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尊重興趣,決定要做就全力拚

吳靜芳

教育

攝影/蔡世豪

1076期

2017-08-02 16:07

兩個月多前在南投草屯,台灣第三間精釀啤酒觀光酒廠盛大開幕。但很少人知道,掌管八百多坪廠房的年輕老闆,就是上緯董事長蔡朝陽的二兒子,蔡孝緯。

開幕當天,蔡朝陽低調地坐在第一排,笑吟吟看著南投縣長林明溱致詞。連上緯五月的媒體餐敘,蔡朝陽也不忘從南投帶上幾手啤酒分送給記者:「這是我兒子釀的啤酒,喝喝看,再告訴我好不好喝!」宛如兒子的最佳業務員。
 
原本只喝威士忌和紅酒,也因為兒子,蔡朝陽開始講起一口啤酒經。「這是Golden Ale,這是Bitter,味道開始濃郁、有焦糖的香氣,然後這是Stout,有咖啡和黑巧克力的風味⋯⋯」,其實,蔡朝陽日常飲食要避免高普林,能喝的啤酒「扣打」,都留給了兒子。

 

說得一口啤酒經 樂當兒子的超級業務員

 

蓄著個性短髮的蔡孝緯,大學在英國讀餐飲管理時愛上英式啤酒,勤跑酒吧,從釀造設備開始做實驗自學,又到德國柏林釀造學院受訓,拿到釀酒師資格並考察歐洲釀酒廠後,在二○一三年回台創業。「家裡冰箱打開,都是各國的啤酒,」蔡朝陽回憶。
 
「但創業最難的環節,不是釀酒。」蔡孝緯說。當年回台,光是找土地與廠房,就讓他焦頭爛額。
 
那時,上緯離岸風場的環評剛過,蔡朝陽除了忙公事,也心繫蔡孝緯事業。他知道兒子不排斥回南投發展,在蔡孝緯正與地主斡旋時,買下草屯的廢棄廠房,看好這個場址鄰近交流道,車流通暢;又得益於八卦山觀光聚落,「我買下地的時候就相信他會來用。」蔡朝陽很是得意,「我都算得好好的!」
 
對於創業,父子倆個性一樣執著。蔡朝陽帶領上緯成為高性能樹脂亞洲龍頭,前無古人之下,七年前踏入離岸風電。過程波折,不僅融資處處碰壁,還碰到颱風來攪局,蔡朝陽為根植本土離岸風電供應鏈,面對難關一一咬牙撐下,前前後後花了四十億元,才有了台灣首座離岸風場。今年四月,蔡朝陽在台大的公開演講,數度講到眼眶泛淚。
 
但是面對商場上的驚濤駭浪,蔡朝陽回家總是一臉平靜,並不多談。「最艱困的那時候,我每天回家坐在客廳抽雪茄沉思,孩子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麼。」蔡孝緯講起父親的創業,也很簡單明瞭:「我一直相信,他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能克服。」

 

「唐吉軻德」創業精神 用毅力面對難關


爸爸的唐吉軻德精神,從蔡孝緯的創業路,也看得出一點痕跡。
 
精釀啤酒熱潮雖起,但消費風氣還是偏美式啤酒。在台灣主打英式品牌,蔡孝緯是第一個。
 
「拿英式、美式兩種風格比較,是蘋果跟柳丁比,不一樣的。」蔡孝緯不是沒碰過喝慣美式啤酒的消費者批他的酒難喝,但他仍相信台灣有市場,開觀光酒廠,就是要深耕消費者教育。
 
在酒廠二樓,開闊的落地窗掛了幾幅金黃色到深咖啡色的布幔,詳盡解釋英式精釀啤酒的種類與風味。當初創業,他不只認知到教育是拓展市場的關鍵,也考量到品牌打通路的瓶頸,「啤酒專賣店品牌五花八門,即使通路鋪得再多,半年或一季才賣一箱酒。自己賣反而比較快,開餐廳也省包裝成本。」
 
在消費水平不高的南投開觀光酒廠,蔡孝緯苦思該如何吸引客源。「但爸爸常說,問題只有一個,方法有很多。」創業初期舉步維艱,蔡孝緯講起來,卻和蔡朝陽一樣不疾不徐。
 
蔡朝陽抿起嘴來,有種不怒自威的嚴厲。但他對三個兒子,從小都讓他們自由發展興趣。老大進上緯工作、老二創業開酒廠、老三還在大學讀書,之後也想開餐廳。
 
「我底線就是不要做壞事,偷拐搶騙賭、吸毒、殺人不能做,其他我都尊重。」他講到,當年蔡孝緯在上海讀高中,徹夜未歸,清早爬牆返家,剛好被正在吃早餐的他撞見。「他很尷尬啊,只能說『爸爸早』,我回『早』,之後也沒有處罰他。」
 
三個兒子也讓蔡朝陽學到,要敞開心胸應對後輩的改變。教養的領悟體現在企業經營,每一年,他都會在百忙之中撥冗,親自面談上緯上上下下兩百多人,從家庭聊起,一一熟稔每個員工的脾性。
 
講到帶人,草屯不比都會區,專業餐飲人手難尋,開幕以來蔡孝緯一直為人事苦惱。蔡朝陽轉頭對兒子耳提面命:「你要訓練員工,獎必須是罰的兩倍以上。」、「還有招人不能寫『二度就業』,你要改成『資深』!」創業領域雖然天差地別,蔡朝陽就像蔡孝緯的導師,大小事情,都能給出建議。
 
老爸也不忘虧兒子,「我都說他比我厲害,我創業當年只有五百萬資金,他創業是兩億!」但玩笑後臉色一正,「這廠房不是我送他的,是我借他的,一定要做出成績呀。」
 
酒廠外,大大的四字「蔡氏釀酒」、吉祥物「熊阿蔡」,都是出於蔡孝緯想要傳承的想法。「世界各地的啤酒廠,很多以創辦人的姓氏為名,」他說,「我希望這是我們家的百年事業。」

 

採訪空檔,兩位「蔡董」聊了起來,蔡朝陽還記得要提醒兒子:「我有答應台大代理校長(張慶瑞)在台大旁邊開一間喔!世界一流大學旁邊都有啤酒餐廳。」「那要等我有兩把刷子。」「好呀,當你準備好的時候,記得要說。」一旦支持孩子的決定,蔡朝陽全心投入。酒廠剛開幕,他已經替兒子畫好多年後的藍圖了。

 

蔡朝陽

啤酒入喉,蔡朝陽、蔡孝緯話匣子就開了。

 

兒子致父愛:

謝謝你把我教育成什麼意見 都能接納的人。

老爸心裡話:

勇於挑戰,對的事情就去做。

 

蔡孝緯

出生:1988年

現職:蔡氏實業負責人

學歷:牛津布魯克斯大學餐飲管理學系 VLB Berlin 釀酒師證照

 

蔡朝陽

出生:1959年

現職:上緯集團董事長

學歷:清大化學工程研究所 碩士、政大企家班 EM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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