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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信,為了招來好運...

迷信,為了招來好運...

讀蟲小聚

個人成長

2014-02-27 10:18

迷信儀式和各類禁忌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人類企圖想要掌控些什麼。我們相信「做或不做」某些事情,世界就會在你掌握之中。想避開天羅地網的陷阱,只需選對路線。

「我小時候堅持鞋帶上面的蝴蝶結兩邊都要一樣長,不然所有事情都會搞砸,」有個朋友這樣跟我說:「要是沒以正確順序穿上衣服的話,中土戰役就會失敗。感覺差不多就是這麼嚴重。」

人說「散兵坑裡沒有無神論者」,也說要航過全能岬(Cape Omni)或是任何把漁人跟汪洋大海隔開的海岬之外,沒有無神論者。根據美國勞工統計局指出,商業捕撈是目前美國最致命的工作,這行擁有最多的儀式跟禁忌文化。



 
我們迷信,試圖招來好運

海上傳說有一長串得遵守的規則,像是:

絕對不要帶黑色行李箱或香蕉上漁船、不要在舵手室裡吹口哨,以免招來暴風雨;上下顛倒艙蓋,船隻也跟著會翻覆;別提到馬匹,或把咖啡杯口朝外懸掛;想在週五的阿拉斯加捕蟹船隊上找到人影,祝你好運囉──這些頭髮灰白的海員,因為探索頻道製播《漁人的搏鬥》節目而聲名大噪,但他們絕不在週五離港。

「有次星期五我們離開城裡,到海上試航『巫師號』。」奇斯.寇本(Keith Colburn)告訴我,他是「帝王蟹巫師號」的船長跟船主,也是該節目的明星。他只是想試試那艘船,應該無妨,只要不是真的打漁。但是另外一艘漁船的船舵卡死,差點失控撞上燃料槽。「完全是僥倖逃過,」他說:「現在我可以很肯定地跟你說,我會儘量避免週五出城。」至於船隊其他成員,「他們總是午夜十二點後過一分鐘出發。」

戴麥克(Mike Day)是另一位參與拍攝該片的漁夫,幹這行到現在他只在週五出港過兩次。一次船隻立刻陷入無預警的暴風中,回港時船身結冰達四呎厚;另一次瘋狗浪來襲,兩名船員受傷,「這是個我絕對不想再開玩笑嘗試的迷信。」

寇本有其他個人迷信,「捕魚時有很多事情是我必做、也有些是我絕對不幹的。」他不會沒戴幸運帽跟幸運馬克杯就出城,也不會忘了帶十八年多來一直在用的夾紙板。過去十二年多以來,他不曾在航海日誌上繪欄分列。「在我兄弟或我朋友蓋瑞出現前,我會把船熄火,等我兄弟或朋友蓋瑞來畫好格子,然後我就可以離開了。」他也在週遭擺滿小飾品—搖頭娃娃、草群女郎、幸運石頭、還有一尊女兒送的幸運巫師、一隻兒子送的橡膠鯊魚。「在這個舵手室裡,我有一座小神竃。」

寇本對自己的儀式並不特別神秘兮兮,他知道這些魔法只存在他自己腦中,但仍奉行不渝。「要是除了週五以外我們都出海捕撈,但此季漁獲量不佳、或船隻壞了、發生緊急狀況,我們不會特別把這些倒楣事跟週間的任何一天聯想在一起,只認為事情就是發生了。」

寇本說:「但是一旦週五出海發生事故,我們腦子裡就會把事情歸咎於出發日。」和其他漁夫聊天時,我也聽過相同的故事。「我很怕搭飛機,」有人跟我說:「我心裡很清楚知道這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但迷信就是這麼一回事,你知識豐富,對迷信卻寧可信其有。」

為何這些受過海水洗禮的海洋戰士,可說把身家性命都不惜一切賭上了,會不顧實用主義,花力氣在狂風中與反覆無常的幽魂共舞呢? 在吵雜的甲板上操作重機械、與八百磅重的鋼鐵籠子奮戰,白浪滔滔嚴寒的白令海峽裡,待上六分鐘就會致命,這種時候,誰還有空去嘮叨、規定馬克杯要掛對方向或者避免禁忌字? 就算是被迫遵守這些毫無根據的習慣,會有好處嗎? 迷信行為可能對每個人都有好處嗎?


