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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盤旋歐洲上空—— 面對希臘變天+歐洲QE的撞擊

黑天鵝盤旋歐洲上空—— 面對希臘變天+歐洲QE的撞擊
黑天鵝盤旋歐洲上空

謝金河

聰明理財

945期

2015-01-29 09:49

希臘大選,反撙節派勝出,引發脫歐危機,也可能掀起歐洲其他國家的骨牌效應,再加上日前歐洲央行大規模QE,為全球債市、股市、匯市帶來巨大衝擊。

時序進入二○一五年還不到一個月,但國際金融市場的震央一直都在歐洲。上周,我們才面對瑞士央行突襲行動,宣布瑞士法郎脫歐,造成瑞士法郎急漲,瑞士股市重挫的衝擊。瑞士法郎一度急升到○.六九五兌一美元,瑞士股市一度跌到七八五二.八二點,這是第一輪的瑞郎震盪。

緊接著上場的是歐洲央行無上限QE(量化寬鬆貨幣政策)。元月二十二日,歐洲央行祭出比市場預期更大的QE,總裁德拉吉(Mario Draghi)宣布,從一五年的三月開始到一六年九月,歐洲央行每月購債六○○億歐元,整個量化寬鬆的規模高達一.一四兆歐元。

歐洲央行擬購買的債券,包括主權債及私人機構發行的債券,再加上之前宣布購買的資產擔保抵押債券(ABS)及擔保債券(Covered Bond),也都計入每月六○○億歐元的買債金額之內。德拉吉暗示,歐洲央行可能會一直買債,直到通膨目標調整到歐洲央行的目標二%為止。德拉吉展現歐洲央行對抗通縮的決心,但市場普遍不敢抱太大希望。不過,歐洲版的QE為債市、股市、匯市都帶來巨大衝擊的效果。


最新變數:希臘新政府恐步上脫歐之路

 

現在,第三個變數出現了,希臘大選二十五日舉行,反撙節派的左翼聯盟(Syriza)大勝,四十歲的左翼聯盟領袖齊普拉斯(Alexis Tsipras),成為希臘一五○年以來最年輕的總理。這次左翼聯盟拿到三六.四%選票,取得一四九席,結合拿到十三席的獨立希臘人黨,籌組了新政府。

齊普拉斯是反撙節派的主力戰將,誓言帶領人民走出撙節,找回希臘人的光榮感,他希望國際債務人減輕希臘的還債負擔,放寬緊縮要求,好讓政府增加開支刺激經濟成長。但齊普拉斯也表明,無意讓希臘退出歐元區,他的勝選,可能給歐洲帶來更大變數。

一一年歐債危機開啟,希臘政府接受歐洲央行一一○○億歐元紓困計畫的條件是履行撙節方案,包括將退休年金所得替代率從九四%降到五四%,退休年金的計算從最高五年改為十五年平均,退休年齡從六十三歲延長到六十五歲,退休年資必須滿四十年,這是撙節政策的要點,卻激起希臘民眾的反感。未來左翼聯盟執政,如果片面毀棄紓困之約,而歐洲央行拒絕繼續紓困,那麼希臘可能脫歐(Grexit)。希臘退出歐元區,這是希臘變天全球要承受的第一個震盪。

 

希臘左派政黨

數年的嚴酷改革終於招來反撲,希臘左派政黨執政的後續效應,值得關注。(圖片來源:Getty)


骨牌效應:英國、西班牙大選考驗歐盟合體


第二個衝擊是左翼聯盟勝選,可能鼓動其他歐元區反撙節的政黨,包括德國的左黨、西班牙的公民政黨「Podemos」、法國右翼的「民族陣線」、義大利「五星運動」及英國反歐的「獨立黨」,這些民粹政黨崛起,將嚴厲考驗德國總理梅克爾,以及目前堅持的撙節與財政紀律,歐洲恐面臨裂解的危機。

目前有幾個關卡,一是希臘政局動盪與齊普拉斯主導政府可能脫歐的疑懼。第二是英國五月大選,很可能演變為英國脫離歐盟的公投(Brexit);也就是說,假如英國首相卡麥隆贏得五月英國大選,必須依承諾在一七年舉行歐盟公投,那麼英國可能是第一個引用《里斯本條約》第五十條,成為支持退出歐盟的國家。

