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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焜耀:沒人可以擊敗我 除非我放棄自己!

陳焜耀:沒人可以擊敗我 除非我放棄自己!

陳玉華

個人成長

攝影/吳東岳、陳焜耀提供

969期

2015-07-16 12:02

合隆百年慶時,陳焜耀得吞8顆鎮定劑,才能應付接連危機。
「我得證明自己不被擊倒」從台北街頭到南極冰山,極地超馬賽全台灣只有3人過關,其他兩人歲數僅及他的一半。
摘下四大滿貫勳章,在不服輸的心底,他要烙上「超越自己」印記。

「我衝到垃圾桶旁邊,剛剛灌入口中的高蛋白補給包,胃一陣痙攣……全部吐了出來,披頭散髮,口吐白沫,像個流浪漢爬回帳篷的睡袋。一起參賽極地超馬的兒子陳彥誠皺著眉頭說:『爸,你再不吃,明天掛在撒哈拉沙漠中,我也沒辦法救你。』」

隔天在劇痛與癱軟中醒來,陳焜耀又爬回垃圾桶,將昨晚擱在旁邊的半包高蛋白補給包一飲而下,當濃稠無味的流質,從喉嚨流下肚,眼淚也差點滾下來,我暗自咒罵:「靠!自作孽,好好的日子不過,跑來這邊受罪。」當時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要死在這裡。」

 

勇奪四大滿貫 全台灣目前只有三人完成


陳焜耀沒有掛點在沙漠,他的名字掛在世界四大極地超級馬拉松巡迴賽(The 4 Deserts Race)紀錄榜,這項被稱為地球上痛苦賽事之一的超馬,完成四大滿貫的,台灣目前僅有三位,一位是極地超馬選手林義傑,另外兩位是陳焜耀與兒子陳彥誠。

「有位國外客戶跟我說,你應該把四塊獎牌掛在公司大門,讓進門的國際客戶知道,你是個厲害的角色,沒人敢砍你的單。」陳焜耀得意地展示極地超馬點滴,從沙漠到雪地,背景有駱駝也有企鵝,他擴著胸,拉開臂把合隆公司的錦旗張大舉高,放上最顯目的地方。

「我第一次跑埃及撒哈拉沙漠時,因為帶錯鞋子與裝備,腳起水泡、跑錯路線,疲憊不堪,每天都是最後一個回到營隊,早上醒來第一個念頭就是棄賽。」眼見帳篷內各國參賽者的臂章都繡著國旗,陳焜耀牙一咬回頭跟兒子說:「台灣,就我們兩個報名,若棄賽,這個臉丟大了。」

 

陳焜耀

 

賽事環境惡劣 出發前,必須簽十幾張生死狀


其實他更想講的是,老爸不能在兒子面前丟臉。二○○八年大兒子第一次邀他在台北跑馬拉松,那一年也是合隆創立百年來最痛苦的一年。

「日本客戶跳票一千六百多萬美元,外界謠傳合隆這次撐不住了。」真正捅一刀的是他一手拉拔的中國安徽廠張姓廠長。眼見母公司出現財務缺口,結合其他中國幹部,搶走客戶訂單,數億元人民幣的廠房設備與材料變更己有。

中國親信叛變,強勢地接收了安徽廠,包括當時駐廠大兒子陳彥誠與十餘位台幹連夜逃出廠區。「實在可惡,當初他兒子留學的錢,還是我幫忙出的。」陳焜耀說。

不甘願的陳焜耀開始進行漫長的官司討產,「我到北京海協會請願,坐在大陸官員面前,邊塞鎮定劑邊講案情,不然沒辦法穩住情緒。」當時最高紀錄一天吞八顆。但,安徽廠終究沒有回到陳焜耀手中,數億元人民幣資產,也僅追回四千萬元。

