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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黑心零件讓美軍也抓狂!

中國黑心零件讓美軍也抓狂!

Brian Grow、Chi-Chu Tschang、Brian Burnsed,譯者/陳曉夫

國際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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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期

2008-10-09 11:02

來自中國偽造的電腦零組件,如何竟上了美軍戰機與戰艦,隨著美軍裝備故障的事件愈來愈多,中國黑心零組件如何滲透進美國國防體系也引起重視。

由於戰機、戰艦與通訊網路中使用了仿冒電腦零組件,美軍因裝備失靈而喪命,甚至遭到外國間諜刺探的危險性,正不斷升高。

偽造的劣質微晶片從中國那些無法無天的三不管地區市集裡,透過美國境內一些不可靠的掮客,已經流入複雜的美軍武器系統。在公開場合,美國國防部高級官員表示問題不大,但政府文件以及與圈內人士的訪談顯示,假零組件與美軍武器系統故障,兩者之間可能有關。

美國國防部與國防業者為查緝仿冒而合作設立的單位GIDEP(Government-Industry Data Exchange Program,政府與業者資料交換計畫),在二○○五年十一月提出警告說,國防軍品大型包商BAE Systems(宇航系統公司)出現「實戰故障」(意即軍事裝備故障)事故,經追查,毛病出在電腦與裝備裡的偽劣微晶片。

美國《商業周刊》檢視了這項警告文件。文件中說,這些晶片的製造業者,是加州美心積體公司,但其中兩批晶片「根本不是」美心出的貨,「美心認為這些晶片是假貨」。

在今年一月發生的另一次事件中,喬治亞州羅賓斯空軍基地一架F-15戰機的飛行電腦上,出現一枚仿冒Xicor公司製造的晶片,據了解事件內情的人士說,技術人員當時正在檢修這架F-15。美國空軍特偵處特勤人員泰利證實,409供應鏈管理中隊最後找出四枚仿冒的Xicor晶片。

 

間諜的威脅


比以上兩次事件更令人提心弔膽的是,過去四年,數以百計中國製造的仿冒路由器已經流入美國陸、海、空軍與陸戰隊。這些贗品除造成意外事件以外,還能使外國對美軍進行諜報跟監。繼去年華盛頓州一家公司被判有罪以後,美國司法部正以向軍方出售仿冒路由器為名,起訴德州一家打著科技巨廠思科系統旗號、出售贗品的電子產品經銷商。

美國當局目前為止,已經沒收四百多個仿冒路由器。美國國家情報首長辦公室電腦安全負責人梅莉莎,在談到這個問題時說,「一些攸關任務成敗的網路所以出現當機,仿冒產品脫不了關係。它們還可能隱藏了『後門』,讓駭客、賊以及間諜得以越過網路保安措施,取用敏感的資料」。FBI(聯邦調查局)在一份供產業人士參考的五十頁報告中,也說這些路由器能讓中國諜報人員「探入原本安全的系統」。

在海軍航空系統指揮部負責仿冒零組件研究的羅伯說,想判定小小的仿冒零組件是否造成特定的飛機墜毀或飛彈事故,非常困難。據他估計,國防部買來的所有備份微晶片,有一五%是贗品。他說,由於這些贗品晶片,「我們的武器系統經常出現實戰故障現象,而且幾乎每一種系統都無法倖免」。他不願詳述,但他表示,偽劣零組件幾乎必然是嚴重意外事故的導因。

二十六年來一直為軍方工作的工程師恩斯特說,偽劣電腦零組件已在國防部內導致人心惶惶,但高級官員的反應很慢,「領導層無力因應這個問題,令我非常憂心」。曾任陸軍物料指揮部司令、現在擔任國防產業顧問的退役上將小威廉.圖托也有同感:「我們現在遇上的,是一種軍事供應鏈的汙染。」

