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一張照片,看見媽媽付出的青春─以前你照顧我,現在我照顧你

早安財經

幸福熟齡

達志

2019-03-15 18:00

照片裡的那個女人,三十歲上下,笑容明媚、身材窈窕、氣質大方,蠻懂得穿衣打扮不落俗套。我想,如果在同齡階段認識她,依照好友圈中不少比例射手座來看,我們應該有機會結成朋友,甚至閨蜜也說不定。

可惜認識太晚。後來的她,成了三個孩子的媽,先生正職教書之外,晚上在報社兼差當編輯,經濟壓力下,學歷不錯的她一度出外工作,但終究為了孩子教養放棄成就自我,選擇做個全職媽媽。

 

少了份正職薪水,五口之家飯來張口,外加三個小孩學雜費用等等,要嘛褲腰帶勒緊,不然就只得積極張羅。

 

而忙於其實一點都不簡單的家管,她的時尚亮麗和新婚初始家裡簇新的沙發、壁紙一樣,逐漸褪色,失去原有光彩。

 

大概是在這段時期之後的十年左右,我才算和她開始「認識」。

 

像是看她坐在圓圓的木頭面料餐桌旁,從牛皮紙薪水袋裡抽出薄薄一叠鈔票反覆數呀數,彷彿多數幾次錢就會變多。

 

陪她坐在小小客廳地板上一起編狗鍊、摺紙版,賺點外快貼補家用;當她像個專注的工作女性般坐在書桌前用一手漂亮整齊的字幫老公謄寫學生考卷成績時,我會乖乖閃開知道不能搗蛋。

 

當她拿起衣架或藤條時,我一定毫不遲疑拔腿狂奔,因為她會認真追而且跑很快。

 

不過,當她像個教官偷翻我書包,想檢查有沒有什麼雜書情書之類影響課業的東西,兩個性格強強相碰、頂嘴甩門賭氣冷戰也是毫不妥協的一場場青春戰役。

 



你大概猜到,她是我老媽。一個眾人眼中持家教子有方的能幹好女人,一個現在看著她年輕時的老照片會想要認識她、接近她的花樣女子,一個其實我之前從未用朋友角度,甚至看待一般人的眼光,去感受、瞭解的生命中重要存在。

 

「他們並非生來就是爸媽的。」

 

某次我在台南家裡興致盎然地回味愛攝影的爸爸一本本家庭相簿,突然發現一本沒有小孩只有一對身形修長、氣質優雅的情侶,男的瀟灑、女的俏麗,在泛黃相紙上留下儷影雙雙和相互拍攝(那時不流行搞自拍)的珍貴紀念。

 

看著他們令人不可置信的青春模樣,那是我第一次強烈感受「原來」爸媽和我們一樣 ,曾經頑皮搗蛋、長滿青春痘、會初戀失戀寫情書,活過年輕燦爛,也是會脆弱、有恐懼、貪嗔痴,雖不完美但活生生的人。

 



彷彿有種打通任督二脈之感,意識到這一點後,看待老媽的喜怒哀樂和行事作為,似乎都有了煥然一新甚至心意相通的不同領會。

 

呵,她以前真是挺漂亮的,不少人追吧!

 

每天被小孩家事搞得邋裡邋遢黃臉婆似的,要我也一肚子火。

 

因為這樣逆著時光回想老媽的青春,一些記憶中被忽略的溫柔時刻神奇地悄悄喚回。

 

 

比方躺在她腿上掏耳朵的高級享受,她身上剛洗完澡的香香肥皂味彷彿依稀可聞;梳妝台鏡子裡一個年輕少婦的影像,她正吹熄火柴的火然後用火柴棒上的殘餘碳粉畫著漂亮眉形……。

 

前幾天,老媽臨時加掛某門診,而我來不及挪開工作陪她,只聽她不開心地嘟嚷著,妳偏心,妳爸的妳都會陪……。

 

哪有啊,天地良心,我急急跟她解釋,心裡卻閃過一絲甜味笑意。妳照顧我,我照顧妳,隨著年齡和角色改變而不斷修正微調的關係,可以這樣自然舒適!

 

 

(本文摘自《重新愛上你:我們這一代的幸福與焦慮》,早安財經出版,蘭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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