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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順父母,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孝順父母,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2015-10-23 14:01

要一個從小被虐待的孩子去孝順父母,天底下、再也沒有比這更殘忍的事了。

上週六日、帶完內在小孩療癒敘事工作坊,滿滿感動,無法言語。

當生命在給出「故事」以後,就開始有了溫度。活了。

生命的奇蹟、如是展現。一個一個「看見、頓悟、覺醒」,像美麗的氣泡般,「啵、啵、啵」地冒出來,多彩繽紛。

覺悟,讓生命有如一顆發芽的種子,充滿生機、叫人讚嘆。

讓我來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吧。

「原來,孝順父母不是唯一的真理,更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學員小莉上完課後,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只因我那句話:「要一個從小被虐待的孩子去孝順父母,天底下、再也沒有比這更殘忍的事了。」她深深被同理了。

最後,她感慨萬千:「這句話,一針見血,打破我多年的困惑與痛苦。我解脫了、自由了。」

生命的救贖,原來這麼容易。只要,一句話。一句可以打破「框框」、同理人的話,人就獲救了。

小莉的回應,引發大家的共鳴。於是,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有這麼多人被困在「我應該孝順父母」的枷鎖裡,痛苦不堪。於是,我多做了解釋。

請注意,「孝順父母」這觀念是被建構的。這是一種社會建構。

從小,不管在家裡、學校、媒體、教科書裡,無時無刻,我們都被「洗腦」:長大以後「應該」孝順父母,這件事,不知何時變得如此天經地義、不容懷疑,不是嗎?

沒錯,對大多數人而言、它是真理,我同意。但對有些人而言,卻不是。如果這件事硬要套在每個人身上,就成了「緊箍咒」,成了壓迫人的「魔咒」,叫人痛苦萬分。

怎麼會呢?父母不是都愛孩子嗎?父母養育孩子很辛苦,孩子孝順父母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拜託喔,不是每個父母都像你爸媽一樣愛你的,好嗎?請搞清楚。

某一年的母親節,我看到一篇文章,教我發火。

作者說了一個故事,小時候念小學時,下雨天忘了帶傘,母親總會即時出現在教室門口。如果早上粗心忘了帶便當,母親也總會在中午前帶到學校,從不會叫他挨餓的。行至中年,作者母親早已去世多年,回憶過往,母親的恩慈,叫他感動又感慨:「子欲養、而親不在」。然後、文章最後作者一定會去教化讀者、提醒大家:「你們一定要孝順父母,以免日後後悔。」

每次看到這種文章,我心裡都有一把火要冒出來,很想罵人。

「對不起,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好命,有一個會幫你送傘、送便當的好母親,好嗎?」、「沒錯,該孝順的人、是你。不是你的讀者。請弄清楚。」

曾經一位個案告訴我:小時候上學,每次下大雨,看到同學的父母送傘到學校,她心裡都好羨慕、好羨慕。她說:「這種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我身上的。」

有一次,雨下很大、很久,同學們都被父母接回家,學校裡空蕩蕩的,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感到很孤單、害怕,同時又想:如果不早點回家的話,可能會被挨罵,於是淋著雨、獨自跑回家。

回到家,全身濕淋淋,母親看見了,不是安慰疼惜,而是拿起藤條混身亂打,理由是:「要是你感冒了,老娘還要花錢給你去看病。」請你告訴我,如果這是你的父母,你會寫出怎樣的文章?你還會感懷母親的偉大嗎?請將心比心。這是慈悲。

請不要以為這樣的父母是電視劇裡演出來的、不存在人間。喔、不,請不要不食人間煙火,在我的課程裡、諮商裡,比這個慘十倍的個案多得哩。我不騙你。

如果,你父母從小疼你、愛你、對你好,孝敬父母自然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我同意。愛、是一種自然的流動的東西。人家怎麼對你,你自然會怎麼對人,這件事、再自然不過了。因此,孝順父母,它不該是「應然」,它不是道德、更不規範。