這些汙染大多來自中國一些三不管地區。美國《商業周刊》追蹤BAE Systems使用的仿冒軍用零組件,一直追到中國深圳的貨商。這些貨商的貨源,一般來自廢舊電子產品回收市場,汕頭郊外的貴嶼市場就是典型。垃圾隨處散置的貴嶼街頭,總是散發著陣陣焚燒塑膠的惡臭;在陋街小巷的暗室與院落,工人忙著從舊電腦電路板上剝下晶片。之後,他們將這些通常不到一吋長的零組件,送進附近的練江清洗,然後拿到深圳的金龍電子產品貿易中心這類地點求售。

金龍電子在中國刊出的廣告說,它賣的是「軍用」電路,也就是說,它們比商用零組件耐用,能禁得起嚴酷氣溫的考驗。但金龍電子的老闆陸維朗(音譯)承認,他賣的都是贗品。他的員工只是將廢舊商用晶片上的字跡磨去,再貼上軍用標籤而已。他說,在貴嶼,每個人都這麼做,「晶片上的日期百分百是假的,因為它們都是從八十與九十年代電腦電路板上取下的,而客戶要的,是二○○○年以後的產品」。

美國《商業周刊》從貴嶼,一路追蹤到新罕布夏州的BAE Systems電子與積體電路解決方案公司(BAE Systems Electronics & Integrated Solutions)。這家市值一百五十億美元的公司,製造各式精密裝備,產品從戰鬥機的飛彈警報系統,一直到狙擊手的雷射標定裝置。根據它的報告,BAE Systems在過去三年發生四十五次偽劣零組件事件,遠較競爭對手為多,業界主管說,這說明BAE很坦誠,或者也說明它從中國買廉價晶片的作法「太超過」。BAE發言人證實,美國司法部正在調查BAE的軍用電子零組件採購作業。

BAE在一篇聲明中說,它「設法透過供應鏈,取得供應鏈提供的原廠零組件,但對供應鏈通路商提供的零組件的來源,它沒有進一步了解,也未做查證」。BAE說,它的零組件只有「一小部分」經證明是贗品。它現在已經限令採購部門,「除了非常有限的情況以外」,只能向晶片原廠以及合格的特許通路商訂貨。

 

BAE不是發生類似事故的惟一業者。向GIDEP舉報偽劣微晶片事故的其他國防包商,還包括波音的衛星系統、雷神公司(Raytheon)的飛彈系統、諾斯洛普.葛魯曼(Northrop Grumman)的導航系統,以及洛克希德.馬丁(Lockheed Martin)的飛彈與火管系統。這些公司都說它們很重視這個問題,但不願對特定事件置評。

 

仿冒軍用微電子產品的湧入美軍,主要是美國國防部需要零組件汰換老舊裝備,以及多年來不斷削減支出的結果。

 

九○年代中期,在蘇聯解體之後,柯林頓政府開始大舉採購各式軍用零組件,之後的布希政府也繼續推動這項計畫。由於聯邦政府推動弱勢族群保護計畫,規定國防部必須向小包商(包括婦女、退伍軍人,或某些少數族裔經營的企業)採購二二%的軍品。

 

國防部除了根據傳統作法,向原廠與原廠特許的大型通路商採購裝備以外,還開始與較小型、定位為「弱勢」的美國零組件掮客打交道,因為這些掮客能提供包括微晶片在內的廉價產品。這些晶片的批發價,依精密度與品質不同,單價從十美分到二千美元不等。鑑於美軍許多機、艦已有十年或二十年歷史,國防部每年花在晶片汰換上的金額約為三十五億美元,廉價晶片於是大行其道。

 

名牌製造廠與大型通路商說,它們的晶片價格漲了一到三成,一些小型掮客則要價較低。一九九四年以後,國會不再規定政府承包商必須證明它們是原廠或特許通路商,小型掮客的數目於是激增。

 

這些小掮客幾乎不受政府監控,利用住處地下室或臥室做生意的大有人在。美國《商業周刊》分析包商資料庫發現,至少有二十四家掮客的辦公室就設在自己住處。

 

有些掮客拿到「關鍵應用」晶片,根據國防部的定義,所謂「關鍵應用」指的是「對武器系統成效或對操作人員極為重要」的晶片。在許多個案中,這些掮客會上brokerforum.net與netcomponents.com這類網站,與中國深圳以及廣東省貴嶼的貿易商搭上線。他們有些會將晶片直接賣給國防部,有些則透過BAE這類國防供應商賣貨。

