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資深媒體人卜大中 莊嚴的玩笑

陳亭均

個人成長

蕭芃凱攝影

1181期

2019-08-07 13:40

在媒體圈幹了四十年,月旦時事,幽默精闢。
老卜現在雖患上帕金森氏症,手會抖,
每天卻仍勤讀勤寫,試著把世界看得更清楚。
媒體環境在改變,老卜依舊守著他的「自由」價值,
並試著對世界傳達。

卜大中

 

《蘋果日報》前社長杜念中談到了老友卜大中,特別真摯地說:「大中他總是手不釋卷。」老卜是拿慣筆的人,曾做過《中國時報》副總主筆、《蘋果日報》總主筆,對政經時事都看得很透徹。像這種善剖析毫釐、能擘肌分理的公共知識分子,自然是個愛書人。

 

不只是愛書,老卜也喜歡推薦書,時常寫專文作引介。很多年前,老卜甚至曾替一本叫《別跟狗爭老大:瞭解狗格,人狗共享好關係》的馴狗指南落墨為文,還下了個啜嘴吹哨似的搶眼標題:「我是隻閹掉的狗」。

 

老卜從前在美國當駐派記者時,真養過一隻黃金獵犬,叫Ricky。當時為了狗兒著想,帶牠做了閹割手術,後來,老卜心裡卻過意不去了,便以Ricky的心境寫下這篇專文,狗嘴述人,通篇都是Ricky對主人的批評指教,罵老卜:「只准自己爽,不准我爽。」

 

除了替Ricky鳴冤,老卜還藉著這篇裝犬弄人的檄文,吐出了幾句警世格言:「我們狗類邊走邊尿也是畫地為王,所有動物都這樣,就像人類的民族主義,可是老卜常拖走我,不准我尿。」老卜縱然是化身成犬,大談狗事,同時卻也人仗狗勢,忍不住又關心起人世了。

 

Ricky的眼光自然是雪亮的,老卜趁亂亦夫子自道,偷渡了自己的價值觀。卜大中平時幽默,待人又和氣,但他卻是個對「自由主義」價值堅持到底的人。老卜筆健,寫人寫物寫事,理性感性,皆能臧否,香港作家董橋改寫黃庭堅名句讚之「濁世一杯酒,江湖十年燈」。

 

老同事倪炎元說:「現在台灣這類知識分子已經很少了,他的自由主義非常純粹,無論藍或綠,他都寧可採取一個距離,不願被貼上標籤。若有事牴觸到他的價值標準,他不會客氣。」過去,許信良曾邀他擔任副手,一起參選總統,老卜拒絕了。余紀忠也主動提過要借錢替他買房子,老卜沒心動。受制於人,價值便會偏斜,老卜笑罵,卻笑罵得很有規矩。

 

卜大中
卜大中退休後,每天仍閱讀書籍、關注時事,沒想停下來。(圖片攝影/蕭芃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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