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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每個人都拿第二塊披薩時,我們就會跟著拿!?

天下文化

管理

2014-12-29 13:53

各公司有不同類型的意念流,它們從內部和外部學習的能力因此也各有不同。在每個個案中,我認為興奮、無聊或狂熱,主要是與人際間的關係有多緊密或部門之間的隔閡有多深有關,而不在具體的管理技巧或工作性質。

意念流:集體智慧如何構成?

為什麼有些公司感覺活力充沛且富創造力,有些卻感覺倦怠停滯?為什麼在某些公司,人人似乎非常忙碌,但公司卻毫無凝聚力或方向感?此類問題的標準答案,通常是某些公司的工作有趣或令人興奮,某些則是單調乏味;某些公司管理有方,某些則管理不善。

但我看到的卻不是這樣。我看到的是各公司有不同類型的意念流,它們從內部和外部學習的能力因此也各有不同。在每個個案中,我認為興奮、無聊或狂熱,主要是與人際間的關係有多緊密或部門之間的隔閡有多深有關,而不在具體的管理技巧或工作性質。換句話說,如果我們想要好好地一起工作,就必須了解意念流動率或意念流動的障礙。

我將組織想成在意念河流中航行的一群人,他們有時在快速流動的清溪中航行,有時則遇上發臭的死水或恐怖的漩渦。有時候某些人的意念流會形成支流,使他們與其他人分開,走上新方向。在我看來,這便是社群和文化的真實故事。

意念流是意念經由榜樣或故事在社群網絡中的傳播,而社群網絡可以是一家公司、一個家族或一座城市。這種意念的流動,對傳統乃至文化的發展至關緊要,它促進習慣和習俗在人與人和世代與世代之間的轉移。因為參與這種意念的流動,我們得以學習新行為,而不必冒個人實驗的危險或風險;得以承接大型的綜合行為模式,而不必藉由費力的實驗逐漸建立這些模式。

適當的意念流能幫助群體中所有人做出優於獨自行動時的決策。拜這些共同習慣所賜,人類社群可發展出一種集體智慧,大於個別成員的智慧。集體智慧源自參與社群互動,彼此學習、彼此分享和檢視意念。

我們的行為可以根據我們見識到哪些行為榜樣來預測。事實上,人類確實非常仰賴從周遭意念中學習的能力。我們藉由社會性學習,發展出一套共同習慣,幫助我們因應許多不同處境。人類日常生活的繁瑣細節,正是以習慣為基礎,這些習慣的總和界定了我們的社會—我們靠左或右行車,早上六點或八點起床,用刀叉或筷子吃東西等。

我們可以創造出新事物。當我們選擇投入不同的意念流時,就可以養成新習慣和信念,有時它們能幫助我們做出更好的決策,使社群茁壯成長。我認為,我們可以將每條意念流視為一種時間長河中的集體智慧,身處其中的所有人從彼此的經驗中學習,以求共同發現與周遭的物理和社會環境最相配的偏好形態和行為習慣。

不過,這有違多數現代西方人的自我認知,他們認為自己是理性的個體,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且自行決定採取行動以達成目標。就我們的偏好和行為方法(理性正是由此界定)的來源而言,社群和個體自身是否有可能同樣重要?

若想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必須進一步了解意念流的運作,也就是了解我們周遭的行為榜樣最終如何成就我們自己的習慣、偏好和興趣。

習慣

我們的習慣是個人選擇的結果,還是源自我們周遭的意念流?為了回答習慣如何形成的問題,我的研究小組以成員之間關係緊密的一個本科生宿舍為對象,研究健康相關行為的擴散達一年之久。在由博士生安莫爾•麥丹(Anmol Madan)和我領導,大衛•雷薩(David Lazer)教授幫忙設計實驗和分析數據的「社群演化」研究中,我們提供所有參與研究的學生智慧型手機,內置特別軟體以追蹤他們與好朋友和泛泛之交的社交互動。這項研究總共產生逾五十萬個小時的數據,涵蓋面對面的互動、電話交談和文字通訊,還有詳細的調查和體重測量。

其中,我們所關注的健康狀態之一是體重變化,我們也關注個人體重變化主要是受朋友或周遭同儕的行為影響。對多數人來說,通常只有少數幾位同儕是朋友,多數同儕只是我們互動不多的泛泛之交。因為同儕和朋友只是部分重疊的群組,這兩個群組的情況可能顯著不同。

我們發現,個人體重變化與接觸體重增加的同儕有非常強烈的關係,但與接觸體重減輕的同儕則關係不大。此外,與體重發生變化的好朋友社交互動並無顯著影響。我們檢視飲食習慣時,也發現類似情況:接觸同儕的影響至為重要。

