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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童屍照更駭人 裘莉揭露敘利亞煉獄真相

比童屍照更駭人  裘莉揭露敘利亞煉獄真相

鄧麗萍

國際瞭望

Getty

977期

2015-09-10 11:41

一張照片,不僅凸顯了敘利亞三歲男童艾倫.庫迪(Aylan Kurdi)背後所代表四百萬難民的悲劇,也終於喚醒全世界對於敘利亞難民的關注。

其實,這場苦難打從二○一一年就在中東上演。夾縫中的小國敘利亞,成了宗教派系衝突之地,同時也是西方國家支持的「阿拉伯之春」與恐怖主義「伊斯蘭國(IS)」的戰場。

四年來,敘利亞各城市被戰火蹂躪成廢墟,超過半數的敘利亞人民被迫離開家園,冒險渡海,迄今二十二萬人死亡。

原本,聯合國是少數可以寄望的國際組織,它成立的宗旨在於防範與終結衝突,以及促使各國協力尋求外交解決之道,以拯救臨危者的生命。然而,中國和俄羅斯卻基於自身戰略利益考量,四度利用安全理事會(簡稱安理會)否決權,阻止聯合國介入干預,而美國也不願積極處理自己當初捅出的樓子,更造成敘利亞人陷入孤苦無依中。

曾十一度走訪敘利亞難民營,熱心公共事務的好萊塢知名女星、聯合國難民署特使安潔莉娜.裘莉(Angelina Jollie),不僅實地了解他們的處境,更長期致力於拯救難民行動。

今年四月二十四日,裘莉出席聯合國安理會召開的敘利亞人道狀況會議,發表演說,嚴厲譴責安理會的猶豫不決以及無所作為,造成敘利亞內戰和難民的處境更加惡化。她呼籲國際社會緊急伸出援手,救助敘利亞與日俱增的難民,但當時並未受到足夠的媒體關注。《今周刊》特別翻譯裘莉演說全文如下:

自從二○一一年敘利亞衝突發生以來,我曾經十一次前往伊拉克、約旦、黎巴嫩、土耳其和馬爾他,探訪敘利亞難民。

我希望其中一些我遇見的敘利亞人,今天也能夠在這裡。
我想起最近在伊拉克難民營遇見的一名母親。她可以告訴你們:當你的年輕女兒被武裝分子擄走、淪為性奴之後,你卻要嘗試活下去的感受是什麼。

 

目睹妻子、女兒墜海 「我在絕望的賭注裡失去愛」


我想起哈拉(Hala),住在黎巴嫩帳篷裡面,六名孤兒的其中一位。她可以告訴你們:因為母親死於空襲、父親失蹤,你年僅十一歲,但卻要分擔餵食家人責任的狀況是什麼。

我想起艾門(Ayman),一位來自敘利亞北部城市阿勒坡(Aleppo)的醫師。當一艘超載百人的偷渡船沉沒時,他親眼目睹妻子和三歲女兒墜落地中海。他可以告訴你們:當你在戰區用盡方法想要保護你所愛的人,卻在其他所有選項都無法保障安全之後,最終只能在絕望的賭注裡失去他們,那是什麼樣的掙扎。

任何一位我認識的敘利亞人,都可以比我更生動地描述這場戰爭衝突。

即使與這場衝突毫無關聯,卻有近四百萬的敘利亞難民,成為無辜的受害者。他們甚至被汙名化、遺棄,還被當作是負擔。

現在,我為他們站在這裡,因為這裡是他們的聯合國。

在這裡,無論是最小、最貧困的會員國,或最自由、最有權勢的會員國,所有國家、人民都是平等的。聯合國成立的宗旨是,阻止和終結衝突。它把所有國家帶到這裡,尋找外交解決途徑,並且拯救生命。

但我們對敘利亞卻沒有做到這一點。

這場衝突的責任,在於敘利亞內部的敵對派系,但國際社會的分裂和猶豫不決,還有那些阻止安理會履行責任的成員國,卻造成這場危機更加惡化。

二○一一年,我遇見的敘利亞難民充滿盼望。他們說,「拜託,請告訴大家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當時他們相信,僅僅真相本身,就能確保國際發動救援。

