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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退原來是向前──游錫堃 P.60

後退原來是向前──游錫堃 P.60

2003-08-28 14:55

因民國八十九年的八掌溪事件辭職下台,隨後受層峰重用,擔任總統府任秘書長,一年半前再升任為行政院長。游錫堃「以退為進」的政治生涯轉變,就與詩句「後退原來是向前」如出一轍。

「手把青秧插滿田,低頭便見手中天,後退原來是向前,內心清淨方為道。」這首布袋和尚的詩,描寫農夫低頭在田裡辛勤工作,以退為進獲得豐碩的成果,去年八月前衛生署長李明亮辭職,種田出身的行政院長游錫堃,即興地念了這首詩,稱讚李明亮不伎不求的態度,不過對於旁人來說,詩的意境仿若描寫游錫堃自己從政的心路歷程。

尤其是民國八十九年唐飛內閣上台不過兩個多月,就發生八掌溪事件,時任行政院副院長的游錫堃,一肩扛起政治責任辭職下台;隨後再度被陳水扁總統重用,進入總統府任秘書長,一年半前高升為行政院長。當時他「以退為進」的政治生涯轉變,就與詩句「後退原來是向前」如出一轍。


當了省議員就滿足了 其餘人生是多出來的

明年的總統大選在即,最近游錫堃選後的人生規畫引起熱烈的討論。面對外界的不斷詢問,他講了一個笑話:以前日本女人都想嫁東京帝大的學生,有位女性好不容易找到如意郎君,婚後卻發現丈夫從帝大畢業後就無所事事,一問之下,丈夫才無辜地說,從小我就一心只想要念東京帝大,現在畢了業,不知道要做什麼。「這雖然是個笑話,但我很能體會那位丈夫的心情,當年我一心只想選上省議員,當了省議員後就滿足了,其餘的人生都是多出來的。」

在八月二十四日採訪當天,游錫堃閒聊到他曾利用廢棄的游泳池所種的菜瓜,後來迫於行程緊湊,記者不得不回歸正題,他神色間忽地出現了一絲靦腆,好像對自己耽誤了採訪的時間有點不好意思,這倒是在其他的政治人物身上少見的。

「明年大選後,我想退下來,回到宜蘭多陪陪家人。」這是游錫堃的真心話。「因為從當省議員後,我就很忙,常在南投霧峰開會,兩個兒子都是靠太太帶大的,我太太真地很獨立……」說著,游錫堃認真的比著那時大兒子的身高,「他大概這麼高吧,才四、五歲大,我得南投、宜蘭兩頭跑,每次回到家,老大剛開始還很興奮地說:『爸爸回來了!』後來我又去東海唸書,時間更少,老大看到我,已經變成問:『爸爸,你又要回去了?』」三十二歲當選省議員之後,忙著實踐自己的人生,他似乎只成為兒子生活中偶發的驚喜。


請假奔喪 軍中長官方識閣揆兒子

「當縣長後終於回到家裡,但兒子已經到了叛逆期,不願意被叫『縣長的兒子』,不喜歡和老爸相處。甚至連生病都不願意讓我帶去看醫生,只好讓太太開車帶他去。」而放不下心的游錫堃卻自己開著另一部車在後頭跟著。

「現在老大游秉陶二十四歲,從台大雙修園藝與政治系畢業,現在軍中服役;老二游翔小一歲,去年從淡大物理系畢業,因扁平足而不用當兵,住在家裡。老大做事很積極、老二重承諾,這兩個特質都很像我。」講起兒子,游錫堃臉上藏不住做父親的驕傲。

兩個兒子從國中開始就很低調,不願讓別人知道自己有個縣長老爸,到現在還是一樣,「原本老二有在工作,但別人一知道他是我兒子時,他就受不了,更不願意接受我朋友介紹的工作,所以下半年打算到國外遊學一陣子。」游秉陶在軍中也一樣,去年游錫堃的母親過世,游秉陶向軍中請假奔喪,那時軍中長官才知道行政院長的兒子竟然在自己的麾下。