那一年十月合隆舉行百年慶,陳焜耀落寞地對陳彥誠說:「對不起,安徽廠原本是要留給你的。」兒子安慰:「不要想這麼多,來跑步紓壓吧!」

父子一連在台北跑了三年的富邦馬拉松,從九公里跑到四十二公里。一一年九月,陳焜耀隨林義傑去絲路陪跑,當時他還帶著一位中國幹部背著兩打襪子、沿途茶水伺候,「林義傑是去跑成績,我們是去跑健康的。」

一二年底,陳彥誠報名埃及撒哈拉沙漠賽事,這也是四大極地挑戰賽的第一站。陳焜耀興致勃勃要隨行,兒子瞪大眼睛:「這不是開玩笑,你已經快六十歲,會出人命的。」

那一年,五十八歲的陳焜耀出現在開羅檢查站。睡袋、脫水食物、防水袋、頭燈……主辦單位一一check(檢查)。七天六夜只能帶十一公斤上路,主辦單位最後遞給每位參賽者十幾張生死狀(風險同意書),其中有一張就是遺體運送費。

「一望無際的沙漠,腳程快的隊友早就跑到不見人影,孤零的我拖著沉重的腳步,抬頭看滿天塵土,耳邊響起駱駝鈴聲,我就知道大勢不妙了 。」

極地超馬隊伍末端,主辦單位會由工作人員騎著幾隻駱駝組成sweeper(清道夫) ,亦步亦趨在殿後者後方,催促加快腳步,同時也觀察狀況不佳,速度太慢,就會被撿起來,由駱駝載回下一個休息站。

 

第一次挑戰失敗 隔年重回沙漠雪恥成功


「當你騎上駱駝,代表你已經被淘汰了。看到隊友仍帶著挑戰的鬥志往前衝,你卻已經在賽局之外,那種飲恨與氣餒,比身體的疲累更令人難以忍受。」

催魂的駱駝鈴聲還是逼近陳焜耀,一三年首度跑智利的阿他加馬沙漠超馬時,因為食用當地花生引發食物中毒。「在沙漠中,不斷挖沙坑拉肚子,當脫下褲子屈膝,臀部一碰到滾燙的沙……馬上彈開,終於知道什麼叫火燒屁股了。」

陳焜耀上吐下瀉地跑完一百公里,被醫師要求退賽。回到帳篷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回台北「幫我報名下一場超級馬拉松賽。」

「我是公司領導人,比賽中敗戰下來,應該向同仁展現受挫之後的態度,不是退縮,而是趕快找到下一個補救機會。」

智利阿他加馬之戰失敗,三個月後,陳焜耀馬上跑了中國戈壁沙漠超馬,隔年,他又重回阿他加馬沙漠雪恥成功。

「我要證明沒人可以擊敗我,除非我放棄自己。」

若不是挺著堅實的身軀揮動四肢,身高一百六十公分出頭的陳焜耀,走在路上是個身材瘦小的歐吉桑。

「從小,爸媽常說我是著猴戲(台諺 :營養不良,面色如灰),牛奶喝了十五分鐘就拉肚子,越餵越瘦。」有一晚他殘弱的身軀被從床上移到地板,後來父親告訴陳焜耀,「隔天起床,大人驚訝這小孩竟然沒死,於是又抱起來養。」

「也許是老天爺認為我命不該絕,那一晚被棄置床板下的求生意志,一直支撐我度過生命與事業的難關。」

父親陳雲溪是合隆羽毛第三代掌門人,陳家先人從一九○八年開始經營羽毛生意,日治時代出口鴨毛到香港,七○年代版圖拓展到新加坡與日本,是當時亞洲最大的羽毛加工廠。

「當時的家大業大,對我都是可觸不可及。」媽媽陳寶珠是二房。「中午在家聽到巷口摩托車聲音,我就開始準備木屐,催促傭人放洗澡水,當父親騎著凱旋重型機車出現門口時,木桶中的水溫剛剛好。」父親是陳焜耀心中的英雄,晚餐過後,英雄消失不留宿。陳焜耀以為所有的父親都是這樣,直到念小學在操場聽到同學指著他大喊:「細姨囝仔」。