我們是習慣的動物

迷信儀式和各類禁忌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人類企圖想要掌控些什麼。我們相信「做或不做」某些事情,世界就會在你掌握之中。想避開天羅地網的陷阱,只需選對路線。

有三種熟悉迷信的主要方法,三者間可交互作用:

第一是透過相似律:某些行為或事件的象徵意味顯著。呼氣像風,所以吹口哨會招來暴風雨;上下顛倒的船艙蓋,代表上下顛倒的船隻;耶穌在星期五殉道。

第二是透過社會傳導。要不就是你觀察別人怎麼舉行儀式,要不就是別人教你該怎麼做。某個迷信要是對其他人有效,你不會想要開玩笑的,畢竟如果能從別人的錯誤中學習,為什麼要冒險自己犯錯呢?

最後,我們在單純的情況下累積各類迷信。當代對迷信儀式的研究起源於一九四○年代,對象不是人類,而是鳥類。

史金納(B. F. Skinner)在一九四八年發表著名論文《鴿子的迷信》裡,描述一群飢餓的籠中鴿,他用餵食器每十五秒自動餵食一次,這些鳥會自顧自地活動,就如一般鴿子的行為,接著食物突然出現。

史金納觀察,八隻鳥中有六隻發展出重複的行為,有一隻會繞圈轉,一隻把頭藏在角落裡,另外兩隻搖頭晃腦的,有時候還往旁邊跳兩步,像在跳鴿子舞。「這個實驗可說證明了某種迷信,」史金納寫道:「這些鳥的反應,就好像他們的行為跟食物的出現有關,雖然事實上並沒有。」他解釋:「人類也有很多類似行為。」

《紐約客》上有則很棒的漫畫,作者是維先生(PC Vey),他畫了一個生意人坐在電腦前說:「我不懂耶,上次我這樣晃動滑鼠時,我們獲利百分之十六點四十五啊?」

後續其他研究者所做的實驗,對史金納的詮釋提出質疑。史金納強調鴿群行為的不同而非相同之處,卻沒有推斷出這些行為表現其實是演化而來的覓食慣例,而非個別學習得來的「迷信」。

但史金納認為偶發制約作用是引起迷信的原因,這個想法基本上沒錯,以人類為主的實驗最終證明了這一點。

一九八七年,日本的小野浩一進行了下列研究:桌上放置三個槓桿箱,牆上裝有信號燈和計數器,受試者被告知「實驗者沒有要求你特別做什麼事情,但如果你做點什麼,計數器上就會得分,請試著儘量得分。」不管受試者做什麼,接下來半小時裡每分鐘裡總有一兩次,紅綠或黃燈閃爍、蜂鳴器作響、計數器滴答得分。

大部分受試者表現出「短暫的迷信行為」,也就是說,某些時候他們會很遵守隨機動作模式,例如依照特定順序拉槓桿,認為這樣可以得分。

其中一位受試者的側寫值得在此長篇引述:

實驗開始約五分鐘後,她暫時停止拉槓桿,得了一分,此時她的右手放在控制框上,接著她又得了一分。之後她爬上桌子,把右手放在計數器上,這樣做時她又得了一分。之後她開始輪流觸摸每樣東西,例如信號燈、螢幕、螢幕上方的釘子、牆壁。大約十分鐘後,她跳下來時得了一分,所以摸東摸西就改成跳上跳下了,跳了五次之後,她跳起來摸天花板時得了一分,當時她手裡還握著拖鞋,她開始一直跳起來摸天花板,也不斷得分,約二十五分鐘後才停止,大概是累了吧。

曾經對付過電視機天線的人,一定能感同身受。當你把兔耳電線拉向一邊影像就糊掉,往另一邊就可以收看《全民估價王》,但向後一步又沒了。為了收到最佳畫質,你開始手舞足蹈,擺出古怪姿勢,很快你就會發現自己在沙發上跳起瑪卡雷娜舞來,家裡養的狗裹在錫箔紙中,鄰居小孩則手拉手圍著你家房子。

有時候我們不認為成功和自己的所作所為有關,反而把成功和環境中的某些因素聯想在一起,會想試著複製這些狀況。

「如果錄音機湊巧播某首歌時,我們正好抓到一大群鮭魚,不管這歌有多難聽,我們就會一直重複播放。」布萊得福德.馬森(Bradford Matsen)告訴我,他是《往北方捕魚去:得失阿拉斯加海域》一書的作者,某個早上他跟夥伴在阿拉斯加海域捕魚時,放著《律師、槍、現金》這首歌,「我們離岸約四十哩,東邊可以看到費委德山,陽光普照,一切都很棒。」