「不過這幾年和老大比較有話題了,因為他也念政治,上次我接受 TVBS 專訪時,他甚至還混在隨扈裡跟去現場看。」只是游錫堃認為,未來往園藝發展比較好找工作,務實的性格由此可見。


在國壽跑外務 靠賣房子賺一筆

游錫堃還透露了一段年輕時的理財本事。他當省議員之前,曾經在國泰人壽做過六年的外務,當時因為接觸租賃業務,加上他對房地產頗有研究,靠賣房子賺到一大筆錢。

七十五年左右,原本游錫堃花了一百一十四萬元在永和買了棟房子,後來又在四維路以三七○萬元買了第二棟,他將第一棟賣得的錢付了頭期款,每個月還有租金收入四萬多元,繳了貸款二萬多元還有剩餘,於是在宜蘭買了塊農地蓋房舍給母親住。「以前選舉不好意思向人募款,選第一任省議員是靠自己籌錢,債務則是到第二任選後才有的。」

外界都認為,游錫堃個性很溫和,但他卻有宜蘭出身、種田囝仔特有的脾氣。年幼失學的他,為了想念書,十九歲考上羅東高商補校後,堅持了十八年,直到三十七歲那年才拿到大學文憑,骨子裡那股執著超乎常人;他不擅與人正面衝突,但若有被批評的地方,他一定會做到讓人沒話說。


律己甚嚴 多在事上磨

行政院的同仁都知道,游錫堃很少在別人面前發怒,但是部會首長有事情沒做好,關起門來後他絕對會把話講清楚。每天早上七點多就到辦公室,至少忙到晚上八點半以後才回家,他怕自己不走,跟著做事的人也不敢回家,所以每天還會拎著一堆公文回家看;他律己甚嚴,「多在事上磨練」經常謹記在心,也因此幕僚也輕鬆不起來,每回只有他一走進辦公室,整個氣氛就會緊張起來,幕僚總擔心還有什麼事沒做到院長的要求。

有人認為,游錫堃太重細節,在重大政策方向上少了一股霸氣與創意,不少議題開了兩、三次會還議而不決;也有人以為,貴為行政院長卻保有樸實的特質,在政壇上實屬稀有,而不願對他有太多苛責。

台灣在這個時間點上出現了這樣一位行政院長,客觀的評價或許能隨時間沈澱;同樣的,明年大選後,他的人生是否還會繼續與政治接軌,也待時間驗證。畢竟,大選的主角不是他,他怎麼說並不重要,屆時政治局勢若真要重用他,在這個處境下,任誰都很難推卻。


游揆的心靈菜園

游錫堃的官邸占地約一千坪,在院子繞一圈,除了後花園的魚池外,另外還有個像是台灣鄉間常見的泥土小池塘,裡面長了幾叢像是雜草的植物,原本這裡是前台灣參謀總長彭孟緝居住時的游泳池,泳池旁還有一間約四十坪左右、整面大片落地窗、鋪著木質地板的舞廳,可以想像當年國民黨的達官貴人,在泳池旁宴會歡樂的奢華生活。

舞廳現在已改成隨扈的餐廳,幾張「辦桌」用的圓桌就放在裡面,對照以往的奢糜,游錫堃的風格可見一斑。去年官邸整修時評估,要恢復游泳池原貌最少也需要五十萬元,游錫堃不希望花費太多錢,也認為未來根本不會使用到游泳池,即使整修好還要負擔一筆不小的維護費用,空池子還會孳生蚊子、傳染登革熱,游錫堃笑說:「為了不讓台北市政府為難,決定改為生態池。」池塘裡的「雜草」其實是近年環保人士致力復育的水生植物。

魚池旁是院長夫人楊寶玉細心呵護的有機菜園,沿著菜圃周圍也長滿了一叢一叢的植物,帶領我們參觀的游錫堃,隨手就摘下兩種植物的葉子揉碎遞過來,「來聞聞看,這是薄荷、另一種是九層塔。」「這都是我太太種的,我只能有空時過來看看。」話雖如此,每天工作超過十四個小時以上的閣揆,卻偶爾能在這幾畦菜園中,找到難得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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