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名設計師吳季剛:每個叮嚀都影響我做人做事的態度

何珮郁、莊芳

個人成長

攝影/陳永錚

803期

2012-05-10 16:34

母親是孩子的天。知名作家九把刀的媽媽,用寬容的態度讓孩子重拾課本;服裝設計師吳季剛的媽媽,勇敢放手讓孩子走上最愛的路;企業家林一泓的媽媽,用身教傳達拚搏負責的創業精神。從這些故事中發現,成功的母親不但是孩子的天,也能讓孩子擁有自己的一片天。

對吳季剛的媽媽陳美雲來說,同時教養一個傳統教育下的一百分乖寶寶,和一個從小不受拘束、又有特殊興趣的孩子,從來都不是輕鬆的事情。也正是透過兩個孩子的性格差異,她在過程中逐漸體會「放手」,讓孩子自由發展的重要性。

今年二月,在時尚界最重要的重頭戲-「二○一二秋冬紐約時裝周」的現場,聚集了全世界最頂尖的時尚雜誌編輯與政商名流,當觀眾席的燈光轉暗,位於伸展台尾端,那道紅色喜氣的中國大門緩緩揭開序幕,全世界都在屏息以待,Jason Wu吳季剛將如何呈現他最新一季的女性秋裝風格。當然,如同以往的每場服裝秀,觀眾席中的座上賓,一定少不了這個熟悉的身影-吳季剛的媽媽,陳美雲。

 

不缺席孩子的每個階段

 

其實,不只是服裝秀從不缺席,在吳季剛的每個人生階段中,處處都可見陳美雲那份媽媽的用心和陪伴。

從五歲開始,吳季剛就表現出對設計的喜愛,但小男孩喜歡芭比娃娃、畫圖設計禮服,對一般人來說,總覺得不合常理。正因為如此,媽媽選擇對吳季剛的「特殊天分」所給予的支持與空間,對他現今能站在國際舞台上閃耀發光,扮演了極具關鍵性的角色。

「父母親當下所做的每一個選擇,是好是壞,往往是需要很長的時間來驗證的。」陳美雲回首三十多年來的教育過程,在教養個性截然不同的兩名小孩時,其實有著相當大的差異。

陳美雲形容,長子吳季衡是典型的乖寶寶,考試常拿一百分,不太需要擔心。當他出生時,陳美雲費心研讀各式各樣的教養書籍,對他的照顧可說是無微不至,「我連柳橙汁都先用紗布濾過才給他喝。」就因為過多的保護,吳季衡上學之後,發現學校廁所太髒,反而不敢上廁所,和同學的互動情形也不太好。陳美雲這才驚覺,自己緊張過度,應該要適度的放手,給孩子自己發展的空間。

到了次子吳季剛的出生,她有了更深的體會。


吳季剛的個性和哥哥不同,不僅常常冒出古靈精怪的想法、不愛呆板制式的學習方式,針對媽媽在成績上的要求,他總有自己的主張:「我覺得八十分也OK,為什麼一定要一百分,只要我有一個本事(編按:意指一技之長),我也可以生活啊!」「哥哥每次都考一百分,只要少一分,他就不開心;我雖然考八十分,可是我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每天都會活得很快樂。」

儘管陳美雲認為,吳季剛是為了不愛念書找藉口,但心裡也暗暗明白,不能再用同樣的標準和方式要求兩個孩子。

 

個性不同教養方式更不同

 

面對兩個孩子發展的差異,陳美雲開始站在引導的角色。


因此,對於吳季剛對芭比娃娃和華麗服飾的異常興趣,陳美雲雖然曾經擔心,也受過許多親友質疑的眼光,卻仍願意給他機會。不但帶著他四處蒐集芭比娃娃、到婚紗街看櫥窗裡的新娘禮服,甚至還幫他找了許多畫畫、剪裁的老師來指導他學習。

