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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接班人之一】年過半百仍找不到人接班!台灣中小企業主面臨傳承危機

製作人.方德琳、撰文.萬年生、研究員.紀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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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志

2019-01-11 12:00

擁有十年醫院工作資歷,八年前因父親身體因素,被迫回家承接家族果園的苗栗玉順紅棗園二代邱俊閔,在醫院看了太多患者因食安引起疾病,決定從用農業的慣行農法,改為無毒栽種。

但前三年產量、收入都大幅減少,他至今最難忘的是第二年時,媽媽把他叫到紅棗園說,「你說要用無毒方式去栽種,現在被蟲咬的被蟲咬、病蟲害感染的一堆……。」他回憶:「我們很想做出讓消費者真正吃得健康的農產品,可是相對呈現出來的卻是經濟與產量整個下降,那時候真的滿痛苦的。」心裡五味雜陳的他,只能自己吞下委屈。

 

「當有人把你的頭壓進水桶裡面,你要想盡辦法,用雙手把你的頭抬起來,只有這樣,你才可以繼續呼吸。」堅持到第三年,產量和價格終於都恢復、甚至超越過往,還二度獲選紅棗評鑑特等獎和農委會百大青農,邱俊閔說接班過程的磨合期一定要撐住,才能繼續往前走。「老一輩傳承經驗我們完全沒辦法丟掉,沒他們栽種經驗,也不會有現在的我們,我們需要做的,是不斷去獲得新的知識。」

 

這是棗農家族歷經陣痛後接班成功的案例,但據統計台灣的中小企業如果想要順利接班平均要花10年,但過半台灣中小企業主年齡已過半百;74%台灣家族企業老闆計畫10年內交棒,卻僅6%有健全計畫……。搞不定,隱形冠軍和台灣供應鏈都可能一一消失,一場影響台灣經濟下個10年競爭力的接班海嘯,必須嚴肅面對!

 

新北市三峽,全台最大包餡機設備供應商——安口食品機械生產的機台,就從這裡賣到全世界一一一國。三十七歲的二代歐陽志成,接總經理一職已四年,他過去一手導入數位管理工具,加上打造食品配方資料庫、海外設立服務辦公室等策略,成功地率公司轉型。很難想像,他意氣風發的背後,初期也曾因「在公司永遠沒朋友、孤軍奮戰」陷入嚴重低潮,甚至導致憂鬱症上身……。

 

台灣之光「虎牌米粉」

老夫妻堅守硬撐、孩子不接班

 

鏡頭轉往宜蘭,一年外銷數百萬包、營收破億元的台灣老字號虎牌米粉,是台灣極少數走出國際的米粉品牌,不只美國拉斯維加斯的超市買得到,連《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也曾來台報導這家台灣之光。創業近五十年、創辦人老夫妻林明通、林曾月嬌如今卻身穿護腰,向客人訴說著等自己做不動、兩個小孩不願接班,就打算關門。

 

睡不著覺的董事長、憂鬱症的總經理、即將消失的台灣之光……,這些案例並非特例,而是一場正悄悄地從台灣頭到台灣尾襲來的接班海嘯片段。

台灣中小企業主面臨傳承危機 找不到人接班!

 

中小企業世代交替潮

二代接班緊迫、恐成國安議題

 

「搞不定接班,是國安議題!」二代大學校長、天來集團董事長陳來助不諱言,全世界都有接班問題,為何對台灣特別重要?「因為全世界有的問題,台灣都有;全世界沒有的,台灣也有。」

 

真的有那麼嚴重嗎?

 

翻開最新公布的《2018中小企業白皮書》,去年台灣中小企業家數逾一百四十萬家,等於全台近98%企業都是中小企業,更貢獻890萬人、台灣近八成的就業人數,不論家數和就業人數都創下歷年新高,由此可見,中小企業對台灣經濟和就業人數的重要性。

 

但,我們接著發現,有超過53%的台灣中小企業老闆年齡超過五十歲,其中年逾六十歲者則占17%,這個數字,同樣逐年攀升。

 

事實上,《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就曾在今年初以「台灣企業老闆年齡居華人世界最老」為題,點出台灣企業家找不到接班人的困境。

 

「台灣中小企業是台灣主要經濟實力,少一家中小企業,就少一份支撐台灣經濟的力量,如何順利接班當然是重要的議題。」資誠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副所長郭宗銘強調。

 

陳來助解釋「台灣特別獨有的接班問題」,雖然各國都有企業傳承問題,但沒有任何國家像台灣一樣,幾乎在同一時間大量面臨接班問題。台灣許多中小企業都在1980年代創業,經過三十多年,創業的第一代年齡近六十歲,全面的世代交替,已經箭在弦上。

台灣中小企業主面臨傳承危機 找不到人接班!

下一個「競爭力危機」

產業若斷鏈,將影響未來經濟

 

依據資誠聯合會計師事務所《2018全球暨台灣家族企業調查報告》的調查,高達74%的台灣家族企業(編按:指上市櫃公司家族持股逾25%,或非公開發行公司家族持股逾五成,以此標準台灣多數企業都屬家族企業)計畫十年內交班,比全球平均高出十一個百分點。

 

儘管有四分之三的台灣企業主預計十年內交班,但問題來了,「發現更嚴重的數字!」資誠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家族企業暨財富傳承服務會計師洪連盛坦言,調查結果顯示,僅有六%台灣家族企業老闆有健全接班計畫,比全球低了九個百分點。

 

一個個關鍵數字,就像一條條點燃的引信,即將引爆台灣下個十年的競爭力危機。

 

確實,不少中小企業過去從台灣出發進擊全世界,並在全球產業供應鏈和價值鏈中扮演要角,「一旦接不好,隱形冠軍就不見了、鏈就斷了,影響台灣未來一、二十年經濟,要從接班開始救起。」語氣中,陳來助十分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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