希臘會不會退出歐元區,影響歐元未來存續,英國不是歐元區成員,但英國一旦脫歐,將形同為「對歐盟及歐元區不滿的成員國」鋪路,可能讓歐盟崩裂投下巨大變數。

最近報導電影《歐洲大災難》(The Great European Disaster)執行製片艾摩特(Bill Emmott)就不斷提出警告,他也預言年底大選的西班牙的Podemos政黨可能複製這次希臘左翼聯盟的模式,讓西班牙出現變天的局勢,他擔心歐洲的狀況與上個世紀四○年代有很多相似之處,他們正背負過去的錯誤所導致的公共債務負擔,歐元區的政府彼此不信任,難以合作。

根源是所有國家的納稅人都不想為他人的過度行為買單,單一貨幣並沒有帶來共同責任,像以德國為首的債權國,只想以「最低消費」維持歐元的存續,而債務國只能無力地抱怨德國對財政緊縮的堅持,因此,歐洲很難協調出一帖有效的治痛藥方。

艾摩特呼籲,歐洲需要一套一九四八年版本的「馬歇爾計畫」,這套計畫讓二次大戰後滿目瘡痍、負債累累的歐洲邁向復興。他認為歐元區應該債務重組,以減輕西班牙與希臘的痛苦。一九五三年《倫敦協議》免除了德國五○%的公共債務,並對剩下一半進行重組,大大延長還債期,才讓德國走上復興之路。

領導歐洲的梅克爾應主動提出一套宏大的債務重組計畫,而不是被西班牙、希臘或其他歐洲國家的新政府強迫,而作出零碎或勉強的妥協。

這次希臘左翼聯盟勝選的基本訴求,是希臘人為了得到「三頭馬車」的紓困(即歐洲央行、IMF及歐盟委員會),承受了四年半過度嚴苛緊縮所帶來負面影響的反擊。

在撙節制度下,希臘陷入長期及深層的經濟衰退,與危機前相比,希臘的產出水平下滑二五%,更糟糕的是失業上升到二六%,年輕人的失業超過五○%,很多人領失業救濟金超過十二個月。最嚴重的是,希臘公共債務比率從○九年相當於GDP(國內生產毛額)的一二七%飆升到一七五%。在無情的財政緊縮重壓下,希臘要償還債務根本不可能。

這次激進的左翼聯盟提出大規模的新支出計畫,包括為窮人免費提供電力和食品券,及提高國家養老金回到債務危機前的水準,這大約要消耗GDP的六.五%。左翼聯盟還承諾廢除勞動力市場自由化,並且擱置「國有資產私有化」方案。最後,更計畫與貸款國協商,希望能減免大部分債務。這個民粹訴求可以獲得希臘人民支持。

但是希臘若想脫離泥淖,仍然不可迴避財政整頓和結構改革。歐債危機後,歐豬五國都陷入困難,但義大利、葡萄牙和西班牙已有好轉,愛爾蘭更是出現強烈反彈,像義大利十年期公債殖利率已回落到一.五七一%,這比歐債危機之前還低很多,愛爾蘭股市從歐債危機後的二三四○.五九點急漲到五六三二.○八點,都可看出經濟基本面顯著在改善。

如果齊普拉斯主導的新政府執意走向更加民粹之路,那麼希臘可能走上脫歐之路,這是歐元區下一個大考驗。首先是希臘在地緣政治上的地位將被削弱,其次是希臘經濟可能進一步衰退,社會矛盾可能加深,如此下去,不穩定將日益深化,因為歐元區將不再為希臘的財政及金融提供擔保與背書。

假設希臘脫離歐元區,會不會引發新骨牌效應?下一個撞擊的會是西班牙、義大利及法國,這三個國家目前反歐洲、反撙節的呼聲正在上升,歐元區內的國家與國家之間的經濟差異明顯,只要差距日益拉大,選民就會不斷挑戰歐洲經濟一體化。

