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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基隆相遇

與基隆相遇
基隆最著名的三個地標:船舶、黑鳶, 以及半山上的KEELUNG字樣。

高靜玉、部分文字/有鹿文化《基隆的氣味》 、基隆市政府

藝文風尚

攝影/林煒凱、圖片提供/有鹿文化《基隆的氣味》 、基隆市政府

982期

2015-10-15 16:33

你對基隆的印象是什麼?是一腳踏進基隆土地時迎面撲來、夾著魚腥與柴油味的鹹味海風?還是港口邊被柴油黑煙熏得斑駁的連棟樓房?
這些不盡完美的市容底下,埋著一頁頁幾乎被世人遺忘的動人篇章,是基隆人思思念念的氣味。

半個世紀前的基隆,曾是國際港口,而今在大家心目中卻是城市邊緣的鄉鎮,多年來停滯不前的老舊市容,讓基隆總是在全台適宜人居的城市中排行榜倒數第一名。但是對基隆人來說,基隆就是基隆,再怎麼浪漫,也不會搖身成為京都,基隆人總是可以開心地享受著溼雨情調的趣味。

 

基隆人眼中的基隆

 

火力發電廠

協和火力發電廠的三根大煙囪,已成民眾登高望遠時,判別方向的坐標。

 

鄭栗兒與鄭順聰兩人是多年舊識,一位是基隆女兒,在基隆後火車站曾仔寮長大,另一位則因為去基隆看放水燈,而成了基隆女婿,各自成家且在外縣市發展多年後,不約而同回到這個在生命中舉足輕重的城市,他們對基隆懷抱著深厚的感情,朝夕生活於老城之中,更深刻體會雨都的美好,決定聯手合作書寫出基隆特有專屬的氣味,細說基隆人細膩中見溫厚,以及雨都浪漫的一面。
 

鄭栗兒形容起基隆這麼說,「典型的基隆人,我想到的是父執輩給我的印象。我爸爸年輕時去碼頭工作,都穿著筆挺的西服,戴著紳士帽,他迄今都不允許自己太邋遢。」從父親如此在意行頭,加上好客與樂觀天真的性情,她察覺基隆人從風雨所孕育出來的浪漫心境。

 

雨都,是外人對基隆的印象,身處雨都,基隆人跟雨的相處方式出神入化,「不僅撐傘技術超好,還可以隨著雨勢調整角度,且不失優雅美麗」,鄭順聰認為基隆人總是能從容輕鬆面對雨,因為「深入認識基隆的話,一定會忘記它充滿髒黑黏膩的塵霾,而發現雨都的美好。」

 

香料與族群的融合

 

要談基隆,鄭順聰說:要從流浪頭開始。

 

「日治時期,基隆被視為「帝國的玄關」,刻意經營成為北台灣最大港。當時基隆報關行、理貨行密集;鐵路、倉庫、碼頭與頻繁進出的大小船隻是主要的風景,鐵路依偎著港口沿線而築,在現在中山路與中華路交接處,便有個漂泊的地名:流浪頭。流浪頭位於基隆港、西岸碼頭、仙洞與內外木山的交通輻輳,商家與小吃雲集。當時萬里仍有煤礦開採,以電纜吊車運煤,在流浪頭卸貨準備裝船外銷,由於是纜車的終點,而纜車台語叫「流籠」,久而久之,此處便被當地人暱稱為流浪(籠)頭。」

 

但流浪頭也是當年國民政府撤退來台時,北台灣的首站停靠點,一群人在這裡落腳生根,把異鄉當作第二故鄉。此處也意外成為基隆早期的美食天堂,例如早期由南洋船員帶進基隆的咖哩、汕頭人的沙茶、北方的豆漿、蔥油餅與牛肉麵,如今都已成為基隆人生活中的小吃。

 

正濱漁港的昔日風華

 

從流浪頭走至中山三路,便到了橋式起重機密布、貨櫃車轟轟穿梭的貨櫃場了。這裡有處百餘年前便在此地,如今快被世人遺忘的海蝕洞「仙洞」,岩壁兩側有許多碑文與佛像,頗為風雅,由於歷史變遷的因素,此處佛、道,甚至日本地藏菩薩都有佛像在此,氣氛莊重。

 

再往前行一點,便是視野遼闊的白米甕炮台。炮台位於山丘頂,三面環海,可清楚見到基隆嶼、外木山漁港、協和火力發電廠跟基隆港。不少基隆人愛來此登頂欣賞夕陽與觀看大船入港,陣陣船螺聲伴著燈塔的光線,是另一種情趣。

 

台階

在基隆,有些早期依山勢而築的樓房,盡是綿延不絕的台階。(攝影/聶世傑)

 

石壁佛像

仙洞裡的石壁佛像姿態各具,頗為莊重。

 

白米甕炮台

登上白米甕炮台,視野遼闊,基隆嶼近在眼前。


在潮境公園,可望見番仔澳岬角與山坳處 的山城九份。(攝影/聶世傑)

 

正濱漁港裡的漁民正在整理魚網。 

 

以炭火焙烤的吉古拉,以純正鯊魚肉製成。

 

被遺忘的地方,尚不止於此。

 

鄰近和平島的正濱漁港,有許多昔日美麗的印記。日治時期,此處是基隆漁業核心,舊基隆市長官邸也在附近,直到八斗子漁港落成,重心才逐漸轉移。漁港旁有八十年歷史、雄偉的舊漁會大樓可以窺見昔日規模,迄今仍有幾間辦公室有人辦公,但荒廢的程度讓人心疼。

 