 

合隆

台灣合隆是東南亞歷史最悠久的羽絨製品製造商,7年前舉行百周年慶,賓客雲集。左起:國貿局長張志鵬、合隆董事長陳焜耀、商總理事長張平沼、政大教授司徒達賢

 

陳雲溪

父親陳雲溪十分疼愛兄弟倆,陳焜耀被母親陳寶珠抱在懷裡,哥哥陳焜榮(右下)是穿皮鞋的小少爺。

 

事業經歷黑暗期 縮編台灣生產線,重心移往中國


他噙著眼淚回到家,看到廚房中母親忙碌的身影,所有疑問與委屈都吞了回去。「父親五十歲家族壽宴時,我們被安排在邊桌,只能遙望主桌的父親。」一九九○年陳雲溪過世,生前囑咐的「合隆絕不分家」,立刻在家族利益算計中分崩離析。

當時陳家在台灣有美麗華股份、海外有新加坡合隆等資產,紛紛被其他股東變賣套現,「工廠沒人要,他們叫我當董事長,雖然股份只有七.六%,我還是籌錢把其他人的股份買下。」當時傳統產業外移,經理人出走,庫存過高,陳焜耀接手後,一九九五年合隆進入黑暗期。「報紙每天都刊登自殺新聞,公司附近的復興北路,每天都有人跳樓,早晚各一次。」他一天六顆安眠藥,清晨在盜汗溼透的內衣中驚醒。

那一波危機後,陳焜耀將重心從日本移往歐美分散市場,並縮編在台灣生產線,移往中國,一九九八年逐漸走出黑暗期,合隆掌握中國原料,站穩了歐美市場。

二○○八年,危機海嘯又襲來,這次陳焜耀已經快六十歲了。陳彥誠觀察,「與其說,父親受到資金上的衝擊,不如說他在精神上受到親信叛變的損傷。」

 

為打進歐美市場 配合客戶,將馬術練到純熟


「這也是我從二○○八年寄情極地超馬原因之一,我不能被擊垮,我需要證明,我仍是一個強者。」陳焜耀回溯自己生命歷程,「當初我在家族沒有爭產,在商場競爭下,我也不會與人家爭,但我用自己的方法證明,生存下來,就是給對手最大的報復。」

當初他當兵從成功嶺受訓下山,被同梯的壯碩男子撞了一下,對方沒致歉,反倒嗆:「你想怎樣?」陳焜耀沒有回擊,結訓後,下山報名學跆拳道,最後練到黑帶。他同時也是中正盃障礙馬術的得主,原因是當初要打進歐美市場時,客戶問:「你只會打高爾夫?那是日本人的娛樂,歐洲上流社會不吃這套。」就這樣歐洲貴族的馬術活動,陳焜耀也練到純熟,甚至一度養著專屬的馬匹。

「被瞧不起,是訓練強者最好的禮物。」陳焜耀認為,強者不光是事業上的成功,而是包括體魄與心理素質的鍛鍊,這是他跑馬拉松的觀察,領導者須具有自我超越的特質,才能挺過風雨。

「為了證明超越自我的價值,整個沙漠都是華爾街瘋子。」陳焜耀說,極地賽事每一場報名費高達三千三百美元(相當台幣十萬元),加上機票、裝備,要二十三萬元台幣才能成行。

參加的隊友幾乎都是社會精英。他碰過在美國華爾街做股票、瑞士做投資銀行,還有中國的科技新貴,大家冒著七天六夜不洗澡、飢寒交迫、體能耗竭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這個自虐的隊伍。

