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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E一路Q到掛?聰明錢跑哪裡?

QE一路Q到掛?聰明錢跑哪裡?

謝金河

股債前線

880期

2013-10-31 10:44

QE退場的消息傳出以來,全球金融市場大震盪,但美國兩黨鬥爭,舉債上限及財政預算喬不攏,經濟學家甚至高喊應該繼續加碼QE,退場可能性似乎仍待觀察。

二○一三年已近尾聲,今年金融市場若要找到一句關鍵詞,不是金融海嘯,也不是歐債危機,而是「QE(貨幣量化寬鬆)退場」。自從五月二十二日美國聯準會主席柏南克率先宣示QE可能退場以來,「QE退場」立即成了全球金融市場的焦點,全球股市也隨之漲跌,也牽動全球資金的流動。

自從柏南克這次宣告以來,我們看到金融市場幾個重大變化,首先是美國十年期公債殖利率隨著QE退場的聯想,立刻從一.四六%急升到一度突破三%,三十年期公債殖利率也隨之翻揚。美國公債殖利率不斷向上攀升,讓全球投資人更加深信QE真的就要退場了。


QE退場說一出 衝擊債市、美元、東協


美國公債殖利率躥高,首先牽動的是全球債市,債券市場突然翻多轉空,衝擊最大的是高收益債市場。全球知名的PIMCO基金管理人比爾.葛洛斯旗下多檔基金,都出現驚人的虧損。柏南克喊了一聲QE退場,債市立即出現巨大變化。

第二個最顯著的變化是美元,QE若真要退場,美國利率可能從○到○.二五%的超低水準,反轉向上,資金將加速回流美國,於是柏南克的QE退場說出來後,美元指數一口氣上衝到八四.七五三,看來美元就要展開升值的主升段。

這場憧憬資金回流美國的錢潮大遷徙中,國際匯市也出現巨大變化,衝擊最大的是原物料下跌影響最多的澳洲。澳幣從一.○五九兌一美元狂跌到○.八八四九;紐幣也從○.八六七兌一美元,一度下跌到○.七六八;南非幣兌美元則從八.三八五急跌到一○.五○八。這些以原物料為主的經濟體,都因為美元預期走強,出現幣值急速下滑的局面。

第三個變化是資金出現巨大的移轉效應,首當其衝是從○八年以來,一直持續上漲的東協市場。從五月二十二日起,東協股市開始出現盛極而衰的大回檔,菲律賓股市從七四○三.六五點狂殺到五五六二.一三點才止跌,跌勢約達二五%;泰國SET指數則從一六四九.七七點下殺到一二六○.○八點;印尼股市則從五二五一.二九二點狂跌到三八三七.七四點;而金磚四國之一的印度股市,則從二○三五一.○六點下跌到一七四四八.七一點。

東協國家及印度股市都出現漲多的回檔,但是更可怕的是資金大規模流出,造成股市下跌外,匯市也出現急跌變化。印度盧比兌一美元一度狂貶到六九.二二,印尼盾也狂貶到一一六○○兌一美元。這是東協市場走了五年大多頭後,出現的最激烈變化。

以上是半年來,從柏南克預告QE要退場之後,全球金融市場出現的三個最顯著變化,也就是大家對升息的期待,美元強勢預期,加上東協市場資金出走造成的股匯市雙跌效應,但是半年過去了,柏南克也即將在明年元月正式交棒給葉倫女士(Janet Yellen),QE退場似乎只是一個空包彈,或者說是一個假議題。

首先是十年期公債殖利率又從一度觸及三%,最近又一度跌破二.五%到二.四九八%,三十年期公債殖利率則回跌到三.五九%,QE喊著要退場,十年期與三十年期公債殖利率,卻又回到柏南克喊話前的位置,最顯著變化是美元指數一度跌破七十九,觸及七八.九九八的低位,等於回到今年二月的最低檔,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既然大家預期QE要退場,資金要回流美國市場,美元應該是易漲難跌,美元指數預期是往超過八十五的方向跑,怎麼會破八十,又破七十九?美元應升而未升,而且在技術上,美元指數跌破過去一年來的平均線位置,幾乎創了一年來的新低價,豈不是很詭異的變化?