漁會旁有間專做吉古拉(基隆限定版黑輪)的店鋪,抹平在鐵棍上的鯊魚漿以炭火烘烤,鮮濃的魚香伴隨著炭香竄入鼻間,香氣迷人。穿過舊漁會大樓就來到正濱,船隻依舊忙碌,站在碼頭眺望,正對面便是和平島。櫛比鱗次依著山勢錯落的樓房,洋溢著濃濃小島海港風情,在這裡看著漁民整理魚網,吹著海風,啖一口吉古拉,屬於小鎮的悠閒便應運而生。

 

昔日風景如此,那麼有新近成立,且風景亮麗的景點嗎?鄭順聰推薦位於望幽谷附近的海洋科學館與潮境公園。其中潮境公園更能感受到山海大景的磅礡氣勢,曾是垃圾掩埋場的潮境公園有著絕佳美景,天氣好的時候,可以看見番仔澳岬角與基隆山,基隆山後山坳處的聚落,到了夜晚便是遍撒一地沙金的九份,再過去一點是深澳山,垂直挺立著迎著東北風,胸膛深厚寬闊。鄭順聰說:「潮境公園與基隆港及白米甕炮台遙望,登上望幽谷頂,美麗的基隆海岸線變連成一氣,是怎樣也難以忘懷的景況,也唯有來到這裡,才能體會為何基隆人提起家鄉,心裡滿是驕傲。」

 

清晨的咖啡香

 

那麼,暫先拋開景色,談談基隆的過往風華吧!鄭栗兒提起:「基隆的時髦之處,除了來自南洋的咖哩、船員們來自世界各地舶來品的委託行外,另一個過鹹水的時髦美味,是咖啡。」

 

早年的台灣還是咖啡沙漠時,繁華的基隆便已咖啡館盛行,見證基隆的港務風光。基隆咖啡的特色是店面小、焙火深厚、擺桌至騎樓,以及特殊的營業時段,零星散布在漁港邊、市場外,「沒有顯赫的裝潢,有的是濃烈的在地情感。」她說。
 

最具代表性的店家,當屬31號橋下的「金豆咖啡館」及藏身在流行服飾店街裡的「夏朵咖啡」。

 

位居橋下的金豆咖啡館透早便營業,每每崁仔頂魚市清晨收工後,徹夜工作的魚販、碼頭工人或計程車司機就會來報到,來一杯收工的提神咖啡,聊聊漁獲、工作或家事,與日本築地市場裡的壽司店天未亮便開門,給下工的漁夫們補元氣異曲同工。至於夏朵咖啡,昏黃煙熏的牆面,暗示著老店歷史悠久,店裡總是吸引三教九流人物,總是熱鬧喧譁聲、饒富庶民味道,洋溢著老咖啡館風情。

 

金豆咖啡館

開在橋下的金豆咖啡館,沒有講究的裝潢,卻有濃烈的在地情感。

 

復古裝潢

昏黃煙熏的牆面,老式的復古裝潢,讓夏朵別有韻味。 

 

單品咖啡

夏朵咖啡館的單品咖啡,是在地人 的講究。

 

基隆人的私房小吃

 

在地人最推薦的三角窗乾麵位於騎樓下。 

 

在《基隆的氣味書末,鄭栗兒與鄭順聰也合力推薦了一百家小吃,經過去蕪存菁後,兩人各推薦五家精選店,每家都是錯過會遺憾、蘊含在地風情的美味。

 

鄭栗兒說:我愛「東家館蔥仔餅」的薄脆口感,乾麵富有彈性,餛飩更是粒粒飽滿鮮美。位於火車站右側的「劉家臭豆腐」是五十年老店,炸得酥脆香,搭配台式泡菜和魷魚羹湯,堪稱一絕。要吃正港的基隆乾麵,就要去「三角窗乾麵」,基隆的乾麵與眾不同,帶些硬度上桌,搭配現做的餛飩,相當出色。歷史悠久的「小文肉羹」,要點肉羹油麵與特製滷肉飯,而「橋下麵線羹」則是基隆式的麵線羹始祖之一,基隆口味是大腸加鯊魚羹,只在周六、日上午開賣,是基隆小吃的傳奇。

 

鄭順聰的口味較重,他首推忠三路最有勞工氣息、「阿玉炒麵」大火快炒的咖哩牛肉炒麵,牛肉帶嚼勁,還可以炒牛腰、牛肝以及螺肉。其次是「基隆廟口21滷排骨」,這家先炸再滷,炸得骨肉酥脆,汁濃味美的滋味。至於全基隆最難等到的烤肉,當屬和平島上的「阿德烤肉」,老闆先將烤肉炸酥,再烤得金黃入味。從傍晚營業到夜半,堅守著基隆最北端一爐炭火,邊吃烤肉邊在港邊散步,是基隆人的散步路線。至於米粉湯,當屬「流浪頭米粉湯」最精采。米粉湯搭配凍成冰沙的啤酒以及各式精采滷味,相當暢快。

 

最後的「七堵咖哩麵」,不同於基隆港的咖哩炒麵,七堵的咖哩麵是湯麵配上豆芽與油豆腐,咬下脆脆的豆芽菜,喝一口帶著辣味的咖哩湯,就是七堵之味。

 

寬麵

白淨Q彈的寬麵,是基隆慣有的風味。 

 

沙茶牛肉炒烏龍麵

沙茶牛肉炒烏龍麵,是來基隆才嘗得到的特有滋味。

 

《基隆的氣味》
作者:鄭栗兒、鄭順聰
出版:有鹿文化(2015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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