「對四大極地超馬上癮的人,都有種瘋狂的人格特質。第一次跑,會出現自我實現的激動,第二次跑是要再確定存在感,第三次是極限再挑戰,第四次就變成交朋友的心情。」陳彥誠說,大家到極地的原因不一,有人是打賭輸了,有人慶祝結婚三十周年。他在戈壁隊伍中碰到中國東軟副總裁邢波,他挑戰極地超馬的原因是,「為了給女兒一個英雄式的爸爸。」

「我跟兒子跑完極地超馬後,父子關係也出現了變化。」陳焜耀說,他有著強者的基因,很怕自己落在舒適圈喪失鬥志,所以一直給自己找挑戰,但有個強者爸爸,對兒子並不輕鬆。

 

合隆

合隆主力在歐美與日本市場,陳焜耀父子(右3、右1)前往加拿大羽絨工廠與德國、新加坡等事業夥伴開會。

 

跑一千五百公里 看到自己的堅持,也放下了執著


在南極寒漠超馬時,大雪紛飛,積雪及膝,他舉步維艱,陪跑的大小兒子看他左搖右晃,擔憂地問「爸,枴杖讓你用?」

陳焜耀生氣搖搖頭:「我有這麼老嗎?需要用枴杖?」兄弟只好識趣地亦步亦趨,後來小兒子陳彥誌快步跑到爸爸前面,奮力踩出窟窿,「爸,你踏著我的腳印前進,可以比較輕鬆。」

陳焜耀在撒哈拉陡峭黑色山丘上,爬兩步,滑兩步,前面的陳彥誠不時放慢腳步,注意父親的狀況。「我還在嘟囔,幹麼擋在前頭刺激我,後來才知道大兒子幫我擋烈陽。」

曾在一三年跟著陳家父子跑阿他加馬沙漠超馬的凱渥模特兒林又立( 台灣第一位通過極地超馬的女生)回憶,當賽事進行到第五天的魔鬼關卡,從熾熱白天跑到滿天星斗,連續十二小時,漆黑的山路上,身心俱疲的她一邊哭一邊睡,「魔鬼教練」陳彥誠一路呼喊落後的隊員,林又立才沒栽到斷崖下。

直到白天集合,陳彥誠準備防曬,一陣慘叫,原來魔鬼教頭把痠痛藥膏當作防曬乳塗滿整臉,「可見他為了照顧大家,有多疲累。」

「一場賽事要成功,不光是個人成績達標,而是調整自己的節奏,把團隊每個人拉上水平。」陳彥誠回來合隆將近十一年,陳焜耀一直不放心他,這兩年極地超馬賽後,陳焜耀對兒子的領導特質有更貼近觀察。

二年下來,陳焜耀跑過六場賽事,五個極地,共一千五百多公里,他的人生風景也不一樣了。

「我決定今年十月,合隆羽毛一○七歲生日時,正式把董事長的位置,交棒給陳彥誠。」陳焜耀說,這場極地超馬,讓他看到了自己的認真與堅持,但,也放下了一些執著與罣礙。

 

與兒子衝過終點 披上公司錦旗,相擁而泣


「自我實踐,超越自我,最後一項是確定自我,當我困在漫天塵土中,瞄見倒在一旁的駱駝殘骸,心想,這世界並不會因我消失而改變,人是如此渺小,那我還在擔憂、掛念些什麼?」陳焜耀說。

父子跑極地超馬的故事,被放上中國拍攝的《每人一條路》隨行紀錄片中。鏡頭中,第一次跑埃及撒哈拉沙漠的陳焜耀跛著腿,涉水過灘地,疲憊的他背著登山包邊走邊嘆:「這就是人生,苦到極點,明知道很難做到,但又不能不做。」

但下個鏡頭是一年後,陳彥誠蹲下來肩膀抬起老爸,陳焜耀披著合隆的錦旗,兩人像科學小飛俠般,衝過戈壁完賽的終點線,父子相擁而泣,背後的陽光穿透,這一刻,沙漠好像不再那麼熱了。

從沙漠到雪地⋯⋯ 
每場250公里極地長征,他跑了6場!


