黃金的現象,甚至讓華爾街的分析師鼓吹要把回收產業當作單一的投資類別來對待,就像是消費品或新興市場一樣。波士頓股票經紀商Canaccord的分析師普洛提(Eric Prouty)從○六年開始研究回收產業,目前負責看十一家上市公司。他從○六年底開始推薦的六檔股票到現在的報酬率已經高達一八○%,同期標準普爾指數只漲了二%。「回收產業可能是這波原物料漲勢當中最被忽略的受益者。」

當然這種興奮的情緒過去也出現過。在七○年代和九○年代初期,油價曾經高漲過,使得各級政府紛紛推出資源回收計畫,投資人也開始買進廢料產業,認為它們將有一波大好的行情。不過到了八○年代中期和九○年代初期,原物料價格開始下跌,使得這些回收計畫失去了經濟效益,相關類股也變成了華爾街的笑話。

今日的資源回收熱潮也可能會面臨同樣的命運。「如果原物料價格下跌,人們將不會願意多繳稅去支持不賺錢的資源回收計畫。」獨立智庫Cascade Policy Institute的總裁查爾斯(John Charles)表示。

 

不過持樂觀看法的人指出了一個讓資源回收產業有機會抵禦原物料價格下跌的新因素:綠色運動。全球暖化終於獲得了美國大眾的重視,美國人終於了解他們製造了全世界平均每人最多的廢棄物,但回收比率卻遠遠落後於其他國家。美國人沒有好好回收塑膠飲料瓶,也放任電腦和手機當中的電子廢棄物將毒素釋放到土壤當中,這類的例子可說是不勝枚舉。

 

此外,民眾為了維護居住環境品質,拒絕讓垃圾掩埋場進入他們的社區,所以地方政府要新建垃圾掩埋場變得更為困難,由於掩埋場不足,需要垃圾減量的緣故,也成了資源回收業的另一個利多因素。

 

不過雖然全球日益遽增的垃圾對資源回收業者看似商機無限,但是長期而言,還是存在著一個成長的隱憂。說起來很奇怪,因為他們無法取得足夠的垃圾,或者說是適當的原料。因為基本上絕大多數的廢棄物都屬於地方政府,所以不但相關法規參差不齊,政客們也缺乏遠見。資源回收「一直以來都是被保守、固執和缺乏效率的產業所把持。」Cleantech的合夥人巴爾帕克(John Balback)表示。「如果企業具有財務紀律,並且重視利潤的話,在資源回收上可以節省很多成本,並且創造相當可觀的利潤。」而這就得看投資人如何下賭注了。

 

垃圾變汽油

 

面對創投業者和投資人的熱錢,任何資源回收產業的執行長一定要能夠簡捷明瞭地說明,資金挹注的創業概念能夠解決什麼樣迫切的需求。

 

譬如三家知名的創投業者就投資了Coskata這家企業。它的營運模式是要從垃圾掩埋場產生的甲烷、輪胎、建材廢料和其他廢棄物當中,產出每加侖只要一美元的乙醇。這家公司能夠將「垃圾變汽油」的最大賣點,就是擁有大量可將垃圾所產生的氣體轉化成乙醇的特殊細菌。

 

用玉米所生產的乙醇,其能量僅相當於生產消耗能量的一.三倍,但是 Coskata的能源產出/?消耗比率,卻高達七.七倍。而且玉米價格不斷上升,但是垃圾卻很便宜。


創投業者Advanced Technology Ventures的金麥爾(Todd Kimmel)在向奧克拉荷馬大學和奧克拉荷馬州立大學取得使用這些細菌的權利之後,於○六年的七月創立了Coskata。Khosla和Advanced Technology Ventures 這兩家創投業者一開始投入了一千萬美元的資金,到了今年一月,通用汽車也成為這家公司的新股東,此時根據交易相關人士的說法,Coskata的預估市值已經高達五億美元。今年五月,Coskata宣布要在賓州興建一家產能達四萬加侖的工廠,為通用汽車的測試車隊生產乙醇。
 

不過Coskata仍舊面臨了一個挑戰。雖然富含碳元素的輪胎、塑膠和廢紙都能夠透過它獨有的技術轉化成乙醇,不過要找到適當的廢棄物並不容易。Coskata 需要的是未經食物和液體汙染的原料,像是乾淨的塑膠瓶和塑膠袋,不過可惜的是,大部分的這些原料都和其他廢棄物一起混雜在垃圾掩埋場當中。


