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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老外 ─ 積丹尼 P.122

好事老外 ─ 積丹尼 P.122

「交通部決定開放男性應考高速公路收費站收費員」,許多人見到這則新聞,總以為是政府因應景氣不好而使出的對策,然而事實上並不然,這項政策的轉變,幕後的「推手」竟是一個外籍人士,這個人便是積丹尼。

原本是美國電話與電報公司( AT&T )貝爾實驗室軟體工程師的積丹尼,生長在美國芝加哥,八年多前在陰錯陽差下,來台灣成為「洋女婿」;但不同於其他在科學園區或科技公司任職的外籍科技顧問,積丹尼雖擁有熱門且專業的軟體設計技能,但受限於政府明定「依親居留台灣的洋女婿不得工作」,所以,一直沒有工作的他,「洋女婿」成了名副其實被「養」的女婿。

找他要「按圖索桿」


雖然在台灣沒有工作,不過,積丹尼這個「阿啄仔」卻比台灣人更關心台灣社會的各項事務,除了這次向交通部、勞委會舉發高速公路限女性收費員規定違反就業服務法外,先前新台幣千元新鈔上照片放反,致使「地球儀反了、所有小朋友都成左撇子」的事件,以及公路里程數標示法不當,都是由他舉發,乃至於漢語、通用拼音法的論戰,都有他的身影。

極富語言天賦的積丹尼,除了母語英語外,國語、台語、廣東話都難不倒他,甚至連客家話,他也聽得懂,加上設有自屬的網頁,因此,一般人要聯絡上他並不難,要與他交談溝通,更是容易;可是要找上他,對一般台灣人來講,卻非得有兩把刷子不可。

由於深居台中東勢山區,積丹尼為應付來訪的客人,特別在他的網站上放置親手繪製的地圖。不過,所謂地圖,除了省道台八線(中橫公路)公里數外,彎進產業道路後,所有的標示都是依照著路旁的電線桿,要找他的人非得「按圖索桿」不可,多數台灣人看著這張地圖一定傻了眼,甚至懷疑這個老外究竟是住在什麼鬼地方?

倘若你真的按著地圖上的指示,循著電線桿進入山區後,你會發現身處滿山果園以及錯綜複雜的產業道路上,這張地圖真的很詳盡而管用;若非這種看「電火條仔」、「電話條仔」的另類思考,以台灣人「路、巷、弄」的地理概念,要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谷裡找到人,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訪客有著尋寶般的驚豔

即使積丹尼如此用心標地圖,但還是有太多第一次造訪的朋友,改不了「走大路」習慣而誤入歧途,因此,他在地圖上寫著「叫您們一百遍,每次都不在二十右轉,不能怪我」,甚至在每一個最容易讓你走錯的「關卡」上評分,如「考試扣七十分」、「要去人家別墅玩隨你便,反正比我這裡好一百倍」等等。

當然,若你真的走錯了路,他除了提醒你「請勿順路摘人家的水果」外,還會在地圖上調侃你一番,「當過兵,難道連此簡單的圖都不會看?或者是你媽媽沒教你怎樣看地圖?」風趣的註記,在在讓第一次來訪的友人有著尋寶般的驚豔。

不過,當你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找到目的地時,你將赫然發現,呈現在你眼前「積丹尼的家」,竟是由石綿瓦及鐵架搭蓋起來,外觀像是果農工寮一般的房舍。更特別的是,在眼前這偌大的山谷中,放眼望去整個山坡上盡是梨、橘、桃、李,甚至是檳榔等所謂「經濟作物」,水土保持的問題著實令人捏把冷汗;而積丹尼所護的一畝山園,則滿植了各類台灣的原生樹種及雜草。

對於這個特別醒目的山園,積丹尼特別鄭重地表示,幾年前與太太合資了三百多萬元,買下了這片五分多地的旱地。最初園裡還有幾株橘樹,但後來不知是這些果樹與他這個老外「水土不服」,還是其他不明的原因,反正沒多久所有的橘樹都病死了。

為台灣山坡地水土保持努力的老外

既然果樹都死了,深覺台灣山坡地水土保持工作嚴重的他,索性向農政單位申請造林,因而領到了台灣肖楠、樟樹等等台灣原生樹種,於是,在其他台灣人不斷開發山坡地的同時,積丹尼這個老外,卻成了整個山谷中唯一積極造林,為台灣山坡地水土保持努力的人。

談起語言,又令人不得不佩服積丹尼的天賦。除了英語、國、台語琅琅上口外,積丹尼也會廣東話,客家話雖不太會說,但也聽得懂。之所以學會這麼多語言,原因只因他不喜歡被別人罵的時候還聽不懂。