1. 4. 撒哈拉沙漠超馬 Sahara Race


日期 2012/10/28~11/3
地點 埃及首都開羅
特色 ●世界上最大沙漠,橫跨阿爾及利亞、利比亞等12個國家
挑戰 ●無止盡的巨型沙丘,最高達122公尺 ●須克服高溫、乾旱、流沙嚴酷考驗,白天溫度50度

 

日期 2014/2/16~2/22
地點 約旦首都安曼
特色 ●橫跨約旦四個沙漠,包括有「酒紅山谷」之稱的瓦地倫沙漠,此地因日落時沙地呈紅酒色而聞名
挑戰 ●須徒步穿越荒灘、高山和沙丘等複雜地形

 

撒哈拉沙漠超馬


2. 5. 智利阿他加馬沙漠超馬 Atacama Crossing


日期 ●2013/3/3~3/9(跑了100公里,未完成250公里)●2014/10/5~10/11
地點 智利北部卡拉馬市
特色 ●地球上最大海岸沙漠,地理位置特別,降雨量低於一般沙漠

        ●酷似火星的地形,常作為電影拍攝場景,NASA亦於此模擬火星的探勘任務
挑戰 ●極乾燥加上烈日與高原的稀薄空氣,面臨體力耗盡、呼吸困難

 

智利阿他加馬沙漠超馬


3. 中國戈壁沙漠超馬Gobi March


日期 2013/6/2~6/8
地點 中國新疆博樂市
特色 ●世界第五大沙漠,亦是中國海拔最低、最熱的盆地
挑戰 ●晝夜溫差高達攝氏45度

 

中國戈壁沙漠超馬


6. 南極寒漠超馬 The Last Desert


日期 2014/11/4~11/9
地點 南極洲Gonzalez Videla、Danko Island等島嶼
特色 ●選手必須住在極地科考船,並仰賴橡皮艇到達各島嶼的賽事地點

        ●賽事過程嚴禁對環境造成影響,不得留下任何「人造」汙染
挑戰 ●須承受零下30度,與隨時發生的暴風雪 ●厚實的雪地舉步艱難,是南極馬拉松最累人的地方

 

 南極寒漠超馬


超難耐力賽
四大極地馬拉松


世界四大極地超級馬拉松巡迴賽(The 4 Deserts Race)是一個橫跨全球四個沙漠的超級馬拉松賽事,每場賽程長達250公里。曾被《時代》雜誌兩次列為全球十大耐力賽之一。

參賽者可自由選擇賽事,唯獨南極的寒漠超級馬拉松,須先完成其他任兩項賽事,才可獲得參賽資格。一場賽事報名費要價11萬元台幣,而最後一場南極賽事則要價36萬元。

賽事共經歷7天6夜,跑60個小時,分六階段完成,倒數第二階段要跑80公里,是賽程中最煎熬的階段。

迄今為止,已舉辦超過40場比賽,來自100多個國家、超過7000人參與,只有170多人完成四大極地的挑戰,平均每場比賽的淘汰率高達25%。

(資料來源:4 Deserts官方網站、陳焜耀提供 整理:陳前康)


一場25萬元的賽事,
企業界瘋極地超馬!