只有深度整合,強國如德國負更大責任,陷入困境國家實行支撐成長的導向型政策,才能扭轉困局,特別是歐洲人意識到,希臘退出歐元區可能引發整體骨牌風險時,這個結果才有可能落實,但目前看來,這條路仍充滿荊棘。


各家預測:歐元兌美元往一比一方向走


歐元區及歐盟挑戰不斷,首先衝擊的是全球匯市,歐元及英鎊走低,美元地位獨強,這次瑞士法郎與歐元脫鉤,先重創歐元,接著希臘變天,又讓歐元墜落,當然歐洲央行的QE才是歐元弱勢的核心因素。目前投資機構的歐元空單部位仍達二六一億美元,這是一二年六月以來新高。

目前各家投資銀行都調低歐元兌美元預測,摩根士丹利從一.一二下修到一.○五,高盛、荷蘭ING、荷銀及花旗都看到一比一,看來歐元往一比一兌美元的方向走,可能是大家都認同的趨勢。歐元走弱,英鎊一度跌破一.五美元關卡,最低跌到一.四九五,這也讓美元指數一口氣上衝到九五.七九五。

 

歐元走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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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行出招:資產市場將吹出更大泡沫


第二個衝擊是全球央行為求自保,各出奇招,上周瑞士央行發動奇襲後,丹麥為保匯價與歐元掛鉤,一周之內兩度降息,先從負○.○五%降為負○.二%,歐洲央行宣布QE之後,丹麥央行再把存款利率從負○.二%,再降到負○.三五%,丹麥央行宣布降息,也讓丹麥幣從五.三三四急貶到六.七○四八。

歐洲沒有使用歐元的其他小國,都出現貨幣急貶的現象,像匈牙利幣從二一一.一五跌到二七九.五六,冰島克朗從一一一.三跌到一三五.三三,捷克幣從一九.五四急跌到二十四.四九,挪威克朗從五.七五回跌到七.八八,波蘭幣從二.九八跌到三.七九。

最近加拿大央行調降隔夜拆款利率一碼,從一%降到○.七五%,也讓加幣從一.○六二跌到一.二四七五。美元強勢也讓多數以美元計價的商品跌勢加重,從石油、貴金屬到軟商品都全面下挫,原物料生產國貨幣都出現急跌走勢,像紐幣最近從○.八八三跌到○.七三九八,澳幣從○.九五跌到○.七八五八,馬幣從三.一三八跌到三.六二五。

最近人民幣也出現跌勢,人民幣一度跌到六.二八八六,原因是中國重啟逆回購操作,為市場注入流動性,中國人民銀行可能陸續有寬鬆動作,包括調降存款準備金率,讓深滬股市出現人類史上罕見的資金行情。

全球央行採取的對策,將讓資產市場吹出更大泡沫,歐洲央行為了度過經濟難關,自掃門前雪,現在已有瑞士、丹麥、加拿大、印度、土耳其、祕魯等央行各自出招,歐洲QE已讓歐洲股市不斷創出歷史天價,像德國股市寫下一○八一○.五七點,荷蘭股市四五九.四四點,法國股市四六七九.二六點,比利時股市三五六五.八三點,瑞典股市的一五五四.七點,都是波段或歷史新高,歐洲上市公司盈利一直下降,但股價卻頻創新高。

降息的市場,如印度再創二九六一八點的歷史天價,土耳其股市也漲到九一五八一點,中國深滬股市也不斷挑戰高價,股市的泡沫愈吹愈大。另外,熱錢滿天飛,債市殖利率一直走低,目前德國的五年期公債殖利率只有○.○二二%,十年債只有○.三九六%,法國的十年債殖利率也剩○.五九二%,日本只有○.二二四%,美國則跌到一.八二八四%,美國長債收益率愈來愈低。

另外,在歐洲大多數國家都出現負利率的情況下,沒有利率回報的黃金又再度顯身手,今年以來,金價已拉出九.五%的漲幅,結束連續三年的頹勢,金市出現一一年跌勢以來的反彈走勢。

在日本、歐洲祭出大規模QE之後,美國經濟已形成一枝獨秀景象,全球資金往美國跑,推升美元走勢,也讓今年美國聯準會升息充滿了變數,全世界或許還可以享受一波資金派對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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