並且為了給不那麼愛念書的吳季剛一個自由發展的學習環境,陳美雲當時還毅然決然帶著國一和小學四年級的兩個孩子,移民到加拿大就學。


除了放手讓吳季剛發展興趣,對於兩個孩子從小學習的才藝,陳美雲也從來不給壓力,只強調「快樂就好」。

當他們在台灣學習英文時,陳美雲還特地交代老師:「不用給我的孩子太多功課,只要讓他們可以生活化的聊天、交朋友就好。」後來他們開始學鋼琴,每周都有測驗進度的壓力,偶爾偷懶不想練習的時候,還會裝肚子痛不想上課。

為了給他們一點彈性空間,有一次陳美雲還私底下偷偷拜託老師晚一點打電話過來,假裝有事請假一次。


「他們一聽到,馬上肚子痛都好了!」「但是他們知道可以跳過一次,不能跳過兩次,下一周就會乖乖繼續練習。」陳美雲不同於其他媽媽緊迫盯人的作風,總是讓家教老師大感不可思議,她淡然的聳聳肩說:「在這個過程中,讓他們懂得欣賞音樂就好。」

 

不忘強調有條件的開放

 

雖然開放給孩子充分發展興趣的空間,陳美雲不忘強調還是要有條件的開放。「我告訴Jason,如果沒有足夠的學識,去支撐你的腦袋和創意,那只會淪為一個很會剪裁的工匠,而不是一個有想法的設計師。」她深知這些課外興趣無法成為主要的謀生能力,因此要求兩個孩子至少要有大學學歷,職涯才有基本的後盾。

另一方面,她也不斷從小灌輸孩子一個觀念,一旦完成學業出社會工作,就不再給予任何金錢、物質的援助,未來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品質,就必須自己付出努力。
然而,有趣的是,吳季剛從小學開始,就懂得用自己的才能賺錢。

 

或許是受加拿大開放風氣的影響,小孩在街角擺攤賣二手玩具雜物是常見的現象,吳季剛就常要求媽媽開車載他到市集,自己找人商量分租攤位,賣起自己設計的芭比娃娃,而且堅持不要媽媽陪。「他都叫我去別的地方逛逛街,約好時間再回來接他。」陳美雲笑說。

 

還有一次,吳季剛在網路上賣芭比娃娃,卻被買家騙了,娃娃寄去了卻沒收到尾款,讓他學了一次教訓。之後他便聰明的先做好一個樣本放到網路上,等收到尾款後,才去買布動工。

 

在這些過程中,陳美雲覺得,不要擔心孩子受挫折、別總是對他們說「No」,讓孩子有適度的體驗都是好的。「只要不是無法彌補的傷害,在他們那個年齡層該發生的事情,如果沒有讓他走過,他也會有遺憾。」她再度強調了身為父母該適度「放手」的重要。

 

在吳季剛的印象中,媽媽非常重視生活教育,「她總是告訴我們要關心弱勢,做人要謙虛、真誠,懂得惜福感恩。每個叮嚀,都影響我至今做人做事的態度。」吳季剛回憶道。

 

陳美雲憶起吳季剛上大學時,因為課業和工作忙碌,家裡請了一位墨西哥籍太太幫忙打掃。有一年她去探望兒子時,正巧遇上這位太太,這位太太一開口就稱讚她:「你把你的兒子教育得很好!」這位太太解釋,她在紐約上城區幫很多富人家庭打掃,但是所收過最豐厚的一筆聖誕節禮金,卻是還在念書、收入有限的吳季剛給的。

 

後來陳美雲向吳季剛提及此事,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吳季剛得知這位太太的先生洗腎、孩子當兵時又出了事,家庭生活比較困難,貼心的吳季剛便想藉此多給他們一點收入、幫助他們。「我很開心,知道自己這麼多年的教育,他有聽進去。」言及於此,陳美雲的眼裡盡是欣慰的眼神。