當有一天,孝順父母成了一種義務、規定時,這種孝順、它不叫愛,它叫「壓榨」、叫「控制」,懂嗎?這叫扭曲的愛。偏偏,在我們家庭裡,大多數都是這種「扭曲的愛」。

「你要考一百分,媽媽才會愛你。」、「要聽話、長大以後要當醫生,爸爸才會喜歡你。」熟悉這樣的語言嗎?這是有條件的愛。這也是「交易」,它不是愛。

「以愛之名,行控制之實」,這是許多家庭裡最常見的戲碼。所以,待在家裡人,人人感到窒息、個個都想逃家。這就是「家」之所以成為「枷」的原因。

不管在東方或西方,我們的文化、教育或宗教信仰,都奉行著「孝敬父母」這樣的價值,它幾乎是「鐵律」,不容質疑的,不然天打雷劈。
 
但偏偏,有一位西方的心理學家,卻膽敢對這個「鐵律」提出來質疑,認為這個觀念不是唯一真理,甚至,對有些人而言、它是一種「迫害」。

那個膽大妄為的心理學家,就是《身體不說謊》一書作者愛麗絲‧米勒(註一)。

她是一位兒童心理學大師,曾發表過很多有名的著作,如《幸福童年的祕密》與《夏娃的覺醒》等,她根據自己的經驗及案例研究,深切的發現:童年受虐經驗對當事人的健康戕害極深,有時、就算內心否認,身體依然會洩露出祕密。

沒錯,其實很多身體的疾病,都源自於心理、跟童年的受虐創傷經驗有關。我二十年的臨床經驗、也是如此告訴我的。

在《身體不說謊》這本書裡,米勒分析了眾多著名作家與當代個案的病史,她發現:以孝順為名的壓抑及虐待,對我們身心的戕害最深,會叫人一輩子痛苦不堪。

對一個從小被虐待、缺乏愛、身心受創的孩子,長大以後卻依然要背負著「我應該孝順父母」、不然不孝的罪名,她稱之為「黑色教育」。這絕對是「二次虐待」。

或許因為米勒自己從小也是個受虐兒,從自身經驗出發,她發現傳統的心理治療對受暴者是幫不了太多忙的,所以她放棄以傳統精神分析方式去治療病人。她認為,病人真正的問題出在:我們都被套在「孝順父母」的觀念上、無法掙脫。因此,她開始對這根深蒂固的傳統價值、提出嚴重的質疑與批判。

當她提出這種「要被天打雷劈」的質疑時,想當然爾,立刻引來許多衛道人士所批判與攻擊,但儘管如此,她依舊忠於自己、勇敢發聲,出了很多書,幫助很多被受困在「我不能怨恨父母、我應該孝順父母」的受虐者,走出陰霾、得到救贖。

我很佩服愛麗絲‧米勒的勇氣。她的研究及對傳統「孝敬父母」觀念的質疑,剛好跟我這幾年所做的故事療癒工作,不謀而合。

是的,天下『有』不是的父母,不要輕言寬恕、「請原諒自己不能原諒」、「原來,我可以不喜歡自己的母親」,我的書《擁抱不完美》裡,給出這樣「顛覆傳統觀念的故事」,叫許多從小活在暴力陰影的朋友,得以脫困、療癒傷痛。

親愛的朋友,如果,你依舊在傷裡、出不來。請你,安靜下來,看看麗絲‧米勒的書,看看我的《擁抱不完美》,好嗎?或許,從別人故事裡,你會看見自己,甚至、把自己受傷的內在小孩給擁抱回來。一切的救贖,都靠自己。但你必須、勇敢「打破」。打破那個、從小被深深建構的「某個觀念」。甚至,允許自己----不孝順,但請記得,這不是你的錯。

註一:愛麗絲‧米勒(Alice Miller, 1923.01.12─2010.04.14)
愛麗絲‧米勒是一位以關注兒童早期心理創傷及其對成年生活影響而聞名世界的心理學家。她顛覆了傳統的兒童心理觀點,提醒世人認識父母對兒童造成的侵犯,在歐洲引起重大迴響。終其一生,她以激進的人本態度,希望還給孩子一個應有的成長環境。著作:如《幸福童年的祕密》、《夏娃的覺醒》、《身體不說謊:再揭幸福童年的祕密》等,以上著作皆在心靈工坊出版。

本文參考書籍:「擁抱不完美」(心靈工方),
詳情請參考:http://blog.xuite.net/joe.chou/tw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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