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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機場捷運投資金額暴增到一千五百億 P.43

林宇庭

焦點新聞

1999-11-04

九月十三日,台灣百年大地震還沒有發生之前,長億集團突然邀集參加「中正國際機場至台北捷運系統建設計畫」的十家參貸銀行開會,要求銀行實現擔任主辦銀行的承諾。

參貸銀行本來以為就是履行當初「銀行融資意願書」、「融資意見補充說明」上的諾言,也就是只要長生國際開發公司獲評定為最優申請人,並完成與主管機關簽妥興建營運合約後,銀行將依當時法令於評估各項風險及條件後,願意考量擔任主辦銀行,並組成聯合授信銀行團,提供該詳盡所需國內相關融資。


如果是王永慶就好了

結果,銀行團出席會議之後才恍然大悟,原來長億集團已經悄悄把原來的投資計畫做了大幅變更,其中總投資金額由原來的六百億元提高到一千五百二十六億元,增加了一倍半,銀行團的融資額度從四百五十億元提高到九百億元,增加了一倍。

九二一大地震還沒有發生以前,長億集團財務吃緊的現象一直沒有改善,銀行團早就對長生這個開發案有些許疑慮,大地震發生以後,長億又是中部起家的銀行,突然接到長億要提高一倍開發案的投資、融資金額的要求,真是嚇保銀行董事長、總經理冷汗直冒。

一位銀行高層主管就直言,今天如果是王永慶的案子,要提高多少金額,我們都不怕。


投資比率暴增、自有資本比率遽降

但是,銀行團要面對的卻是財務問題頻傳的長億集團,因此,為了應付楊天生「獅子大開口」,各參貸銀行內部不斷研商對策,苦思銀行能夠解套、又不會得罪長億集團的良方。一位不願意具名的參貸銀行透露,銀行團的疑慮有:一、融資金額大幅提高,自有資本比率大幅下降,該開發案的總投資金額由六百億元提高到一千五百多億元,長億自有資金仍維持原來的一百五十億元,自有資本比率從原來的二五%下降為九.八%。

二、中華開發銀行(一○%)、日本三菱株事會社(五%)、味全(五%)、順大裕(五%)等股東退出,雖然彰化銀行加入五%,但是,長億集團的實際投資比率仍由二七.二%大幅提高為四七.五四%。

另外,融資總額提高一倍,更令銀行團忐忑不安,這位主管表示,銀行融資額度提高為九百億元,十家參貸銀行等於每一家要分配九十億元,九十億元如果沒有辦法再分給其他新銀行、中小企業銀行,參貸行必須自己吃下來,對於銀行來說,風險太過集中。

另外,銀行也認為該案票箱收入僅占總營收的五五%,不足以自償,必須依賴土地開發收入挹注,目前房地產景氣低迷,該開發案土地開發所占比重極高,面積高達一千五百一十七公頃,如果所開發的土地無法順利出售,屆時還款來源沒有著落。

以 BOT 見長的中華開發、 及捷運工程的承包商日本三菱重工等兩大股東退出,也讓銀行團沒有安全感。


台銀、彰銀、世華、開發為核心銀行

長億集團旗下的長生國際開發公司為了取得捷運工程的最優申請人,申請之前就請銀行團簽下「融資意願書」,同意在長生取得資格之後,擔任聯貸主辦銀行,有銀行團背書為後援,長生順利於八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獲選為中正機場捷運系統的最優申請人。

同年六月十六日,該公司和銀行團召開第一次簡報,由彰銀董事長蔡茂興主持,並決定由台銀、彰銀、、世華、中華開發等四家銀行組成核心小組,另外六家聯貸銀行分別是土地銀行、華南銀行、第一銀行、台灣中小企銀、中央信託局、合作金庫。

沒有想到,一年之後,長億竟然要求提高一倍融資額度,和原來融資意願書上載明的四百五十億元大有差距,長億集團提高融資的計畫曝光之後,楊天生為了讓聯貸銀行早日「畫押」,以利該計畫於十一月送行政院核定,陸續和銀行團開了幾次會議,九月二十八日又開了一次。


楊天生使出總統牌

十月五日四家核心銀行的董事長、總經理,包括台灣銀行總經理何國華、彰化銀行董事長蔡茂興、世華銀行總經理汪國華、中華開發銀行總經理胡定吾,在台銀的會議室開會溝通意見。

這次核心會議之後,便由這四家銀行聯名邀集參貸行於十一日中午,在中國國際商銀召開會議,化解「歧見」,雖然是由核心銀行出面,但是,當天會議一面倒的幾乎都是長億說服銀行的聲音,核心銀行是否在五日的祕密會議上,取得某種共識,也引人關切,據說,楊天生當天對銀行團的態度很大牌,在會議上,不時提到他能夠隨時上達天聽,跟李總統報告的話,銀行高層主管說,如果是以前,他這樣說恐怕會嚇到很多人,現在就不一定了。

以長億集團和過去省屬七行庫綿密的關係,這次捷運案聯貸案,原省屬、或黨政、公營銀行參貸,不足為奇,但是,民營、且經營績效不錯、逾放比低的世華銀行也在參貸行之列,令銀行團頗感好奇,汪國華更數度在會議上幫長億集團說好話,銀行主管私下透露,世華貸給長億集團關係企業的金額高達數十億元,和長億形成「生命共同體」,使得汪國華不得不出面幫楊天生。

針對銀行團的疑慮,楊天生也是見招拆招,提出書面說明。在融資增加四百五十億元方面,長億指出,因為區段徵收成本增加一百五十億(包括現金補償地價由一○%增加到一五%,地上物補償費增加一百四十億元),基於穩健原則,將營運資金增加約一百億元,及融資增加四百五十億,貸款利息增加一百五十億。


長億賣長生電廠股權 獲利二十二億

在長億集團的財務問題方面,長億實業去年因為推出的綠葉山莊、台灣透天等大型建案有四十億元未如期入帳,且轉投資發生虧損二十億元,導致八十七年發生二十多億元損失,不過,為了美化今年的財務報表,長億在今年九月,出售集團最值錢的長生電廠股票,入帳三十七億餘元,獲利二十二億餘元,財務結構已大幅改善。

不過,雖然長億針對銀行團所有疑慮一一提出說明,銀行團仍然認為成本有高估之嫌,觀望的態度十分濃厚,一位銀行高層主管指出,現在銀行團是進退兩難,因此,希望政府能夠介入,承諾該工程能夠完成,對銀行比較有保障,長億以區段徵收方式取得用地,並開發捷運沿線低度利用土地,作為還款來源,長億的評估報告有過度樂觀之嫌,銀行團不敢領教。

台北機場捷運是高鐵之後另外一個 BOT (興建、營運、移轉)的案子, 不過,由於當初政府以不花錢的原則來選擇廠商,結果政府不出錢的結果,卻讓銀行團面對廠商漫天要錢的窘狀,政府必須很有智慧的解決長億集團投出的這記變化球,否則,廠商任意提高融資、投資額度的惡例一開,政府將威信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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