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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五三○億元到一○七億元 黃宗宏譜出「台鳳傳奇」 P.30

曾經被富比士名列世界最年輕的首富之一的台鳳集團總裁黃宗宏,十一月一日透過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城中分行開出的四千萬元支票,因為存款不足遭退票,隔天消息見報,台鳳立刻跌停,有關台鳳財務吃緊的傳言再度浮上檯面。

雖然黃宗宏隔天上午十一點補足款項,註銷了退票紀錄,黃宗宏也說退票純粹是作業疏失,不過,市場仍然對這次四千萬元退票耿耿於懷,認為這張退票背後的原因絕對不單純。

一年之內,市值少個零

國內股市的傳奇故事很多,像台鳳故事這麼精采的並不多,一份長達十五年的屏東龍泉造鎮計畫,股價在一年之內,從七十塊炒高到二五七元,市值迅速膨脹到一千五百億元,可惜的是,一年之後,股價迅速滑落,十一月一日台鳳總裁黃宗宏跳票,台鳳股價再度重挫,十一月九日收盤只剩下一九.四元,和最高價相較,剩下不到十分之一。

台鳳市值少了一個零,數學上很簡單的一個進位,卻造成多少人財富一夕縮水尤其是和黃宗宏有資金往來的金主圈,遭到嚴重打擊,雖然拿到抵押品不是股票,而是土地,但是,土地難變現,為求自保,金主圈只好砍掉手上的其他股票,暫時退場觀望。

銀行團也是戒慎恐懼,台鳳原本打算辦四十億元聯貸,為高雄荖農溪附近的休閒農場開發案,目前也暫時停止,不過,主要債權銀行都因為有十足的土地擔保而老神在在,台灣銀行高達十八億元,因為擔保品高達六十億元,一銀債權有四億六千萬元,擔保品就是位於重慶南路的台鳳總公司大樓,一銀總行就在對面,這麼近距離監視,根本不怕。

台鳳、鴻禧瑞伯颱風天結盟


這張四千萬元的支票,是今年二月黃宗宏付給張秀政,打算購買張秀政在鴻禧大溪山莊的私人別墅的頭期款,總金額是兩億多元,後來因為黃宗宏殺價,這筆交易並沒有談攏,不過,何以沒有談攏的交易,張秀政的會計人員還會發生作業疏失,尤其兩人去年還有過共同開發屏東龍泉大鎮高達三千五百億元的策略聯盟大計。

八十七年十月十三日,當天台鳳收盤價八十四元,台鳳集團總裁黃宗宏和鴻禧集團董事長張秀政簽約,以一百七十億三千萬元買下秀崗山莊。根據台鳳公告,台鳳應在今年一月三十一日付百分之十的訂金,台鳳在十月十三日簽約時則已經以即期票據付出三億元,依照契約,台鳳應該在今年一月三十一日付完剩下的十四億元定金。

兩大集團簽完約後第三天,十月十六日黃宗宏和鴻禧集團董事長張秀政在來來飯店召開記者會,宣布兩大集團成立「國土開發策略聯盟」,當天瑞伯颱風來襲,為了怕記者會冷場,台鳳還特別一一打電話通知線上記者出席,在記者會上,黃宗宏宣布買下秀崗山莊,張秀政則承諾回饋,透過盤面買進二○%台鳳股權,開始兩大集團緊密的合作關係,也為將來共同開發台鳳龍泉大鎮共譜序曲。

受到這個利多消息鼓舞,台鳳從八十四元漲到一○一元,截至十一月九日為止,「一○一」成為最近一年的「天價」。當時,對張秀政突然和爭議性大的台鳳進行策略聯盟,各界諸多揣測,甚至有人認為張秀政何苦如此自砸招牌。

十七億定金付清沒?

從兩大集團簽約結盟,到張秀政「不小心」把黃宗宏的票子軋進去,時間剛好一年又十八天,這一年的時間裡,黃宗宏和張秀政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兩人的盟約是否生變?

黃宗宏、張秀政的合作關係,從秀崗山莊開始,十七億元的定金,依照台鳳公告,只付了三億元,另外十四億元到底付了沒有,是兩大集團合作關係是否生變的關鍵。黃宗宏在今年六月二十四日台鳳的股東會上說十七億元定金已付,他個人跳票之後,總經理黃朝俊又再度指出,十七億元定金已付,台鳳、秀崗的合作關係不變。不過,鴻禧方面,則不願意證實這十七億元到底付清了沒。

十七億元定金是鴻禧、台鳳兩大集團合作的起點,黃宗宏如果十七億元都拿不出來,接下來的合作關係當然就不用談了,台鳳從上到下對外口徑一致,堅持十七億元已付,卻有很多人不願意相信,因為如果黃宗宏拿得出十七億元,就不會後面四千萬元支票跳票的事件。鴻禧方面,依照承諾進場小買一點台鳳,估計應該沒有五%。

黃宗宏資金吃緊

對照黃宗宏最近一些動作,身邊的人感覺出黃宗宏資金吃緊,一位熟悉台鳳運作的人士透露,黃宗宏真的很緊,集團日常的零用金幾十萬元,都要東挪西挪才湊得出來。

兩年前才洋洋灑灑宣布十五年造鎮計畫,要開發台鳳全省的土地資產,沒有多久的時間,黃宗宏的資金竟然卡得這麼緊,關鍵因素在於投入太多資金護盤,愈護愈套,台鳳股價一蹶不振,台鳳今年前三季已經虧損十一億多元,其中有九億三千多萬元是認列轉投資公司鳳翔、鳳都、鳳華三家的投資損失。