他說:「我們遇上一群三十磅重的帝王鮭魚,個頭一致,像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我們不停收網,手都快斷了,接下來一整個禮拜,我們一直不斷重複放這首歌。」馬森說不只他會把漁獲量和音樂聯想在一起:「大家回港時會說,某個樂團在這次捕撈作業中表現真不賴。」

衣著也有同樣效果,「大家都有自己的幸運帽,」另一個漁夫告訴我:「要是你戴頂寒酸舊帽子出海,滿載比目魚而歸,讓你日進一萬五千美金,身上穿的每件衣物都是幸運物,靴子、襪子、內衣。」注意囉,如果幸運內衣穿太久,可能會危及回程運途。

這類迷信稱為「錯覺關聯」(illusory correlationb)─—過分誇大兩件事情間的關係,例如「跳上跳下就會在計數器上得分」。我們不太擅長憑空估量真正的關聯性,比如說某些天放某首歌時抓到很多魚,沒放時空手而回,這沒什麼問題,但有時候你放同一首歌卻毫無收穫,反而是沒放歌的時候滿載而歸。真正的關聯性應該是由這四種狀況可能發生的相對頻率來決定,不是我們憑直覺就能算清楚的,但我們很容易只注意到「命中」的情況,就是那些有放歌又滿載而歸的日子,因此很可能高估了兩者之間的關聯。

此外,我們常把差點成功也算作成功。學者季洛維奇進行一項研究時,打電話問大家(那時剛舉行過的)一九八○年美國大學棒球冠軍賽的事情。

那場比賽最後兩分鐘時,裁判做出備受爭議的判決,路易維爾大學因而險勝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在電話中他要球迷預測,如果重新比賽,誰會勝出? 路易維爾的球迷幾乎一面倒認為他們的球隊肯定會再度獲勝,但是加大球迷的答案,則會因為訪問者有沒有提到那爭議判決而有所不同。

沒被提醒的受訪者中,只有百分之二十三認為如果再比一次,加大會逆轉勝;但一旦提到那個有爭議的判決,認為加大該贏的受訪者激增為百分之七十。我們看似對何謂勝利沒有異議,但卻會想盡辦法找理由,認為幾乎贏了也算獲勝,或是「本來應該會贏的」。或許《律師、槍、現金》這首歌應該要讓你滿載而歸,但不知怎麼回事錨鍊斷了,讓你有代罪羔羊可怪,以保證這首歌的效力無損。要不是那該死的錨鍊,華倫.齊方(Warren Zevon,演唱這首曲子的美國搖滾歌手)一定可以展現魔力。

一旦對某項關聯做出假設,我們就不太可能去尋找不利的證據。某項研究中,受試者必須去判斷目標對象是否符合星座個性描述。為了搜羅符合描述的資訊,和可能得到不符合描述答案的問題數量比起來,受試者會問目標對象兩倍之多的問題。我們甚至會選擇性剔除和假設直接衝突的證據。

另一項研究中,受試者閱讀關於支持或反對超感覺能力存在的科學證據,大部分人可以正確記住讀過的內容,除了超感覺能力信徒以外,他們記不住說明「超感覺能力是假的」那部分資料,大多無法通過回想測試。人都有 「確認偏誤」(confirmationbias):一旦下定決心,就很難改變。

因果之間的錯覺關聯也出現在認知層面,「以一個不算特別稀奇的狀況為例,你一按喇叭,街燈就熄滅,」耶魯大學知覺暨認知實驗室的主任布萊恩.修斯(Brian Scholl)說:「你可能從來不相信按喇叭會弄熄路燈,但是你就是無法克制自己認為兩者間有因果關係。事實就是,我們的視覺系統拒絕『相信』有巧合這回事兒。」

比利時心理學家艾伯特. 米修特(Albert Michotee) 在一九四五年寫道,因果論的成因有三:優先、獨家、一致性。

我們會認為「A 事件造成B 結果」的原因可能包括:A 事件在B 結果之前發生、沒有其他可能造成B 結果的原因、A 事件和B 結果的概念相關。

修斯舉的按喇叭例子符合優先這項條件,也有點符合獨家這項條件(電線短路可能導致路燈熄滅),也可以說符合一致性這項條件,就看你怎麼看這事兒(喇叭和路燈都與交通有關)。研究顯示,一致性有助於判斷因果關係,但不是絕對必要。即使行為會造成出人意表的效果,我們也可坦然接受。