 

寧靜的街頭

 

瑪麗亞.哈基穆丁是IT Enterprise的老闆。她與媽媽合開的這家公司,設於加州貝克斯菲(Bakersfield)一棟不起眼的平房內。四十來歲的哈基穆丁說,她沒有念過大學,四年前因聽友人說軍用晶片生意好做,而當起掮客。四年來,她拿到總值二百七十萬美元的國防部合約。美軍從IT Enterprise購得的微晶片與其他零組件,最後進了雷根號航空母艦的雷達與Spruance級驅逐艦的反潛戰鬥系統。

 

哈基穆丁說,她對自己買賣的零組件根本一無所知。她的作法是,先在網路上簽一份美國政府的供應商規約,在國防部不加審查就批准她的申請後,她開始在線上搜尋軍品採購項目。她在Google鍵入零組件代碼,找到提供低價的網站,然後下單,將訂來的貨直接交運軍方收貨站。她說,「我甚至不知道這些零組件是用來幹什麼的。」

 

去年三月,為海軍工作的恩斯特開始注意IT Enterprise。他的團隊在一次軍品供應站檢查中,從AV-8B Harrier陸戰隊戰機專用零組件中,發現一枚可疑的晶體管,供應商正是IT Enterprise。這枚晶體管本應在接合處含鉛,但它沒有含鉛。這項失誤可能造成飛航控制系統失靈,美軍因而送命。

 

恩斯特說,他們打電話到IT Enterprise查證,還聽到孩子嘻笑聲,他於是恍然大悟,知道這是偽劣零組件惹的禍。國防部後來禁止IT Enterprise、哈基穆丁與她的母親在三年內為軍方供貨。

 

但就算已經找出像IT Enterprise這樣的業者,要平息這場仿冒晶片惹出的亂子,仍得花相當時間。今年二月五日,國防部最大的電子裝備保養設施、Tobyhanna陸軍軍品站,通知國防供應中心,說他們在F-15戰鬥機使用的全球定位系統中,發現IT Enterprise供應的贗品晶片。而直到七月,供應中心仍在忙著尋找這些贗品晶片的下落。

 

七月二十四日,一位F-15工程人員發電郵給美國《商業周刊》,他寫道,「假設這樣一個偽劣晶片進了對飛航或對任務很重要的一件硬體,這個晶片在檢測時很可能還是能運作,但一旦上了四萬呎高空,氣溫只有零下五十度,情況又將如何?硬體故障。大事不妙。」

 

恩斯特說,哈基穆丁事件讓他認清軍方的迷糊:「我們不知道這個仿冒問題究竟有多嚴重。在我看,這根本就是不負責任。」他認為這是一場危機,也設法促使官僚體系的其他人正視這場危機,「偽劣晶片帶來的風險太高,對我們的武器系統造成的損害太大,我們必須採取行動」。

 

刻正展開的調查行動,將迫使國防部對這些警告不敢掉以輕心。除了司法部對BAE的調查行動以外,國防部也啟動內部刑事調查。國防部主管軍購、科技與後勤事務次長小約翰.楊格發表聲明說,「國防部需要高度警戒,才能擊敗這項威脅,我們會全力以赴。」

 

循線追蹤

 

根據GIDEP仿冒偽劣軍品資料庫的包商報告,六年來共發生一一五次偽劣軍品事件。但NASA(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品管經理布利安.休吉特說,「每個人都認為這些報告只是冰山一角。」他說,過去十八個月,在測試中,太空總署檢驗人員查出兩批偽劣晶片。其中一批裝進了飛航硬體。他說,「如果發射進了太空,會出很大的亂子」。協助發射軍用衛星與飛彈的太空總署,正對此展開調查。

 

為了解案情,美國《商業周刊》對BAE系統提報GIDEP的四件案例進行追蹤調查,發現涉案贗品的源頭,就像至少另外六件美國《商業周刊》未加仔細查證的BAE事件一樣,都直指中國。

 

