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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喝杯葡萄酒

一起喝杯葡萄酒

楊子葆

藝文風尚

660期

2009-08-13 17:16

脫離原來生活的環境制約,找人一起散步、對話,可以獲致因解放而洋溢的創意,除了一起散步,其實也可以一起喝杯葡萄酒,因為「葡萄酒之中有真理」。

最近讀到一本好書,深受感動。書名原作《一百英里的散步》(The 100-Mile Walk),本地譯成《領導學散步》,內容是六十五歲的企業家父親,與三十六歲的創業家兒子,離開辦公室與會議室、離開家庭與俱樂部,兩個人輪流決定路徑,一起散步,分享關於領導的見解,整整六個月的時間,總共走了一百英里。

這本書最扣人心弦的元素,是散步,剔除散步,餘下的不過是些尋常可見的領導論述。但這裡所說的散步,並非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散步》(Walking)裡那種「如果你已清償所有債務,安頓好所有事情,完全地自由了,那麼你可以開始一趟步行之旅」的個體追求,而是脫離原來工作與生活的環境制約,與另一人散步、相處、對話,不疾不徐,沒有非達到不可的責任目標,也沒有人情世故的纏繞牽連,反而可以獲致因為解放而洋溢的創意,以及因為自由而更深化的關係。

難怪書裡作者這麼說:「人們應該有一起走路的經驗:主管應該與部屬一起走,女人應該與男人一起走,二十歲的科技奇才應該與五十二歲的財務長一起走。走在一起,我們會學到別人所擁有的天賦,反過來也讓我們重新發現自己的天賦。」

 

葡萄酒之中有真理

 

我的聯想是,除了一起散步,其實也可以一起喝杯葡萄酒,因為「葡萄酒之中有真理」。

「葡萄酒之中有真理」是從拉丁文「In vino veritas」翻譯而來,傳說是以「老普林泥」(Pliny the Elder)之名廣為人知、原名為Gaius Plinius Secundus的羅馬將軍、詩人、科學家與哲學家留給後人的格言。

這句話最被普遍理解的意義,是葡萄酒能使人放鬆,較容易吐露真實感受。羅馬歷史學者Tacitus就曾著書記載,古日耳曼人在召集會議前照例讓與會者暢飲葡萄酒,因為他們相信人們在酩酊時不容易說謊,因此能促使更真誠也更深刻的交流。

尤其紅酒因為獨特的顏色與質感,被認為是一種接近血液的物質,是濃稠而有生命的液體,甚至具有「轉換」的魔力,能夠改變一個人的本性,乃至於無中生有,進而扭轉情勢,例如讓懦弱者變得勇敢,或者令一個沉默的人變得喋喋不休,這已經接近古老煉金術所夢想的最高境界了。

在基督宗教的神學傳統裡,葡萄酒的角色更為神聖,彌撒裡葡萄酒象徵著耶穌的聖血,而耶穌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是「道路、真理、生命」,當我們在彌撒中飲用葡萄酒,就是接納耶穌真理的指引,走進生命正確的道路。

「走進生命正確的道路」?談何容易。但無論如何,身陷紅塵的我們,也許該嘗試一些不一樣的路徑,如果父子、夫妻、同事、朋友能夠從日常生活的慣性框架之中抽離出來,放慢節奏、無拘無束地,一起喝杯葡萄酒,只及微醺,不必酩酊,完全開放並學習理解,說不定能創造「一百英里的散步」那種激勵創意、扭轉成見並深化關係的嶄新機會。

一起散步,一起喝杯葡萄酒,是在這個擾攘世界與人交流的重要形式。

 

高爾夫與葡萄酒外交

 

放在國際事務領域,兩個人一起散步的機會並不多,最接近的活動就是打高爾夫;而一起品嘗葡萄酒,則是請客吃飯;這些都是外交的ABC。

我想到日前碰到一位熟悉台灣也長期支持台灣的國外友人,他說,過去二十年台灣的外交變化之大,令人感嘆:一九八八到二○○○年,總統既喜歡打高爾夫,也喜歡請客吃飯,溝通毫無障礙;二○○○年之後,高爾夫沒得打了,到底還有請客吃飯,即使必須透過翻譯,依然有所交流;如今,高爾夫不必說,連請客吃飯都沒有了,只剩下致辭、儀節以及事務層次的溝通。這位資深外交官有點不客氣地問道,難道你們已經不需要外交了嗎?

外交其實可以更輕鬆一點,而輕鬆也需要學習。有空,一起喝杯葡萄酒吧?

(本專欄由楊子葆、焦元溥、焦桐、艾予森共同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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