錯覺關聯也會搞得你全盤皆錯,不管是判斷哪種誘餌能釣到最多魚、怎樣搭訕最容易得到約會、哪種健康習慣最能預防感冒,像科學家一樣思考──不太看重看待坊間軼事證據,考量各種詮釋,蒐集反面證據──這些行為並不容易,但若你想遨遊世間各個不可測的領域,不管在海上或在陸地上,這些都不失為是好習慣。


「信或不信」真令人頭大!

我們常在判斷自己是否有掌控權時遇到困難。

哈佛心理學家艾倫.蘭格(Ellen Langer)(在由女星珍妮佛.安絲頓演出的自傳式電影)發現,大家最常在參與「純粹靠運氣」的遊戲時,產生自己有掌控權的錯覺,尤其如果該遊戲和需要技巧的遊戲有類似特徵時。

一項研究中,一群辦公室裡的員工每人花了一美元買公益彩券,一半的人自選彩券,另一半則是分配的。摸彩前,大家有機會可以出售自己的彩券,拿指定彩券的人,平均要價一點九六美金,但是那些自選彩券的人,卻想賣八點六七美元,比其他同事高了四倍多。只不過是選擇要買哪張彩券,就會讓人覺得自己能掌控抽獎結果,因為是自己選擇一張贏面機率大的彩券,就是實踐掌控權。這解釋了為什麼在美國各州允許購買者自選號碼後,州立樂透遊戲立刻風行起來。

覺得自己有掌控權的感覺,在日常生活中常常撈過界。「很難劃分技巧和運氣之間的差別,」蘭格告訴我:「比如玩撲克牌贏了,是因為打牌技巧好、還是因為拿到好牌呢? 如果是打網球,似乎與技巧完全相關,但也會有球場地面、天氣、對手睡得好不好等等因素。」每當因果關係判斷有商量空間時,我們通常會把一切歸功於自己。

弄不清自己是否有掌控權時,一口咬定自己有是很合理的。想想那個有名的賭注:十七世紀法國數學家布萊茲.帕斯卡爾(Blaise Pascal)在《思想錄》中寫道:「上帝存在,還是不存在。」我們該採用哪個論點呢? 要不要有信仰呢? 就說你相信上帝吧,如果你對了,你會上天堂(贏大了);如果你錯了,你在教堂椅子上浪費了一點時間(小損失)。要是你拒絕信相信上帝存在,錯了的話,就錯過得到永恆天賜祝福得機會(大損失),但對了的話,至少你有一陣子禮拜日都會很悠閒(小好處)。帕斯卡爾依此推論,除非上帝存在的可能性為零,你還是把該有信仰比較好。

儘管渾然不覺,人類老是在挑戰這類事情,我們稱之為「認知偏差」(cognitive biases)。

我在本書前言中提到,男人常會高估女人對自己的興趣,為了不錯過任何得分機會(好讓自己的基因生生不息)。相對地,為了明哲保身,女人則會誇大男人的可鄙之處。

演化心理學家何瑟頓和丹尼爾.奈特爾(Daniel Nettle)認為,人類是「偏執樂觀主義者」,在生活中各個領域,我們既相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又遵守「小心為上策」。何瑟頓和戴維.巴斯(David Buss)用「錯誤管理理論」(errormanagement theory)來解釋這類混合策略:如果人類演化過程中,在某方面出錯傷害較大,我們就會轉而犯較無害的錯誤,即使整體來說那會比直接嘗試正途犯更多錯誤。

就想像你沿著高牆上窗台突出的邊緣行走,如果往右邊摔下去會墜落三十呎高,往左邊只會跌落三呎高,我想你會儘量靠左邊一點吧。

這就是為什麼地上一根只是有點像蛇的棍子,也會把我們嚇得半死。被一根樹枝嚇到的窘狀(跌落三呎高),和誤判一條真蛇的危險比起來(摔得肝腦塗地)微不足道,我們的感官知覺會偏向左邊。

方便的錯誤管理論或許也可用來解釋「烏比岡湖效應」(Lake Wobegopn effect):大家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自信滿滿讓人無往不利,自我貶抑則沒前途。在團隊中,努力過但失敗,比什麼都不做來的好。

