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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會是下一個義大利嗎?

台灣會是下一個義大利嗎?

楊卓翰

國際總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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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1期

2011-07-21 14:14

義大利的主權債務危機,是財政結構長期積弱的結果;雖然財政部長李述德宣稱台灣財政是全球最好,但連續十二年的財政赤字、巨額的潛藏負債、攀高的社會福利成本,都暴露出台灣成為下一個義大利的惡兆……

「台灣和義大利一樣?」聽到這句話相信很多人都不可置信。事實是,台灣財政正一步一步走向義大利的毀滅之路。

如果把義大利的問題攤開,有很多跡象,在台灣其實已經出現惡兆。監察院在去年十月對行政院及財政部的糾正案中,罕見以嚴重文字形容台灣的財政:「我國政府常以減稅及擴大支出作為政策工具,致使政府債務餘額屢創新高……,有步上希臘等國瀕臨破產之疑慮。」

究竟台灣財政出了什麼問題,義大利的國債危機,希臘的破產命運,真的是台灣的未來寫照嗎?

「我們和義大利不一樣。」但是台大經濟系教授林向愷口中的不一樣,不是更好。

「義大利是IMF(國際貨幣基金)的會員國,還有歐盟和歐洲央行等組織撐腰。」所以當義大利出問題的時候,歐盟等組織為了歐元區的金融穩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義大利的債務違約。為了避免危機擴大,危害到整個歐元區,這些組織必會出手援助。

「但是台灣既不是IMF會員國,甚至不是聯合國會員。所以當台灣出問題時,沒有人會救我們!」林向愷指出,也因此,台灣的「財政安全係數」,應該要訂得比這些國家更高。
 

病徵一 赤字和未償債雙雙飆升


到底台灣的財政是不是比這些國家安全?不等林向愷搖頭,數字已經說明一切。

過去十年,台灣的未償債已經增加了新台幣二.六兆元;但同時間,台灣的財政盈餘卻從未翻正過,甚至已連續赤字十二年!

「台灣的財政正走向一條不歸路。」林向愷說。台灣就像一家連續賠錢十二年的企業,但仍然不斷靠發行債券度日。「最後的結果,就與義大利一樣。」

「台灣政府這幾年下來的稅收也逐年短少。政府不斷端出減稅優惠,嚴重破壞了台灣的財政基礎。」

台灣所暴露的,正是義大利病症的前兆。在義大利政黨惡鬥之下,二次大戰以來已經換了六十三任總理。為了選舉考量,每任短命總理都大開支票,在明知公債已超過上限的情況下,仍紛紛以減稅作為號召,藉此當選。

林向愷指出,在台灣政治選舉效應下,政治人物慷國庫之慨,開出數以百億元的減稅支票,又沒有事先規畫經費來源,使稅課占國家收入比率遽減,稅收占GDP(國內生產毛額)比重更落到一一%的危險邊緣。「舉例來說,現在台灣企業營所稅已降到一七.五%,幾乎是全世界最低。」

「政府總是把稅收短徵問題推給國際經濟不景氣,又以經濟發展為名進行各項減稅,導致稅基流失,稅收始終無法與經濟成長同步增加,必須舉債達到收支平衡,財政也只有惡化一途。」

也因此,根據國庫署統計,十年來政府債務未償餘額占GDP百分比從二○○一年的二五%,一路直線上升到現在的三四.九九%。信評組織惠譽(Fitch)更預估,台灣地區的政府總債務到一六年,將增至GDP的五○%。
 

病徵二 財政紀律失守


面對如此快速的債務成長數字與擴大的赤字,財政部仍以鴕鳥心態面對,宣稱財政穩健,實在令人擔心。

最可怕的是,這些數字,還只是財政部「願意端上檯面計算」的帳面數字。事實上,台灣還有數倍於帳面數字的債務,是財政部「不願面對的真相」!

政治大學財政系教授曾巨威就指出,台灣的政府負債透明度有很大的問題,有相當高的一筆「或有負債」,擺在桌子底下,不被財政部列為台灣負債。這筆財政部視而不見的債務,被稱作「潛藏性負債」,在編列債務時,皆被省略。

但是這筆負債其實是已經存在,但還未發生的負債,而不是隱藏不用償還的債務。「若以IMF的標準來看,他們都會將這些項目仔細估計,是否揭露或是列入債務,都有詳細規定。但是台灣的財政部卻還在討論,這些數字是不是應該揭露。」

慢半拍的財政紀律,我們連負債多少都沒辦法確定,又如何宣稱自己的財政是最好?

「由於債務定義未能與國際接軌,自然無法真實允適表達債務負擔實況。」監察院的糾正案文中如是寫著。「我國隱藏性負債及或有負債均未於政府總預算書上適當揭露……,實際負債比率可能數倍於公共債務法定義之比率。」

這筆財政部不願承認的負債有多少?依照審計部的數據,加上應付軍公教退休人員之退休金、積欠的社會保險補助款和提存不足的部分、及道路徵收補償費等「現在還未發生,但未來將會發生,但未來將會發生」的債務數字,這筆負債有十五.七兆新台幣,已經超過台灣一年十四兆新台幣的GDP!

 

缺乏財政紀律、不斷舉債,正是壓倒義大利的最後一根稻草。林向愷指出:「雖然歐盟條約明訂政府債務餘額占GDP比率不得超過六○%,但義大利鬆散的財政紀律和不透明的財政數字,讓國家的舉債不斷暴增。」

 

回頭看台灣的財政紀律,監察院報告中直指財政部「嚴重混淆視聽且不負責」,不禁讓人聯想到義大利的情況。

 

財政部說,「舉債建設可發展經濟並累積資產,達到造福子孫的目的。」但當我們把這筆巨額債務攤開來看,卻發現,超過一半(八.六兆元)的債務全都拿來做公務人員退休金,卻沒看到一項真正「造福子孫」的建設。

 

病徵三  政府舉債無效率

 

台灣每年包括公務人員退休金及社會福利及退休撫卹支出,已經占去台灣大部分的舉債支出。不禁令人好奇,這真的是「累積資產」的方式嗎?

 

「長期來看,台灣的福利制度絕對需要改革。」林向愷分析:「社會福利這塊不能動,公務人員退休保障又太多,政府投資沒有選擇,只能被這些支出給擠壓掉,大幅縮水,這樣實在有害國家競爭力。」

又是一項和義大利一樣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

 

現在義大利長期以來GDP的超低速成長,主因就是因為經濟沒有創新的動能,但政府的預算都被高社會福利給綁住,無法投資國內企業,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國家衰敗。

 

隨著台灣人口老化,退休金等社會福利支出只會有增無減。為了維持公務人員超過九成的退休所得替代率(退休後所領取退休金占退休前薪資比率),台灣必須再花掉潛藏負債中八.六兆元,整整三年的中央政府總預算。

 

病徵四  主權信用評等與義大利同級

 

這些支出,不但無法帶動台灣的經濟成長,還會卡住大半國家支出,把台灣更推向義大利財務危機的處境。「這些財政問題,不能等到發生時才處理。台灣不像義大利,在債務有違約疑慮時,還有緩衝的時間。」

 

不論是惠譽還是標準普爾,台灣的主權信用評等展望都在「穩定」及「負向」間擺盪。惠譽更在今年初,將台灣的違約評等調降至「AA-」,和義大利同級,公共財政結構惡化就是主因。

 

如果馬政府再以這種鴕鳥心態面對已經惡化的財政,台灣成為亞洲版義大利的一天,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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