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莊正 大老闆不能不認識的人 P.54

撰文: 范姜黎、陳東豪 日期:2007-11-08 分類: 名人專欄

東森集團總裁王令麟、萬泰集團董事長許勝發、富邦金控投資長蔣國樑、創投教父柯文昌、 英華達董事長張景嵩,他們或是豪門巨賈,抑或是科技富豪, 彼此之間原本並無太多牽連,卻因為一個外界陌生的名字而有了共同的交集, 這個名字叫莊正,他是所有上市櫃公司大老闆不能不認識的人。

當個檢察官最大的成就感往往來自辦大案的那一刻。創投教父柯文昌遭收押,承辦檢察官張書華一夕暴紅;富邦金控投資長蔣國樑捲入渣打購併竹商銀的內線交易案,承辦檢察官張介欽讓富邦金控為之震盪;號稱與力霸集團超完美切割,東森集團總裁王令麟被起訴時,承辦檢察官俞秀端被視為正義的化身。新聞媒體的鎂光燈不斷閃爍在這些站在台前的承辦檢察官身上。

但,其實在這些檢察官的背後,都有位 默不作聲的幕後功臣——莊正。

國內近二年來內線交易與企業犯罪案件頻傳,不少上市櫃明星企業大老闆或集團重量級人物遭「開刀」,不少企業老闆或是求神問卜,或是向政府陳情,或是找立委幫忙消災解厄,或是花大錢、請律師,但這一切都不如莊正在一念之間來得重要。

將時間回溯到今年四、五月間,金管會檢查局副局長張明道帶著第七組組長楊璧人敲著法務部駐金管會檢察官辦公室的門,張明道與楊璧人在金檢元京證後發現,元京證在○五年處理結構債風暴時涉及背信問題。

但是,這個案件要送給地檢署偵辦之前,他們必須先說服法務部駐金管會檢察官莊正,案子才能出門,莊正的決定馬上影響到元大集團。

其實包括東森集團總裁王令麟、萬泰集團董事長許勝發、富邦金控投資長蔣國樑、創投教父柯文昌、英華達董事長張景嵩等人,也都是莊正先預審過後,金管會才移送地檢署偵辦。

莊正不是算命仙,不能預知未來,卻比算命仙更重要,因為莊正可以決定這些上市櫃公司大老闆與他們企業的一半命運。

人如其名 起訴立委不手軟

現年四十六歲的莊正是台北地檢署主任檢察官,司法官三十期結訓。莊正從小在花蓮長大,就讀花蓮中學,第一次大學聯考沒考上台大,第二次考上台大政治系,在升大二那一年,莊正選擇考轉系,平轉到台大法律系二年級,因為政治是可能的藝術,充滿著變化,沒有永遠,因此莊正覺得政治不專業,也融不進政治的氣氛。

一位莊正昔日在台大政治系的同學說:「當時我們都很年輕,年少輕狂,偶爾也會幹些挑戰權威的小壞事,但是莊正這個人就跟他的名字很像,而且是個獨行俠,所以念完大一,他就轉到法律系。」莊正從台大法律系畢業後,考上司法官。

在台北地檢署擔任檢察官偵辦尚鋒公司股票炒作案時,莊正曾親手起訴當時擔任立法委員、原股市四大天王之一的游淮銀。

他在起訴書中特別寫下,「游淮銀身為立法委員,並擔任立院財政委員會委員多年,原應謹慎操持、端正行止,但為圖牟鉅額私利,反與上市公司大股東沆瀣一氣,把大眾集資成立的基金,視為個人生財漁利工具,無視廣大投資人之權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彈指之間攫奪鉅額財富,所生危害及犯罪所得至為深鉅。」這是莊正怒氣的表現。

而轟動一時的舔耳案則是他在台北地檢署擔任主任檢察官所面臨的麻煩案件,全靠他揭開真相,查出是一場烏龍案,才還給當時因此辭職的衛生署長涂醒哲一個清白。

兩年多前,股市禿鷹案爆發後,出身檢察官的金管會檢查局長李進誠中箭落馬,改調金管會參事,雖然法務部仍繼續調派檢察官進駐金管會,但當時外界推測金管會「駐會檢察官辦公室」恐將名存實亡。

金融查弊 施茂林的一把刀


沒料到,後來施茂林升任法務部長後,隨即要莊正擔任駐金管會檢察官的工作。這個任務往往牽扯企業名人利害關係至巨,而且要能守口如瓶,倘若一時口快洩密,輕則偵辦動作,功虧一簣,重則身敗名裂,永難翻身。

從此莊正孤獨的背影也就經常穿梭在法務部長辦公室、金管會與台北地檢署三者之間。在緊急時刻,莊正要見部長施茂林,甚至不須事先通報安排時間,這也是施茂林宣示駐金管會檢察官辦公室不會停擺的原因。