在體重變化的例子中,重要的不僅是直接的互動,關鍵在於與體重增加者行為的全部接觸,包括直接互動和間接觀察。換句話說,有關其他人的行為,偶然聽到的評論或隨意的觀察可以顯著影響意念流,一如較直接的互動如交談、電話通話或社群媒體互動,而且前者的影響有時甚至更大。意念流有時更仰賴看到別人的實際行為,而非聽到別人說自己做了些什麼。

事實上,接觸個人周遭的行為榜樣,比我們檢視的所有其他因素都重要得多。它比個人因素,如朋友的體重增幅、自己的性別、年齡、承受的壓力或快樂程度等都重要,影響甚至超過所有其他因素的總和。換句話說,接觸周遭行為榜樣的影響,可媲美智商對標準考試成績的影響。

當所有人都拿第二塊披薩時,我們很可能也會這麼做。這種接觸對意念流的影響,超過所有其他因素的總和,這項事實彰顯了無意識的社會性學習,對塑造我們的生活面貌至關緊要。

偏好

俗語說「入鄉隨俗」,我們可能會認為,吃太多是我們自然學習周遭同儕行為榜樣的結果。那麼,我們周遭的行為榜樣又如何影響較為理性、經過深思的信念和價值觀?

我們尤其關注政治傾向,大家如何決定投誰一票?我們的傾向是否也源自接觸周遭的人?我們在「社群演化」實驗中,分析學生在二○○八年美國總統選舉期間的政治觀點,嘗試回答這個問題。我們當時的問題是:政治觀點是否反映人們所接觸的行為?或者,它們主要是經由個人理性思考形成的?我們也提供這些學生特別設計的智慧型手機,追蹤他們和誰在一起、他們的通話紀錄,以及哪些人在相同地點消磨時間等,藉此監測他們的社交互動形態。

我們也問了學生大量問題,了解他們有多關注政治、他們的政治參與和政治傾向,並在選舉之後詢問他們投了什麼人一票。這場實驗總共得到逾五十萬個小時自動產生的有關互動形態的數據,我們結合有關學生信念、態度和個性等調查所得到的資料,來分析這些數據,發現與觀點相近者接觸之多寡,能準確預測學生對總統選舉的關注程度,和他們在自由與保守兩極間的位置。我們看到非常明確的「共同意見效應」:接觸相近的觀點愈多,學生自身的觀點愈是極端。

但最重要的是,這意味著與觀點相近者接觸之多寡,也能預測學生最終的投票行為。對一年級學生來說,這種社會接觸效應(social exposure effect)的強度,與上一節談到的體重增加例子相若;對理論上態度較固定的高年級學生來說,這種效應相對薄弱一些,但仍然相當顯著。

朋友的觀點,以及一起討論政治者的觀點。一如體重增加的情況,影響意念流和塑造意見最強大的力量是周遭同儕的行為,也就是圍繞著當事人的行為榜樣。值得重申的是,重要的不僅是有多少直接互動,關鍵在於接觸其他人的陳述和態度的密集程度,包括交談這種直接互動和偶然觀察這種間接互動。無意中聽到的評論和對其他人行為的觀察,均能有效影響意念流。

這個案例的情況較為複雜,因為當政治成為較重要的討論議題時,如在總統候選人電視辯論前夕,參與實驗的學生會換一些人作伴。如果他們持保守的政治觀點,就會避免到自由派泛泛之交常去的地方;如果他們傾向支持自由派,就會避免到保守派聚集的地方。

學生選擇與哪些人作伴,看來很可能是基於他們對那些人隨口而出的評論和意見是否感到自在。這種選擇性的接觸,會鞏固他們的政治觀點。他們一旦選定一邊,不斷接觸類似觀念將持續塑造他們的思想,使他們最終成為真正的信徒。

接觸同儕行為的影響之大! 

在健康習慣、政治傾向和消費行為這三個例子中,與同儕行為的直接和間接接觸是主導意念流的因素。接觸同儕行為的影響之大,與基因對行為的影響和智商對學業成績的影響相若。此外,與同儕行為的接觸,看來是驅動意念流的最大單一因素。

這可能是因為向周遭的行為榜樣學習,遠比僅靠自己摸索要有效率。有關在複雜環境中學習的數學模型顯示,最佳學習策略是花九○%的精力在探索上,也就是尋找並模仿看似成功的行為榜樣。餘下的一○%,則應該用在個人實驗和思考上。

這當中的道理很簡單:如果有人已經投入精力學到一些有用的行為,模仿這些行為要比自己從頭開始摸索來得容易。舉個簡單的例子,當我們必須使用一套新的電腦系統時,如果我們可以觀察已經學會使用該系統的人實際操作,為什麼要去閱讀使用手冊呢?人們壓倒性地傾向仰賴社會性學習,並且因此提升效率。

下列這項發現有重要的意義:人們會為了改變自己接觸的行為,而選擇改變自己身處的環境。人們愈是渴望向某群同儕學習、愈想成為該群體的一員,就會花愈多時間與他們為伍。

我們全都航行在意念流之中,意念是我們周遭同儕的榜樣和故事,與意念流的接觸塑造了我們的習慣和信念。我們可以嘗試抗拒這種意念的流動,甚至選擇划進其他的意念流,但我們的行為主要是自己接觸的意念塑造出來的。這種意念流將我們綁進一種集體智慧,而這種智慧由我們同儕共有的學識構成。

然而,對多數人來說,這種局面是令人不安的。我們的原則去了哪裡?我們的道德去了哪裡?我們的理性思考和信念體系去了哪裡?

