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農村詩人書寫情欲 從禁錮軀殼叛逃出走

郝廣才

個人成長

1185期

2019-09-04 15:34

她來自農村、沒上過大學,從小患有腦性麻痺,卻以一首詩,在網路上聲名大噪。
看似荒誕不經的詩句背後,是她人生的真實寫照,人們甚至美譽她是「中國的艾蜜莉.狄金森」。

二○一五年一月十三日,一首詩放上微信,不到三天破百萬次轉載,詩名為〈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

 

其實,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

無非是兩具肉體碰撞的力

無非是這力催開的花朵

無非是這花朵虛擬出的春天

讓我們誤以為生命被重新打開

大半個中國,什麼都在發生:

火山在噴,河流在枯

一些不被關心的政治犯和流民

一路在槍口的麋鹿和丹頂鶴

我是穿過槍林彈雨去睡你

我是把無數的黑夜

摁進一個黎明去睡你

我是無數個我

奔跑成一個我去睡你

當然我也會被一些蝴蝶帶入歧途

把一些讚美當成春天

把和橫店類似的村莊當成故鄉

而它們

都是我去睡你必不可少的理由

 

詩人名叫余秀華,住在中國湖北橫店村,出生時因臍帶過早剪斷、大腦缺氧,造成腦性麻痺。父母求神問卜、帶她看遍名醫,統統都沒效。她仍手抖不停、嘴歪口吃,直到六歲才搖搖晃晃學會走路。八歲時進小學,由父母背著她去學校,還塞香菸給老師,求老師叫同學帶她去上廁所。

 

秀華天天被嘲笑,氣得自己拄枴杖上學,常常摔得頭破血流。剛能走好不跌倒,又被笑拄枴杖像乞丐。她憤而丟開枴杖,苦練走路,終於不用人幫。雖然腦性麻痺造成身體坑坑疤疤,但心智正常流利,她的成績總在前幾名。

 

身受禁錮  寫詩走出生命幽谷

 

到了高中要住校,但她動作慢,沒人在吃飯時幫她留飯菜,害她一天常只吃一餐。沒有友情、人情、同情的環境,讓她成績一落千丈,於是她一把火燒光課本,輟學回家。

 

秀華從學校回來後,出於愛女心切,父母為她招贅女婿。三十二歲的農民工尹世平,比起十九歲的秀華,年紀雖大,但人家不嫌棄她殘疾。兩年後,秀華生了兒子。對沒學歷、沒技能的鄉下殘疾女生來說,人生雖不圓滿,外人看來,也該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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