 

吳季剛

在吳季剛(左)和哥哥的每個人生階段中,媽媽的陪伴從不缺席。(圖片來源:陳美雲提供)

 

吳季剛

吳季剛14歲時就得到日本紙黏土教授資格,累積深厚的基本功。(圖片來源:陳美雲提供)

 

吳季剛

到加拿大就學後,吳季剛(右)每次人生的重要活動,母親都撥空參加。(圖片來源:陳美雲提供)

 

吳季剛

今年的紐約秋冬時裝周,媽媽穿上吳季剛(中)設計的衣服,給兒子最直接的支持。(圖片來源:陳美雲提供)

 

督促自己和孩子一起進步

 

大家常說:「為母則強」,這個道理,在陳美雲隻身帶兩個兒子前往加拿大念書時,展現了最強而有力的驗證。

 

當初決定移民加拿大時,陳美雲其實不太會講英文,「每次孩子放學回家,就帶回兩張紙,告訴我要準備什麼、學校裡有什麼事情要配合。但是從頭念到尾,我至少有一、二十個字看不懂,當時只好翻字典,把不認識的字抄在筆記本上,查久了就看懂了。」「要回台灣時,看到當年那本筆記本都很想哭!」陳美雲說。

 

後來,送兩個孩子上學後,陳美雲自己也陸續到住家旁邊的教堂和社區學校努力學英文,為的就是盡快適應當地生活。

 

特別讓陳美雲印象深刻的是,為了送吳季剛去很遠的地方上裁縫課或看展覽,不熟英文和地理環境的她,只好在家裡先查好地圖,把左轉、右轉的順序全寫在紙上,貼在方向盤前面照著開。

 

當時,即使在大雪茫茫的夜裡,陳美雲也硬著頭皮勇敢出發,「只要能成功從家裡開到目的地,我心裡的高興真是無法形容!」事隔多年,那種好不容易「挑戰成功」的感覺,她仍記憶猶新。

 

直到現在,陳美雲仍保持著學英文的習慣,就怕將來無法和外國媳婦、孫子溝通。

 

陳美雲最想和天下父母親分享的是:「我們都希望孩子更好,才努力把他送到那個環境裡;如果孩子不斷在學習,自己卻還停留在原地、沒有跟著進步,就會讓孩子跟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這絕對不是身為父母親想要的結果。」陳美雲強調,想拉近親子之間的關係,最重要的就是和孩子一起進步。

 

陳美雲

 

媽媽做的這些事讓我一生難忘

 

1.幼稚園的時候,和媽媽第一次出國到馬來西亞,她特地在當地買了一個限量版的「生日快樂芭比」,送給我當生日禮物。我要由衷的感謝媽媽,常常四處託人買限量版芭比娃娃,幫我完成收藏娃娃的夢。

 

2.在溫哥華念書時,有一次媽媽為了要帶我去上裁縫課,一趟車程要花一個多小時,那天又下大雪,視線一片霧茫茫,媽媽因為路不熟還逆向開上橋,因為太驚險了,令我印象深刻,幸好媽媽及時倒車下橋,才有驚無險。

 

3.為了要進紐約Parsons 設計學院念書,媽媽千里迢迢帶我到紐約面試,可惜才五分鐘就被拒絕了;雖然有點失望,但也讓我意識到,自己太過自信且準備得不夠好。從這些故事中發現,成功的母親不但只是孩子的天,也能讓孩子擁有自己的一片天。

 

陳美雲
出生:1950年
現職:聖思公司董事長
學歷:台南科技大學家政系、中華企經學會高階管理MINI-EMBA

 

吳季剛

吳季剛
出生:1982年
現職:Jason Wu品牌創辦人
經歷:美國Integrity Toys設計總監、2010年CDFA(美國服裝設計師協會)最佳女裝設計獎
學歷:紐約Parsons設計學院肄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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