積丹尼表示,當年他還在加拿大念書時,遇上了來自香港的第一任妻子。當他第一次聽前任妻子與同學用國語、廣東話交談,覺得相當有趣,於是便用力學起國語、廣東話。

同樣的情況,當他來到台灣後,聽到台語、客家話後,也認真地聽錄音帶、聽電台,靠著自力救濟、自行摸索的方式,說得一口流利的台語,並認真地到東海、中興、逢甲大學旁聽中文系所課程。這使得他對中文聽、說、讀、寫樣樣通,中文系學生最棘手的聲韻學,他更是拿手。

曾與積丹尼共同選修「客語概論」的葉秀菊便曾為文說道:「只懂得河洛話的我,被客語的海陸、四縣聲調弄得霧煞煞時,課堂上只有他能和羅教授討論拼音符號、聲調如何變化。」甚至東勢地區一群學校老師有心要編本東勢地區客語辭典時,積丹尼還會從聲韻學上提供意見供編輯人員參考。

積極為台灣民眾爭取知的權利

雖然沒有收入又簡居山林,但積丹尼對社會事務的熱中與台灣社會的貢獻,卻足讓絕大多數台灣人汗顏,不過,這些對台灣社會的參與和貢獻,許多卻是源自積丹尼口中的「自私」、「看不慣」所促成。

他表示,他大學是學地質學,熱中於地圖研究。不過,他來台灣後發現,基於國防安全理由,地圖在台灣卻是如同禁忌品一樣,不但出版地圖要經過內政部的同意,且地圖上完全沒有經緯度的標示,太過詳細的地圖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於是,這些年來他便一再向有關單位反映,積極爭取地圖上標示經緯度,還給民眾知的權利。雖然這項行動迄今未獲同意,不過,他透過自行摸索,發現台灣全島可用台電電線桿上的標示,推算出地理座標,誤差不到十公尺,甚至連經、緯度的座標都可推算出來,而這項特殊的解碼技能,如今已獲地圖出版業者的重視,並打算在年底前推出印有台電電桿標示註碼的地圖。

除了地圖外,積丹尼對早期台灣一般公路的里程標示也極不滿意。過去台灣公路旁的里程標示,多以公里為單位,每一公里中間僅以二分之一標示;對於這樣的標示法,絕大多數的台灣人早已習以為常,並不覺得不妥。

但積丹尼卻認為,「萬一哪天我在某某.五公里處出了車禍,拿出手機向外求援,我如何告訴對方我的正確位置呢?是否還得拚個老命再往前或往後爬個五百公尺才知道?」基於這樣的理由,積丹尼便一再向有關單位反映,後來,果然引起路政單位的正視,現在公路旁○.五公里的里程標示牌上,已清楚地將正確的里程數給標出來,高速公路更是每百公尺就有標示。

為彭明敏助選走上街頭

但說起積丹尼最熱中的事,應首推漢語、通用拼音法的爭論。

前陣子的漢語與通用拼音法的論戰,積丹尼不但積極參與相關的研討會、辯論會,大力為其支持的漢語拼音說項,甚至還不斷地投書媒體,與通用拼音派展開筆上論戰。甚至在其開設的網站上,還針對堅持通用拼音法人士立場或主張上的矛盾,給予嚴厲的批評。他強調,他並沒有統獨上的意識形態,但站在一個生活在台灣的老外立場,他只求方便,實在搞不懂為什麼世界上用了那麼久的漢語拼音,來到台灣後就出了問題。

雖然積丹尼積極投入關懷台灣社會的各項事務,不過,有件事卻讓他受到警察單位的嚴正警告,那便是政治。積丹尼來台灣定居不久,便遇上了第一次總統民選。那段期間,積丹尼不但身著彭明敏陣營的背心、手搖民進黨的綠旗,甚至還主動幫彭明敏助選,為其規畫在台中市的遊行、造勢路線。

一個滿頭金髮、滿腮鬍鬚的老外,一再出現在選舉活動中,甚至是積極為特定候選人助選,當然格外受到矚目,很快地,台中市警察局的外事警察便找上門,直截了當地要求他不要再涉入政治活動。

對於積丹尼積極為彭明敏助選一事,或許大多數人會以為可能積丹尼有什麼政治目的,或是與彭明敏有什麼特殊交情,然而,事實上真正的原因並沒有那麼複雜。只不過當初來台灣為了要學台語,便一直收聽全以台語發聲的地下電台,久而久之在「耳濡耳染」的情況下,民進黨與彭明敏的意識灌入了他的腦袋瓜內。

於是,在他腦袋中這麼一件「為熟悉候選人捧場」的平常事,便成了警察眼中「外國人介入台灣選舉」的不得了大事。

公路里程標示該改的改了,高速收費員也接受男性報考,現在積丹尼又在忙些什麼呢?積丹尼表示,他除了持續宣揚漢語拼音的便利性與推動全國門牌標示更新系統化外,他現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上網把一些開放免費使用的軟體捉下來試用一番,並將自己的試用心得、修改意見提供給對方參考,希望這些開放式的軟體能做得更好,讓更多人能充分而便利地運用,共享科技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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