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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來就要照顧到死」日本76歲前高官殺44歲啃老兒悲劇:繭居族是家人造成的嗎?

精選書摘 / 田村毅

個人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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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04 11:49

日本6月1日發生76歲父親殺死44歲親生兒子的人倫悲劇,一名曾擔農林漁產省次官及駐捷克大使的官員熊澤英昭,疑似不滿44歲長子長期啃老,有暴力傾向,整天宅在家打電動不工作,每月玩遊戲花費高達30萬日圓(約台幣8.8萬),還曾嗆父親「擅自把我生下來就要擔起照顧責任到死前最後1秒」,父親擔心情緒異常有暴力傾向的兒子對附近學童不利,決定大義滅親。

近年來,全世界高度發展的國家,都出現了生理毫無異常,但足不出戶、逃避社會的一群人。他們從青少年到成年人都有,被稱為「繭居族」。

家人無法理解他們的行為,父母既擔憂又自責;當事人也懊惱自己無法克服對人際互動的恐懼,深受繭居狀態之苦。由於繭居不是疾病,精神科藥物完全無效。心理諮詢、就業與就學的社會支持,以及家人的信任與鼓勵,才是促使當事人脫離繭居生活的關鍵。

為什麼孩子會變成繭居族?作者田村毅為專精家族治療的日本精神科醫師,依據多年接觸繭居個案的經驗,他發現,家族治療是協助繭居者的關鍵方法。

繭居族是家人造成的嗎?

 

Q. 常言道:「家庭成員改變了,孩子也會跟著改變。」孩子會因為家人的關係養成封閉的性格嗎?孩子繭居在家,問題真的出在家人身上嗎?

 

A. 許多人深信「變成繭居族的關鍵因素,在於家人」這樣的說法。

 

孩子成為繭居族,主要是雙親或家人造成的吧?儘管大多數人如此認為,但因為這是非常重要的議題,希望大家能深入了解後再下定論。在此,我會從「是」和「不是」兩方面的答案來進行解析。

 

首先就「是」的觀點來說明。追根究柢,一個人之所以性格封閉,問題在於自己。青春期的孩子在學習自立、離開家庭獨立的過程中,總會遭遇各種問題,他要自己面對這些困境,憑自己的力量去解決。

 

可是,在孩子獨立之前所共同生活的家人的態度,對於孩子能否成功自立,影響甚鉅。如果能建立良好的家人關係,孩子就會有自信與身邊的人好好相處。相對地,如果家人關係不佳,孩子就會沒有自信與人交往,無法與旁人建立友好關係。

 

不過,從「不是」的觀點來看,就算家庭有問題,家人關係不佳,孩子也不見得就會因此而成為繭居族。每天都要面對各種大小問題或不如意,然後一個一個解決、設法生存下來,這才是真正的人生。在煩惱或痛苦稍微獲得抒解之時,才能感受到幸福的瞬間。如果一路走來都是百分之百的滿足與幸福,會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便無法感受幸福的滋味。正因為曾經遭遇不幸,當幸福降臨時才會喜悅。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每個家庭都有其煩惱之處。就算因為家庭問題而感到可恥或自責,也不要因此而失去自信,反而應該抱持著積極進取的態度,不要對問題視而不見,全家人一起面對,在冷靜溝通後想出解決之道,或向專家尋求協助。

 

根據我的臨床經驗,發現前來求助的眾多家庭所抱持的共同問題,就是家庭失去了活力,家庭成員不斷自責或責備家人,進而對家人間的關係失去信心。

 

任何人只要失去信心,就會變得保守且害怕改變,只想維持現狀,如此一來,孩子就無法順利成長。請以更輕鬆自在的態度看待孩子,讓孩子適性成長,大方快樂地與家人相處,建立良好的關係。

 

重新思考父母對待孩子的態度

 

Q. 弟弟於一年前辭去工作後,整個人變得死氣沉沉,每當家母斥責他時,他就會生氣地說:「我本來就是個廢人。」、「我不想麻煩大家,我會離開這個家。」、「變成遊民也無所謂。」

 

我和弟弟一直在慈祥的父親與擅於照顧人的母親照料下長大。弟弟對於「父親不肯幫忙決定高中升學志願學校」的事,一直懷恨在心。

 

家母還是和以前一樣,對她的孩子照顧得無微不至。現在的生活跟學生時代幾乎一樣,我們也會像一般的母女那樣話家常。只是,每次聊到弟弟還找不到工作的話題時,家母就會衝到弟弟的房間,生氣地說:「還那麼年輕,不去工作,真是浪費人生啊!什麼工作都好,快去找工作吧!」、「為什麼不工作?你乾脆離開這個家!」