除非這個情況有所改變,否則Coskata 就無法發揮完全的潛力。「你可以讓幾輛車改用垃圾轉化而成的酒精汽油,但是它的規模還是無法抵消石油的消耗。」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環境工程系教授帕茲克(Tadeusz Patzek)表示,「這就像只償還了利息,但整個社會還是需要支付龐大的本金。」

 

電子廢棄物處處是黃金

 

美國人的智慧創造了無數先進的高科技消費產品,但是相對地也造成了驚人數量的電子產品廢棄物(e-waste),這個快速成長的廢棄物類別也是最危險的一種:它們將大量的鉛、汞和其他重金屬滲入了垃圾掩埋場的土壤當中。

在○六年,私募基金Catterton Partners察覺到了廢棄電腦當中的商機,於是投資了五千萬美元在TechTurn這家電子產品廢棄物回收廠商上頭。TechTurn會將企業淘汰的電子產品廢棄物當中,可以修復的部分修好,然後賣給學校、非營利機構或貧窮國家。

 

它也從無法修復的廢棄物當中,回收貴重的銅和黃金等金屬以及其他原料。該公司去年的營業額為四千萬美元,預計在二○一○年將會成長到二億美元。
 

現在走進TechTurn全新占地九萬平方英尺的垃圾處理場當中,就彷彿走進了好市多量販店一樣。貨架上滿滿的桌上型電腦、筆記型電腦、印表機和螢幕,堆到了天花板的高度。「在回收塑膠和金屬等原料之前,我們還能夠回收八八%的電腦殘值。」TechTurn的創辦人齊格勒(Jeff Zeigler)表示。TechTurn會對這些被淘汰的電腦經過完整的診斷流程和硬碟清理,之後再進行拆解與回收。


齊格勒將電子廢棄物分為十五類。第一類是注定要被輾碎的磁碟和光碟。他在接受訪問時拿起一個塑膠的螢幕基座。「這玩意兒現在一磅的價錢超過兩毛美元,都是因為油價上漲的關係。」第三類是黑色的電腦滑鼠,白色的電腦滑鼠則另外分成一類,這些都會被分解成銅線和塑膠回收。接下來還有鋁質隔熱板和含有黃金、鉑金和鈀金的電路板。「這些貴金屬的價格漲了四倍之多。」齊格勒表示,他說一個十六平方呎箱子容量的記憶體,含有價值高達一萬五千美元的貴金屬。

 

不過TechTurn真正最大的利潤,則是來自他們修復後轉賣出的電腦。「我們不把這些硬體當作廢棄物處理。」齊格勒表示,「企業級筆記型電腦拿給學生用,可能還可以用上五年,如果賣到開發中國家去,還可能用得更久。」這部分的利潤相當可觀。TechTurn花兩百美元買進的全功能電腦在整理轉售之後,可以賺到高達兩成的利潤。

 

對TechTurn來說,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足夠的電子產品廢棄物來滿足龐大的需求。「我們不論在國內或國外都面臨了永不滿足的需求。」公司的合夥人之一法瑞洛(Michael Farello)表示。「我們的業務可以成長十倍,但是來自學校、小型企業和開發中國家的訂單仍舊是應接不暇。所以真正的挑戰在於我們能夠拿到多少廢棄物。」
 

所以這個世界面臨著一個矛盾的問題:垃圾太多,但是資源回收業卻又拿不到足夠的垃圾。只要能夠平衡這個方程式,資源回收產業將會出現令人嘆為觀止的成長,不過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擁有這個問題的答案。

(By Roben Farzad)

 

廢棄物的相關數據 

 

130 美國去年的廢紙回收可以填滿帝國大廈棟數 

40 美國每年平均每人回收的塑膠瓶數目 

200 美國每年平均每人使用的塑膠瓶數目 

2360億 去年回收與相關產業之年產值(以美元計) 

80% 運到海外、不當拆解和丟棄的電子產品廢料比率 

 

資料來源:Canaccord Adams; Container Recycle Institute; Institute of Scrap Recycling Industries; EPA; Progressive Investor; American Forest & Paper Ass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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