集體理性,而非個別理性

十八世紀末,哲學家開始宣稱人類是理性的個體。許多人對自己被視為理性的獨特個體受寵若驚,相關觀念很快便潛入西方上層階級幾乎所有人的信仰體系。雖然遭遇教會和政權的抵制,這種理性個體的觀念取代了真理僅來自上帝和君主的假定。隨著時間的推移,理性和個人主義觀念改變了西方知識分子的整個信仰體系,而這種觀念如今也正在改變其他文化的信仰體系。

新資料正在改變這種觀念,我們開始認識到,社會情境左右人類行為的力量,可媲美理性思考或個人欲望。當經濟學家使用「理性」一詞時,是指我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而且會用行動去實現自己的目標。但在我看來,我的研究顯示,人們的欲望和行動抉擇往往受社群網絡效應主導,而且這可能是典型的情況。

近來,經濟學家已開始轉向「有限理性」(bounded rationality)的觀念,也就是認為人有偏見和認知上的局限,因此無法達到完全理性的狀態。然而,我們對社交互動的仰賴,並非只是一種偏見或認知局限,社會性學習是增強個人決策能力的重要方法。

這些資料告訴我們,我們想要什麼、重視什麼,以及我們選擇如何滿足自己的渴望,是我們與其他人互動的結果,而這些結果是持續演變的。我們的渴望與偏好,主要是基於我們的同儕社群重視什麼,而不是基於直接針對個人生理欲望和固有道德的理性深思。

我們從周遭的意念中學習,別人也向我們學習。假以時日,成員積極往來互動的社群,會創造出一套共有、綜合的習慣和信念。當意念流能持續吸收外來意念時,社群中的成員通常能做出較好的決策。

因此,儘管現在的社會傾向歌頌個人,我們的決定絕大多數是常識塑造出來的,而常識是我們與同儕共有的習慣和信念,這些共同習慣是社群成員互動塑造出來的。我們觀察和模仿同儕的常見行為,便幾乎自動學到常識。我們自動在派對上舉止禮貌、在工作時態度恭敬、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克制自持,便是拜這些共同的偏好和決策機制所賜。社群成功所仰賴的智慧,是社群中的意念流創造出來的。〈本文選自全書,曾琳之 整理〉

作者:艾力克斯‧山迪‧潘特蘭 Alex “Sandy” Pentland
麻省理工學院人類動力學實驗室(MIT Human Dynamics Laboratory)主任,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創業計劃(MIT Media Lab Entrepreneurship Program)主持人,世界經濟論壇大數據與個人資料倡議(World Economic Forum Big Data and Personal Data initiatives)共同發起人,也是日產汽車、摩托羅拉行動(Motorola Mobility)和多間新創企業的顧問委員會創始成員。
潘特蘭教授曾協助創立和管理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印度理工學院(Indian Institutes of Technology)的媒體實驗室亞洲分部,以及史壯醫院的未來健康中心(Strong Hospital’s Center for Future Health)。其研究團隊及創業計劃,迄今衍生逾30家公司。2012年,獲《富比世》(Forbes)雜誌遴選為全球7大權威資料科學家之一。研究成果經常發表於《自然》(Nature)、《科學》(Science)和《哈佛商業評論》(Harvard Business Review)等期刊雜誌,並曾榮獲多個獎項。

出版:大塊文化

書名:數位麵包屑裡的各種好主意

目錄:

本書緣起
謝辭
從意念到行動 利用大數據了解人類社會如何演化

第1部 社會物理學
探索 如何找到好點子、做出好決策?
意念流 集體智慧如何構成
參與 群體可以如何合作?

第2部 意念機器
集體智慧 互動模式如何轉化為集體智慧
塑造組織 互動形態視覺化造就的社會智力
組織變革 利用社群網絡誘因創造即時組織,引導它們度過顛覆式變化

第3部 資料導向的城市
感測城市 行動感測技術使城市變得更健康、安全、高效率
城市科學 社會物理學和大數據如何徹底革新我們對城市和發展的理解

第4部 資料導向的社會
資料導向的社會 資料導向的未來是什麼模樣?
為和諧而設計 社會物理學如何幫助設計以人為中心的社會
附錄 1 現實探勘
附錄 2 開放式個人資料儲存
附錄 3 快思慢想與自由意志
附錄 4 數學
注釋
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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