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冷看英國脫歐,兩個女人的戰爭

吳均龐 James Wu

國際瞭望

2017-12-18 10:42

去年夏天,英國打破全世界人的眼鏡,一舉公投通過脫歐,這個荒誕不經的決定,出乎大多數專家學者的預期。即便是遠在太平洋的台灣,對英國事務不太熟稔的老百姓而言,都可以用膝蓋頭略知一二,孤懸在北大西洋的三個小島,離開一個有天然豐厚資源,人文薈萃的歐洲共同市場,勢必造成對英國本身有重大的負面影響。英國佬全國上下歡騰,宣稱這個反其道而行的脫歐決定,只有在英國這樣民主成熟,公民意識穩健的社群,才能聰穎地作出如此這般的不凡決定。

言猶在耳,這幾天英國的國會居然翻盤,以些微的差距通過脫歐修正案,把首相的脫歐行政裁量權奪回到國會表決。這是對去年傾向脫歐而成為首相的梅伊,一個重大的打臉!

 

不需要英國紳士的成熟度,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可以理解英國沒有歐陸這樣一個廣大的市場,退回去三個小島,日不落國的光榮歷史也早就退色多年,英國只有輸的層面。但是去年脫歐公投到最後階段的文宣廣告,一個不實的巴士看板,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倫敦滿街跑的招牌雙層巴士上大喇喇地寫著:每個星期,英國對歐盟奉上三億歐元!

 

這個所謂三億歐元,大致上是估算英國留在歐盟,英倫三島邊界自由開放,歐盟其他成員國的人民,都可以隨心所欲地跑進來找工作,享受社會福利和醫療保險等等。當然這個數字是一個沒有精算,政客隨手抓來聳動視聽的把戲,但是效果奇佳!

 

梅伊在公投前的態度,以內政大臣的位階,就有意無意地表示英國三島門戶洞開,留在歐盟,就必須無條件地開放歐盟成員國的人自由來往謀職定居,造成英國財政的負擔。當然梅伊自己的政治野心,在公投關鍵時刻,不以內政大臣的身分來澄清這個周付三億歐元的謬論,也是促成脫歐公投過關的主力。

 

和英國梅伊理念完全相左的是德國的女總理梅克爾,她是從小在東德共產極權專制統治下成長的知識份子,深切體會和珍惜人民遷徙自由的可貴。梅克爾非常堅持一旦成為歐盟國家,關稅壁壘的崩解和人民自由進出是兩大支柱,缺一不可。英國的梅伊要享受關稅的開放減免,可是不肯鬆綁移民的進出,德國女總理當然不會任由英國女首相只挑軟柿子的打算,接受難民也是一個英國吞不下,德國又絕對堅持的原則。

 

一年多來,脫歐大戱就在兩個女主角領銜主演之下,幕幕精彩上演。所有經濟財政和關稅貨幣政策的細節,都在決定脫歐的前後,扮演重要角色。可是到頭來,中東難民的種族問題,歐盟人民的遷徙自由,卻是最重要的事情,一個可以簡單理解,但又牽扯許多過往經驗和參雜著歷史上,沈重的的人性包袱。

 

沒有人可以在這個時刻,精準地推論究竟脫歐這檔戱碼會往下繼續演到什麼程度,兩位女主角能不能保住自己執政的位子,也是未定之天。

 

但可以確定的是述諸民粹的議題,不負責任的數據,既便是在一個有世界上最悠久的民主素養,號稱公民投票智能最高尚的國家,也可以去左右老百姓的判斷,投下脫歐的決定。那麼我們現在上演的許多民粹爭議,和對政客名嘴隔空亂抓數據的行為,就不要太大驚小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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