一群平常西裝革履的高階主管腳踩黃沙礫石,穿著排汗衣,他們是來自各地商學院EMBA學員,千里迢迢到中國甘肅省跑戈壁,這條路在1400多年前是玄奘取經之路,如今變成社會精英超越自我的挑戰之路。

2006年開始舉辦的 「玄奘之路戈壁挑戰賽」(簡稱:戈壁賽),賽事創辦人是行知探索文化集團董事長曲向東。曲向東因聽過玄奘取經故事,邀EMBA朋友跑戈壁,衍生出極地超馬商機。

當初限定華人商學院參加,第一年參賽者不到50人,10年下來,擴及全球商學院,吸引來43所學院、1800人次報名,新加坡大學更將此視為該校EMBA畢業門檻,就讀該校的台灣麵包師傅吳寶春今年也參賽。

報名費將近8萬元新台幣,加上機票、裝備,金額達25萬元。四天三夜,112公里的疲累跋涉,不能洗澡,塵土飛揚,吸引台大、政大、中興、中山、東海等EMBA學生組團參加。

曾兩度參賽的台大第九屆戈友會會長、奇勤科技董事長陳武吉說,台大連續六年參與,從第一屆的23人,至今近60人。就讀中山EMBA期間跑戈壁的澄清眼科總院長吳孟憲說:「在戈壁難得放空,可以自我對話、體驗原始。」但體力是最大的障礙:「第一天靠體力,第二天靠耐力,第三天靠毅力,第四天靠想像力。」

 

荒蕪異地,周邊資源缺乏,唯一依靠是隊友,吳孟憲的同學千越加油站副總經理王駿龍提到,路途上坡,颳著強勁逆風,隊友間輪流到前面擋風,讓後面的人走得較省力。「超馬可訓練團隊力,要成功,合作是必要的。」
 

台大EMBA

台大EMBA一連6年參加戈壁賽,今年近60人與賽,再創新高。(圖/取自台大EMBA)


和爸爸跑完四大極地,
是一輩子炫耀的記憶


從小我覺得我爸是超人,更精確一點應該是空中飛人。冰島、加拿大、澳洲、安徽……在國泰航空的飛行里程中,據說他是台灣的紀錄保持者,飛行繞全球300圈,這還是10年前的紀錄 現在應該難有人打破他的紀錄。

小時候,我常要仰頭看著他,覺得他是個巨人。這兩年,他吵著要跑四大極地超馬,對我來講是苦惱的事,不但是體能的試煉,也是父子相處的挑戰。

2003年我從國外念完書回合隆,他先後派我去深圳、河南廠實習,有天他到東北考察,發現這裡緯度的鵝毛成長最好,匯一筆錢,就把我丟到黑龍江蓋工廠,這間工廠在零度以下興建,半年內蓋好,創下合隆蓋廠最快的速度。但工廠蓋好輪到外面鋪馬路,挖土機挖不動,敲開才知道地底下冰凍一公尺的厚冰。

我爸對公司員工說,把兒子派到最冷的荒郊野外,「第一是跟所有幹部交代,管理一視同仁;第二是訓練領導者,在極惡的環境下,如何活下去。」

我爸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跑完極地後,他今年又計畫去美國66號公路騎哈雷,這一趟將近4000公里的旅程。某些層面上,他像個小孩,賽事太累會耍脾氣,想要的東西一定到手,所以第一次阿他加馬超馬失敗後,他馬上報名第二年,「沒拿到的,他不甘心。」

在公司與家裡看到權威的父親,跟在極地看到的體能透支的父親,基本上是同一個人。當看出他內心的掙扎,我仍會板起臉逼他,有時候,就像不喜歡吃青椒的小孩,用逼的才能就範。

一個人跑完四大極地超馬頂多是一項紀錄,但是跟爸爸「一起跑完」四大極地,全台灣2300萬人,可能找不出幾對父子像我們一樣,這是我覺得一輩子最珍貴、最可炫耀的記憶。

(口述 · 陳彥誠 整理 · 陳玉華)

 

陳焜耀

每次抵達終點時,父子一定會利用最後的體力,擺出高難度的招牌動作。

 

陳焜耀
出生:1954年
現職:合隆毛廠董事長、國際羽絨羽毛局(IDFB)技術委員會主席
經歷:1990年接任合隆毛廠董事長
學歷:西雅圖城市大學企管碩士、國立政治大學企業家班
家庭:已婚,育有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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