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酸甜的滋味

吳寶春

藝文風尚

1158期

2019-02-26 10:55

在冬天,你都吃什麼水果呢?記得小時候每次逼近過年,家裡就會多出一盆長相橢圓的金柑。亮亮的橘黃色,看來喜氣又富貴,滋味酸澀、皮又厚,媽媽都會塞給我們小孩一人一把討富貴,但小時候的我一點都不喜歡吃金柑,甜甜的金棗蜜餞我還比較喜歡。

「宜蘭雖然盛產金柑,但因為酸度一直沒有改善,皮也厚,價格總是不好,十幾年前收購價一公斤才賣八元。農民就把成熟的金柑送到蜜餞工廠,做成蜜餞,好壞就沒差。」蘭陽金柑生產合作社的發起農民林庭財這樣跟我說。

 

國小畢業後就和父親去武陵農場種溫帶水果的林庭財,在山上一待三十年。十六年前,他就讀中興大學農業經濟系、剛從青果合作社退休的舅舅李念宜回到家鄉礁溪,看見農民們對自家辛苦生產的水果,居然持著消極態度,「認為金柑的價格不可能翻身」,舅舅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麼沒有人想把品質做好?不要只能被做成加工品?」

 

恰好那時林庭財也剛下山,甥舅倆一個有專業、一個在果園現場,兩人決定為這宜蘭特產做農業轉型,而且不約而同認為,金柑想要翻身,朝有機且新鮮可食的方向準沒錯。

 

金柑翻身  轉型優質鮮食

 

他們先想著要號召其他有志一同的鄉親「逗陣來做」,但大家的疑慮也不少。「不用除草劑可以嗎?」「變成有機以後可以賣多好?」種了大半輩子、從沒想過有所改變的農民們多持觀望態度,響應的人很有限。

 

林庭財也不急,帶著願意轉型的農民,一步一步地示範給大家看,幾年下來一路通過吉園圃、產銷履歷到有機認證,成為全台灣第一個通過有機認證的鮮食金柑。

 

十年前,他的友善種植金柑第一次來到台北希望廣場販售,現場金柑五台斤賣一百二十元,他的一台斤一百元,賣得又快又好,在現場金柑農間引起騷動。

 

我與林庭財信步走在他的果園裡,腳下的泥土鬆軟,樹葉間昆蟲與蜘蛛散布著,有著潮溼舒服、混著腐植樹葉氣息、是有生命的莊稼味。

 

「光是聽故事沒有用啦,來來來,現場吃吃看。」粗獷外表下有著憨厚老實性格的他,現採了樹上熟成的金柑,塞給了其實不喜歡吃金柑的我。硬著頭皮一口咬下去,沒想到跟小時候的印象完全不同,這輩子第一次吃到甜的金柑,香氣中帶著酸與甘美,不知不覺也主動伸手連採幾顆塞進嘴裡,愈吃愈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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