BAE在去年四月提報,說接到一批贗品軍用級武器系統晶片。根據BAE的文件,這批晶片從新罕布夏州的波特電子(Port Electronics)購得,波特電子從麻省另一經銷商Aapex International購得這批晶片,而Aapex則是從深圳的香港國際電子交易會中,購得這批零組件。香港交易會的經理江紅燕(音譯)在接受美國《商業周刊》訪問時說,她的公司從不測試它供應的晶片,對提供貨源的公司也一無所知,「我們是貿易公司,一手買進,一手賣出,如此而已。」

 

有些中國零組件供應商似乎已在美國建立前哨站公司,向美國國防包商供貨。加州的JFBK,以及與JFBK共用一間小辦公室的MeiXin與新世界科技(New World Tech)就是這樣的公司。根據GIDEP的文件,JFBK透過紐約州一家經銷商,提供FA-18戰鬥機與E-2C鷹眼(Hawkeye)間諜機使用的晶片。這些晶片名目上為加州國家半導體(National Semiconductor)出廠,實際上都是贗品。

 

根據加州政府公司局的資料,JFBK與新世界自二○○○年起,已經不再是法人實體,MeiXin則仍在運作。公開紀錄顯示,JFBK的經紀是喬姜珠(音譯)。她在電話中告訴美國《商業周刊》,她與她的公司同事對微晶片所知不多,「我對電子零組件一竅不通,供應商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她還說,JFBK與MeiXin的老闆是來自中國的一對夫婦與一名台灣男子,新世界則是台灣人開設的。

 

深圳的中國電子產品採購協會祕書長喬韋恩(音譯)承認,晶片仿冒的不法情事在中國極為猖獗。記者問他,中國當局為什麼不採取查緝行動,關了這些公然犯法的公司,他說,「每個人都怪罪中國。但想辨識合法產品與贗品很難。」

 

美國晶片製造業者說,監控全球市場、防堵不法扭曲不是他們的職責,不過有幾家公司至少已經展開對這項威脅的評估。德州儀器主管全球安全事務的副總裁約翰.蘇利文已經走訪深圳晶片市場,並進行攝影存證。

 

根據GIDEP的紀錄,三年來,美國海關已經查獲八批打著德州儀器旗號的贗品軍用級晶片。蘇利文說,國防部代表已與德州儀器以及其他晶片製造廠商會面,「他們認為這不只是一個經濟問題而已;這是可能影響國家安全的問題」。

 

大晶片廠認為,國防部向小掮客買晶片的作法,是贗品軍用級晶片擴散的始作俑者。英特爾發言人恰克說,「十年來,我們一再告訴他們,要他們只向我們與我們授權的通路商採購。但軍方只是一味奉行低成本策略,對品管卻不加理會。」

 

香港交易會的江紅燕說,美國軍方如果要買品質保證的晶片,就該直接向原廠或原廠特許代理廠商購買。「你們為什麼來中國買?因為你們知道來中國可以買到便宜貨。它們為什麼便宜?因為它們品質有問題。」

(By Brian Grow, Chi-Chu Tschang, and Brian Burnsed)

 

來路不明的零組件

精密的美國軍用機艦使用的微晶片,經發現是贗品的事件層出不窮。

 

以下是幾個例子:

E-2C鷹眼間諜機

導航系統發現贗品晶片

 

F-15戰鬥機

飛航電腦系統發現贗品晶片

 

SH-60海鷹直升機

贗品晶片功能未經透露

 

USS雷根號航空母艦

長程雷達系統發現贗品晶片

 

追蹤路線贗品晶片拐彎抹角,從中國進入美國國防部

 

1.在貴嶼,工人從電路板上剝下商用級微晶片,冒充軍用級轉售

 

2.中國的貿易商在網站張貼廣告,推銷數以千計、各式各樣所謂軍用級微晶片

 

3.美國國防部刊出需用的晶片型號,通常它們都是用於重要武器系統、較老舊、市面上較難找到的型號

 

4.美國境內的掮客在線上掃描國防部的需求,在Google鍵入零組件代號,然後向中國境內的分銷商下單

 

5.中國供應商將晶片運交美國掮客,或直接運交美國國防部採購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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