另一個問題又來了,照理說美元走低,原物料市場與新興國家股市應會大漲。過去十年來,一直都是美元跌,原物料大漲,新興市場股市大漲的格局,這次的情況卻完全不是如此。我們以黃金與美元的連動為例,金價在一一年九月六日那一天寫下一九二三.七美元的天價,那時候美元指數的位置在七五.八七四,比目前的位置更低;換句話說,金價大漲,最少第一個條件是建立在弱美元的基礎上,美元走高,黃金往往是下跌的,這回卻不然。


中國需求降溫 原物料價格起不來


今年金價出現了兩個大跳水價位,一次是四月十二日與十五日,金價在兩個交易日內大跌逾二○○美元,這個波段金價最低跌到一三二一.五美元,這是黃金揮別多頭的重要訊號;第二次大跳水則出現在六月十九日以後,這回金價一口氣狂跌到一一七九.四美元,而這也是美元走得最強的時候。

這回要思考的第一個命題是,美元指數已瀕臨今年最低點,金價卻依然在一三五○美元左右的低檔,今年以來,美國道瓊已上漲二六%,但是黃金在二○一二年最後一個交易日收盤是一六七四.八美元,最近金價因美元下跌稍有反彈,不過若計算今年以來,跌幅仍高達將近二○%。

除了黃金外,白銀與白金跌幅也都不輕,白銀在一二年最後一個交易日收盤是三○.三二美元,今年以來跌幅高達二五.七%;白金則從年初的一七三八.七美元跌下來,如今在一四七六美元左右,跌幅也有一五%。從這個現象可以看出,過去美元弱勢,黃金、白銀、白金等稀有金屬皆大漲,這回並沒有跟上。

弱美元是推升原物料的最重要推手,但是美元指數從八四.七五三跌下來,跌幅頗重,原物料卻依然弱勢無比,最具代表性的CRB期貨價格指數目前在二八一點上下,與歷史最高檔相差四成以上,貴金屬跌幅仍十分沉重。

最具代表性的鎳價天價在五一八○○美元,如今只有一四五九○美元;錫價最高到三六六五○美元,如今是二三一七五美元;銅價天價是一○一九○美元,現在是七一九○美元;鎳的現貨價已較歷史最高價下跌逾七成,其他貴金屬和天價也有四成的差距,這些硬商品價格起不來,最大根源與中國調結構、逐漸退出世界工廠有密切關係。

從另一廂來看軟商品,照理說全球人口愈來愈多,食之者眾,全世界的軟商品應該是易漲難跌才對,但是目前的黃豆每英斗在一二七四美分,距天價一七九四.七五美分有一段很大落差;玉米的天價在八四三.七五美分,如今只剩下四三○.二五美分,幾乎跌到剩天價一半;小麥目前六八一美分,也距九四七.七五美分有很大一段距離。


預期通膨變通縮 投資人積極減債使然


跌得最多的是這些年消費市場飲品最熱門的咖啡,據統計,全世界喝咖啡的人愈來愈多,奇怪的是,咖啡的價格卻不停地往下跌,咖啡的天價在兩年前的每磅三○六.二五美分,如今跌到一○七.三五美分,跌幅高達六五%;糖的價格也跌得不輕,糖價從最高每磅三十六.○八美分,如今只剩下十八.九三美分,跌幅達四七.五三%。

美元跌,原物料不但沒上漲,反而下跌,除了中國需求降溫首當其衝外,相當程度也反映了這個世界沒有通貨膨脹。

從○八年的金融海嘯襲來,歐美金融業受到巨創,柏南克的QE是以印鈔票來救經濟,連續的QE等於是連續地向市場放錢,印了那麼多鈔票,這個世界理當通膨,宋鴻兵先生在著作《貨幣戰爭》中也一直相信,這個世界最後的形式會以惡性通膨來收尾,因此,原物料,尤其是黃金終將暴漲,然而這個現象不但沒有發生,反而走向相反的方向──通貨緊縮。