 

雖然舍弟讓家人擔心,母親還是把他當成學生般地照顧。弟弟在家什麼事都不做,也不打算找個兼職的工作,整天在家裡閒晃,窩在房裡上網或打電玩――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一年,實在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A. 您站在姊姊的立場,非常客觀地觀察了令堂及令尊對待令弟的態度。只要家人的態度改變,令弟也會有所改變。

 

令弟是在百般寵愛中長大,迄今依舊如此。他曾有過工作經驗,應該已具備成為社會人士的成熟特質。

 

不過,就您雙親目前的態度來看,他們心裡還是把令弟當成「無法獨立的幼稚小孩」,照顧他的日常起居,還把他當成小孩子般斥責。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令弟的言行舉止就會像雙親印象中的「幼稚小孩」一樣。

 

到了青春期,親子關係也要配合孩子的快速成長而靈活改變。如果還維持著孩提時代的親子關係,一定無法和諧共處。在青春期之前與之後,雙親對待孩子的態度,一定要有180度的改變。

 

在青春期前,雙親的眼神總是停留在我們身上。為了保護柔弱稚嫩的孩子,分分秒秒都投注著關愛的眼神。到了青春期,一直停留在孩子身上的雙親眼神要轉向他處,解除長期以來籠罩在孩子身上的保護罩。雙親要相信一心求自立、想脫殼而出的孩子的能力;收回關愛的眼神對於雙親而言,是非常重大的改變。

 

改變難免會有風險。建議捨棄過往習慣的對待關係,嘗試建立新的相處模式。要做到前述的境界難度很高,雙親會感到不安,然而家人的態度若無法隨著孩子的改變而更正,就會妨礙孩子成長。

 

比方說,現在就針對「離開家」這個選項討論一下吧!其實就令弟的年紀而言,離開家也算是積極的解決策略;不過,令弟和令堂並不認為如此。首先,他們要轉念,換個方向思考。並不是因為令堂發牢騷、跟令弟吵架,極度憤怒之下別無他法而提出「離開家!」的選項,而是雙親要打從心裡認為,這個孩子已經到了可以離家自立的年紀,這麼做會讓所有的事都變得很順利,因此「離家自立」的選項會是促使令弟真正獨立的最佳動力。

 

首先,要改變令堂的觀念。身為女兒的妳,請在一旁支持母親,耐心傾聽母親的想法。

 

弟弟閒居在家固然不好,但對孤獨的母親而言,她或許渴望有弟弟的陪伴,只是母親從未察覺到這一點。請幫忙整理母親的情緒。

 

令尊則是另一個關鍵因素。對於令尊不肯和他討論高中以後的出路問題,令弟一直懷恨在心。令弟會恨父親不夠關愛自己,表示他現在還無法自立,對雙親相當依賴。

 

不過,當令弟能夠實際感受到父親對自己的關愛與協助時,他就能有足夠的勇氣離開雙親的身邊。現在令弟辭去工作,對未來前途感到茫然,此時正是讓令尊與令弟好好溝通的最佳時機。想要轉換人生跑道,需要極大的勇氣,令弟一個人無法下定決心,雙親必須適時給予指引。

 

一向忙於工作的令尊一定不曉得該如何與家人相處,也不知道如何關心迷途中的兒子。

 

他知道自己該做些事,卻不曉得如何做才好......面對這樣的父親,也要協助他整理心情。

 

從各方面看來,你們的家庭現在正逢多事之秋,但這也是能讓令尊好好思考如何與妻兒相處的大好機會。

 

轉念一下,就會發現家人能做的事很多,一定能找到解決方法。


 

本文摘自《搶救繭居族:家族治療實務指南》一書。

 

 

作者簡介

田村毅(Tamura Takeshi)

日本知名精神科醫師,擅長兒童發展心理學、家族關係、家族治療等領域。2011年離開東京學藝大學,告別19年的教授生涯,專注從事於能與人深入接觸的心理治療工作。目前在東京‧西麻布開設非國民保險診所「田村研究室」,主要處理青春期/青年期心理問題、拒學症、繭居族等個案。

1957年出生於東京,1987年取得筑波大學醫學博士,主修青春期精神醫學、家族治療、活用媒體的諮商。之後取得英國文化協會獎學金,前往倫敦留學三年,於倫敦大學和塔維斯托克中心(Tavistock Clinic)學習家族治療,並在英國生命線(Samaritans)開設日語電話諮商。回日本後,也致力於從事生命線的電子郵件諮商,在日本與海外進行治療工作超過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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