當我再次重返時,盼望已轉變成憤怒。一名憤怒的父親高舉他的嬰兒,問我:「這是恐怖分子嗎?我兒子是恐怖分子嗎?」

 

從盼望、憤怒到絕望 「為什麼我們不值得拯救」


今年二月,我最近的一次探訪,憤怒的聲音消沉了,變成幾近放棄、悲慘和辛酸的疑問:「為什麼我們、敘利亞人民,不值得拯救?」

受困於這場衝突的敘利亞人,面對的處境是,被隔絕於每一項為了保障無辜生命而制定的法律和規則之外。《國際人道法》禁止酷刑拷問、饑饉致死、攻擊學校與醫院。但在敘利亞,這些罪行每天都在發生。

聯合國安理會擁有權力,可以對這些威脅訴求國際和平與安全,但這些權力卻擺著不用。聯合國採行「國家保護責任」概念,意味著當一個國家無法保護自己的人民時,國際社會將不會袖手旁觀,但在此刻,我們卻對敘利亞袖手旁觀。

問題並不在於缺乏資訊。我們知道在雅爾矛克(Yarmouk)、阿勒坡和霍姆斯(Homs)等敘利亞城市正在發生的任何細節。問題出在,我們缺乏政治意志。

我們不能坐視敘利亞的狀況,然後認為這並非我們無能保護和捍衛無辜者。在猶豫不決中,魔鬼已經從毀滅中再生。

我以過去十三年很榮幸成為聯合國體系一員的身分,說出了這些話。

我不認為有夠多的人意識到,每一天有多少人接受聯合國提供的食物、住所、保護和教育。但這些美好的部分,都被那些送到敘利亞的訊息所破壞:法律可以被藐視,包括化學武器可以被使用、醫院可以被轟炸、援助品可以被扣押、人民挨餓。而且,這些違法行為沒有受到制裁。

因此,我想代表敘利亞難民,向國際社會提出三個請求。

首先是,團結一致的呼籲。這是安理會發揮使命的時刻,應致力於終結衝突、達成解決方案,並為敘利亞人民負責及帶來公義。今天,能夠在這裡看見約旦、西班牙和馬來西亞(編按: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的官方代表與會,是件非常鼓舞的事。但我們更希望看見安理會所有成員國的外交部長能在這裡,把為敘利亞找出政治解方視為一件緊急的事。

 

「在救贖的門前溺死」 聯合國無法阻止戰爭,也沒提供庇護


過去幾個月,我們看見敘利亞境內積極的外交工作,現在讓我們看看能為敘利亞人民做點什麼的可能性。

當我們在這裡辯論,固然很重要,但我也呼籲安理會前往探訪敘利亞難民,對他們的苦難以及該國的影響進行第一手觀察。這些難民沒有辦法前來安理會,所以,請你走向他們。

第二,我想回應那些協助敘利亞的鄰國,他們做出了非凡貢獻。

當成千上萬的難民,在通往世上最富裕的歐洲大陸門前溺死,這個畫面令人反胃。倘若不是來到絕境或走投無路,沒有一個人會願意用這種方式,讓自己的孩子面臨生命危險。

如果我們無法結束敘利亞的戰爭衝突,我們就對難民有無可推卸的道德責任,應協助他們,並提供通往安全處的合法途徑。

第三,對於那些野蠻、有計畫的性暴力加害者,需要國際社會發動更大的力量去制止。我們必須送出的訊息是,對於這些罪行,我們是嚴肅看待,且負責到底,這是唯一有希望形成威懾作用的方法。

我呼籲安理會成員國現在就開始做好準備,在未來的和平談判中,讓敘利亞女性的處境在眾多決議中,能夠充分獲得關注。

如果可以,我想用更廣泛的論點,作為最後的結論。敘利亞危機說明了我們用外交手段處理衝突的無能,導致大量的難民潮,以及數以百萬計的人民被迫失去家園、流亡在外。

今天,五百二十萬敘利亞人被迫流離失所,那是一片被排除在人道之外的大海。當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停止敘利亞衝突之際,我們也應該擴大討論這項更深層的問題。

我們的時代,並不是被這場危機本身所定義,而是我們如何以國際社會的力量來處理這場危機。謝謝。

 

敘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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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利亞

小庫迪之死,終於引發全球對敘利亞的關注,原本坐視不理的西方先進國家也開始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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