最大原因是資產泡沫吹破後,投資人與企業的當務之急都是修補資產負債表,大家不但沒有增加消費,反而是積極減持債務,全世界的企業與人民負債愈來愈少,於是鈔票印愈多,通膨卻反而走向通縮,尤其是中國製造基地轉向,加上習李政權禁奢,更強化了原物料不漲反跌的趨勢。

另一個命題是美元走低,新興市場股市理當大漲,但這次情況也沒有發生,東協國家從六月的跌勢,迄今仍在休養生息狀態,亞洲最具代表性的新興市場深滬A、B股,如今仍在低檔盤旋,亞洲新興市場表現平淡,拉丁美洲除了阿根廷、委內瑞拉外,像巴西、墨西哥股市表現都很不振,顯見熱錢沒有流向新興市場。

美元走低,資金沒有跑到新興市場,也沒有跑到原物料市場,那麼最聰明的熱錢跑到哪裡?

首先來看,最顯著的變化是熱錢留在歐美成熟市場。今年以來,歐美股市表現亮眼,美國道瓊指數最早寫下一五七○九.五八點的新天價,標準普爾五百也寫下一七六四.九九點的天價,那斯達克與那斯達克一百指數都創下二○○○年以來新天價,今年以來,道瓊指數上漲二三.九三%,那斯達克大漲三○.六%,費城半導體指數也大漲二九.二%,都很搶眼。

 


熱錢留在歐美市場 網路股表現亮眼


除了美股外,歐洲也擺脫了歐債危機以來的頹勢,連歐豬國家今年股市都頻創高價,愛爾蘭並且宣布年底前脫離紓困行列,今年德國股市甚至寫下九○一七.九五點的歷史天價。歐洲股市成了全球表現最整齊,且相對最亮眼的市場。

從這個情況可以看出,熱錢留在有利可圖的歐美市場,並沒有流竄到亞洲及拉美新興市場的現象,今年亞洲的泰國出現資金淨流出三十三.九六億美元,印尼淨流出十.一三億美元的情況。

錢潮留在歐美自己的市場,也使今年歐美股市中的個股表現格外亮眼,像網路股的谷歌、Priceline都漲到一千美元以上;亞馬遜第三季虧損減少,股價立即衝高;微軟宣布第三季淨利成長一七%,股價立刻大漲。而道瓊成分股納入VISA、高盛與耐吉,造成股價顯著上漲,這都是標準的資金行情現象。

從種種跡象顯示,縱然柏南克宣告QE可能退場,但是受到美國兩黨鬥爭,美國舉債上限及財政預算喬不攏,QE退場可能無限期延後。最近,甚至有經濟學家高喊美國實體經濟復甦力道微弱,應該繼續再加碼QE,而這個情況在先前於莫斯科舉辦的G20高峰會,幾乎所有與會國家都反對QE退場。若是美國政府順應各國要求,則QE退場可能性變小。

但最核心的問題是,全世界都憧憬QE退場,美國可能升息,但這個預期可能在短期內不會發生。根源是美國本身就是最大的債務國,是全世界欠最多錢的國家,當然最不希望利息往上躥升。目前在○~○.二五%的低利下,美國繳息的支出占GDP(國內生產毛額)只有一.二%,若公債殖利率上升,美國付息壓力也跟著升高,在這種情況下,美國恐怕最不想讓QE退場。

柏南克過去半年多次喊話,是因為他不想步上前主席葛林史班後塵,讓世人痛罵他是開印鈔機的兇手,所以必須擺出QE退場的姿勢。照目前態勢來看,QE可能到明年還不會退場,QE一直下去,何時是轉折點,恐怕還要觀察一段時間,而對全球投資人來說,最高戰略指導原則,就是聰明的錢會停泊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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