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是錯誤管理理論能預測掌控錯覺。好些年來,每次上飛機時我都把手擺在機身上,這個小小儀式對於保持飛行平穩大概不太可能有效,但花不了我多少力氣,潛在的好處多多,反正無害,幹嘛不試試看呢? 高估自己對周遭環境的影響力,某些時候說不定你的行為真會產生影響。

所以,儘管隨便哪個迷信的例子看來都有點蠢,整體而言,引起迷信的錯誤管理策略其實是非常理性的。


壓力測試

承受壓力,不容許出錯時,我們會更加全力以赴。

在離岸數百哩的搖晃船隻上,水手應該更能準確掌握現況,波蘭人類學家馬凌諾斯基發現,即使是南太平洋部落的初步蘭島部落人民,出海時也嚴格遵守許多實際考量,「事實上,他們有一整套關於航海原則的系統,以豐富多變的術語呈現,世代相傳,和現代水手一樣,對各種原則奉行不渝。」他寫道:「要不然,他們怎麼能憑著簡陋的原始船隻,在極度險惡的環境中航行呢?」

不過馬凌諾斯基也發現,由於環境險惡,漁民被迫想辦法去控制捕撈過程中的每個環節,但也讓他們企圖掌控不可能的事情。「即使善用所有知識,他們的人身安全仍操之在大自然手中,包括不可測的洶湧浪潮、季風時節的驟然狂風、暗礁等等。」他寫道:「這時候魔法就派上用場了,在建造獨木舟時、首航時、航程中,當然還有真正面臨危險關頭時。」

相較之下,馬凌諾斯基發現,內陸潟湖的捕撈作業安全可靠,也就沒那麼多魔法特質。只有開放海域捕撈的危險和不確定性,才會產生這麼多魔法咒語。

一九八○年代,一項對新英格蘭地區漁民做的研究,呼應了馬凌諾斯基的觀察。羅德島大學的約翰.伯吉(John Poggie)和李察.波納克(Richard Pollnac)訪問一○八位漁民,請他們列出所有自己熟知的迷信(可以大略估計每個人的迷信程度)。受試者同時也要告知每次出海的平均時程。

伯吉和波納克發現,航程時間越長的人,列出的迷信越多。在海上的每一天,你都離岸更遠,離危險更近。要是受傷或設備壞了,完全孤立無援,暴風來襲也讓人不再安全(長期待在開放海域使人疲倦,也會剝奪感官知覺,瓦解理性,讓人轉而尋求魔力思考的幫助)。

面對各種壓力來源時,人會更加迷信,以求重新掌控全局。「波灣戰爭」期間,伊拉克對以色列發射四十三枚飛毛腿導彈,許多民眾終日為性命惶惶不安。以色列特拉維夫大學的吉奧拉.凱楠(Giora Keinan)推斷,這種不安定感增強了魔力思考,一九九一年二月時,他在四座以色列城市對成人發放問卷,回覆者針對關於三類魔力思考的描述,分別評估自己的是否同意。

這些句子分別描述相似律(例如「要是導彈來襲時,我手上有張海珊的照片,我會把它撕碎」)、感染律(「我覺得要是有個房子已經被炸掉的人一起在密閉室裡──就是那個空襲時家人集合躲避的地方── 會增加中彈的機率。」)、迷信儀式(「最好用右腳先踏入密閉室,以策安全」)。

大家也透過回答一系列問題反映出自身對混沌情況的耐受度,例如「考試前,知道會考幾題讓我比較不焦慮)。」凱楠發現,住在比較容易遭受攻擊城市的人(特拉維夫、拉馬干),比那些住在較安全城市的人(耶路撒冷、提比里亞),更依賴全三類形式的魔力思考,較無法忍受混沌情況的人也有使用魔力思考的傾向,教育程度則沒有影響。

對某些人來說,考數學跟導彈攻擊一樣令人神經緊張,備感壓力。在〈馬凌諾司基上大學去〉這篇論文中,傑佛瑞.魯茨基(Jeffrey Rudski)以及艾希麗.愛德華(Ashleigh Edwards)記錄了學生之間流傳的多樣迷信和據傳效用(一則較早期研究發現,百分之七十的學生知道和考試相關的迷信儀式)。