金主圈透露,黃宗宏的個性是關鍵因素,黃宗宏不僅在銀行借了上百億元資金,金主圈也借了不少,負債多的人通常行事很低調。不過,黃宗宏作風異於常人,非但以債養債,還錢的時候姿態還很高,認為是給人家恩惠,原因是黃宗宏提供的抵押品都是土地,而不是股票。不論如何,他的高姿態搞得銀行、金主很不愉快,根本不願意再借他一毛錢。

黃宗宏八十七年為了護盤,設立鳳翔、鳳都、鳳華等轉投資公司,運作模式和台肥一模一樣,就是母公司提供資金給子公司,子公司再買進母公司股票,結果,台鳳從高價跌下來以後,子公司嚴重套牢,母公司投入的資金也血本無歸。

鳳華、鳳翔、鳳都賣得掉嗎?


為了挽回頹勢,黃宗宏從今年上半年開始就積極為這三家子公司尋找買主,每股打算以超過十塊面額的價格出售,總共十多億元。不過,鳳華、鳳翔截至今年十月底為止,由於投資的三萬六千多張台鳳,每股平均成本高達一六三元,這三家子公司已經虧損五十二億元,資產大於負債,即淨值呈負值,到底會不會有買主願意接手,仍在未定之天。

這三家公司能不能順利出售,是黃宗宏能不能度過這場考驗的關鍵。但是,誰出十億元去買三家虧損的公司,而且要花十億元代價,才買五%的股權,要買台鳳五%股權,透過盤面買,只要花七億多,比買這三家公司要多花三億元,這樣的買賣,誰會願意?不過,參與台鳳決策人士指出,確實有國內的買主對台鳳有興趣,最大的吸引力還是在於台鳳一千四百公頃待開發的土地,雖然許多人對台鳳土地的開發價值存疑,但是,買方認為黃宗宏沒有開發完成,並不代表別人沒有辦法,事在人為,怎麼做而已。賠本的生意沒人做,要接手台鳳的人也是精打細算過的,這項交易應該在近日內會敲定。

連中資都套牢

去年遭到國產車張朝翔重創的金主圈,今年原班人馬再度「集合」台鳳,黃宗宏跳票之後,台鳳股價連續七天跌停板,不少手上握有黃宗宏抵押的台鳳股票,都面臨賣不出去的窘狀,為了換取現金,只好把手上的好股票殺出求現,金主在這波台鳳受傷不輕,為求自保,只有淺量經營、或者乾脆不玩,造成最近股市成交量急速萎縮,只剩下四、五百多億元。

今年在台鳳受傷的不止金主而已,連中資也套牢。黃宗宏的台鳳國土開發計畫,連大陸某集團看得都十分心動,今年二月透過管道,大舉買入台鳳,從三十塊起漲,最高漲到三月十九日的五七.五元,六○元大關沒有衝過,就一路下滑迄今,五七.五元成了今年最高價,是目前市價的三倍,中資也被黃宗宏套得牢牢的。

不止中資,連國內投信法人也都一度沈迷於黃宗宏的國土開發美夢當中,就連股票操作績效不錯的南山人壽也買過台鳳。負責操盤的兩名主管,曾經因為台鳳而請辭,後來卻留了下來,不過,這兩個人今年還是離職了,一位投效台灣工業銀行,另外一位當快樂的投資人。

一位曾經買台鳳的已離職基金經理人說,那時候除了買台鳳,別無選擇,台鳳對淨值貢獻不小,不過,由於爭議太大,買了以後心裡還是很害怕,隨時緊盯台鳳的進度,一發現沒有按照原來說的進度在做,立刻就出場,現在想到投資台鳳的那段時間,心裡壓力實在很大。

酷愛玩車的黃宗宏,繼三年前取得愛快羅密歐的代理權之後,今年又從福斯泛德手中拿下德國福斯汽車代理權,原本寄望靠賣進口車彌補營建收入落後的黃宗宏,因為對汽車市場太過樂觀,今年打算賣掉三千輛車的進度,只賣出幾百輛,離目標十分遙遠,經銷商說,福斯泛德就是因為車子賣不好,才會轉手給台鳳,黃宗宏不但取得代理,連原來賣車的人都挖來了,同樣一批人賣一樣的車子,在台鳳賣會比較好嗎?

一位離職的台鳳高級主管就說,當初在的時候極力阻擋黃宗宏接下福斯,沒有想到,最後他還是接了下來,景氣不好,車子不好賣,更何況是進口車,黃宗宏積極介入汽車經銷市場也是台鳳的致命傷之一。台鳳到底會不會有事?黃宗宏玩不玩得下去?一位銀行經理說,台鳳應該不會有事,最多就是引起新的經營團隊,換人做做看而已,更何況,黃宗宏的母親、台鳳董事長黃葉冬梅是大稻埕金主,怎麼樣都會幫兒子度過難關,雖然股價炒得離譜,台鳳的國土開發計畫還是有人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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