施茂林甚至進一步宣告,今年要辦三十件重大企業貪瀆案件,害得企業大老闆們人人自危,但由此也可看出施茂林對莊正的信任與寄予厚望。

莊正的外型端正威武,若問他有什麼興趣,他會說:「我的興趣就是辦案!」

但這兩年多來,莊正主要的任務卻不在於辦案,而在於每周二次到金管會開會,因為莊正是施茂林放在行政院金管會裡的一把刀,也是金管會決定要將企業犯罪案件函送偵辦前,最後一道把關的守門人。金管會凡事要移送檢調偵辦的企業犯罪案件都要先經過他這一關,沒有莊正的認同,金管會想辦的案件未必能獲得檢調單位的支持。

莊正與金管會官員每周都會討論新案件,但要等犯罪證據搜集得差不多,才會移送給檢方。

莊正說,「我不是企業殺手,而是站在中立的角色,打擊不法,如果從把關者的角色來講,對企業界反而是善意的。」

其實今年六月間,莊正原本打算自己要跳下來辦萬泰銀票券融資等相關弊案,但當時正逢萬泰銀尋求外資入主圖謀生機的關鍵時刻,衝著萬泰銀數千員工生計問題,莊正最後還是忍住,把案子交由檢察官吳秋瑩負責,才讓外資入股萬泰銀能順利進行,避免因檢調偵辦動作而橫生枝節。

「這二年多來,我在金管會擋下不少案子。」莊正認為駐金管會檢察官辦公室的功能,是在篩選、把關,否則案子進入全國各檢調單位,稍有不慎都會對企業界造成無可彌補的傷害。

事實上,自從力霸案審判長李英豪痛批金管會官員怠忽職守,才造成中華商銀與力霸集團弊案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讓金管會上上下下不少官員難看,因此證期局就卯起來移送違反《證券交易法》的案子,有時涉嫌犯罪金額只有幾十萬元。

對於交易張數較少、獲利不明顯或沒有規避到損失的內線交易案件,莊正認為,法律上可以衡量,不必列為優先的辦案標的,以符合比例原則。調查局官員說,如果沒有莊正把關,調查局北部地區不到一百名的辦案人員早就淹沒在證期局的告發書海中。

運籌帷握 檢方幕後大功臣


莊正平常喜歡美食和運動,但他辦公桌上,擺的胃藥卻十分礙眼,受辦案時間不固定所賜,雖愛美食,但總要有胃藥以備不時之需,游泳則是莊正熱愛的運動,他一次可游上二千公尺,雖然談不上是游泳健將,但對養生卻有很大的幫助,尤其是當綿密辦案時更是需要。

今年年初,台北地檢署分案偵辦力霸金融弊案,由於力霸案情繁雜,當時的台北地檢署檢察長顏大和,特別指派莊正統籌檢察官團隊全力偵辦,並以超快速的時間完成調查工作,累得偵辦檢察官人仰馬翻,但惟一沒有生病的檢察官就只有莊正一人。

力霸案承辦檢察官之一、現任基隆地檢署主任檢察官俞秀端說,「當時所有的行政支援、調公文、跨部會的聯繫,都是靠莊主任一個人負責,我們五名檢察官一人負責一塊案情,但莊主任必須彙整我們五個人的資料,再進行分配調度。」

當時莊正除了每個星期有二天要到金管會辦公,參與金管會其他移送檢調內線交易等金融弊案的審查討論外,還要騰出時間加班,在一邊指揮辦力霸案之餘,統籌偵辦包括蔣國樑、柯文昌、萬泰銀、元京證等案件。

最累的時候,莊正全身肌肉緊繃,全靠每個禮拜二次按摩,一路撐過二個月的緊鑼密鼓偵辦行動。只不過鐵打的身體也禁不起力霸案的折磨,力霸案起訴後,莊正一度每天要狂睡十二個小時,才能消除力霸案所帶來的壓力與後遺症。

當了十五年檢察官,莊正目前的年薪大約介於一、二百萬元之間,但他過去一直都是無殼蝸牛,住在公家宿舍,直到去年初,他靠著多年的積蓄終於在總統府後方的萬華區買下人生的第一間房子,這棟房子花了莊正一千多萬元。

但對照在金管會兩年多,莊正看到金融弊案動輒幾十億元的進帳,上市櫃公司內部進行內線交易的情況普遍存在,這也讓莊正對公平正義有更深刻的堅持與感嘆。或許,未來在他磨光的利刃下,這些上市櫃企業的老闆們隱於黑幕之後的內線交易,會一件又一件的被攤在陽光下檢視!

/小檔案/
莊 正 Profile

出生:1962年
現職:台北地檢署主任檢察官
法務部駐金管會檢察官
學歷:台大法律系畢業
經歷:司法官班30期結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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