他們最常聽到的是要穿特定衣服、敲木頭、避免提及任何會召來厄運的事情。學生也提到在不同情況下,使用最愛的儀式或幸運符的可能性。在下列三種場合(考試、舞蹈表演、運動會)覺得沒有萬全準備或結果非常重要時(例如期末考、冠軍賽),大家更有可能使用儀式和幸運符。

丹尼爾.阿爾巴斯(Daniel Albas)和雪莉.阿爾巴斯(Cheryl Albas)花了十年多時間收集數百位學生在考試時使用的魔法。有些儀式根據的是感染率:大家會配戴屬於聰明父母的首飾,或者是拿上課時用來抄筆記的筆作答,因為那支筆「知道」答案。有些是根據相似律,例如有個學生的傳統是早上會吃一根香腸和兩個雞蛋,還得在盤子上排成「100」,或者用「對的那腳」,也就是右腳先踏進教室,以確保答對。

其他的儀式就沒什麼道理了,比如進考場前要在建築物外繞圈圈、穿粉紅色上衣,兩位研究者寫道:「在大家預期自己應該要很理性的情況下,這是非理性行為。」

除了漁夫、士兵、學生、賭徒之外,拜高度競爭和不確定性所賜,職業運動選手是地球上最迷信的族群之一

在〈棒球魔法〉這篇著名散文中,人類學家喬治.葛梅爾西(George Gmelch)、同時也是前任底特律老虎隊一壘手寫道:「聽教授描述初步蘭島民的魔法儀式,我心想這些所謂原始民族其實和我的隊友、和我自己,在球場上為了追求好運和增加信心所做的沒多大差別。」他逐一檢視每位球員的儀式清單。吉姆.歐姆(Jim Ohms)每回贏球後,會在下體彈力護身裡藏一枚一分錢硬幣,球季結束以前每次跑壘時都在護具杯裡叮噹作響;偉德.伯格斯(Wade Boggs)十七年來每場比賽前都要吃雞肉;麥可.哈格羅夫(Mike Hargrove)每次打擊前都要來上一連串繁複的小儀式,人稱為「人為因雨延遲」。球員也很信相似律,會要求前任球星的球衣號碼,也很相信感染率,會想辦法避開擊球率不佳的人使用過的球棒。

葛梅爾西寫道,投手和打擊手對於所謂「機運」再熟悉不過了──棒球賽中出局和全壘打之間差之毫釐,繆以千里(可能只是千分之一公尺或千分之一秒的差別),外野手能接住約百分之九十八朝他們飛來的球,「在職業棒球中,外野就好比是捕撈業中的內陸潟湖,而打擊和投手就像在開放海域中作業。」他寫道,正因如此,「我只遇過一個外野手會使用儀式,但他曾是個很容易出錯的游擊手(內野的守備位置)。」(本文選自第三章,陳若雲整理)
 
 
作者︰馬修.赫特森(Matthew Hutson)
曾任《今日心理學》雜誌編輯,大學畢業於布朗大學認知神經科學系、並擁有麻省理工學院科學寫作碩士學位。他也曾在MIT的神經影像實驗室中進行兩年的研究及工作。馬修的文章常發表於《連線雜誌》(Wired)、《Discover》雜誌、《大眾機械雜誌》(Popular Mechanics)、《美國科學人》雜誌、《波士頓環球報》、《紐約時報雜誌》。現居於紐約。
 
更多關於本書原文版的資訊,可上本書網站(英文版):MagicalThinkingBook.com
作者個人的寫作網站則可至:silverjacket.com
 
出版:大寫出版(2013年11月)
 
書名:人生不能沒有的7個非理性思考:
荒唐想法真健康   人類天生迷信如何幫助你我輕鬆過日子?  
 
  
 
目錄:
 

序言:
我們都是信仰者──那些讓人身心樂陶陶的非理性思考
 
第一章「物有精髓」
這東西和你有感情?
 
第二章「有力符碼」
我們的腦子是怎麼把符號聯想和世上各類關係混為一談?
 
第三章「小動作,影響大」
我們迷信,試圖招來好運
 
第四章「心無界線」
我們的感官很普通,心智則無所不能!
 
第五章「靈魂不滅」
我們不能接受終點線!那之後一定有些什麼!
 
第六章「世界是活的」
我們太了解人類,但也不能變成「大家都是人」吧?
 
第七章「事出必有因」
你和命運有個約會
 
後記:
在那個人類不可知的神聖世界──我們總要想辦法過得更美好……
 
謝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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