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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迫盯人--中油掌櫃郭進財 P.58

緊迫盯人--中油掌櫃郭進財 P.58

萬蓓琳

名人專欄

台股上看8000點

2003-09-04 17:24

在一片質疑聲中,前震旦行總經理郭進財去年接下中油董事長;一年多來,他面對油品市場開放競爭的壓力、老大組織文化極待調整的種種考驗。不過,身段柔軟的郭進財以緊迫盯人的作風,讓他的意志貫穿全公司。他說,廁所管理好,也是代表董事長意志的貫徹。

「廁所管理好,就代表董事長的意志能夠貫徹到基層。」接掌中油一年多的郭進財,下班後的最大嗜好就是--逛加油站。雖然有駕照,但三十四歲就出任震旦行總經理的他,二十多年來很少自己開車,平日上班時是司機開車,「原本對加油站沒有什麼感覺,來到中油後,出於對職業的敏感,只要遠遠看到加油站,不管是中油或是其他同業的,都會上前一看究竟,觀察是不是有人出來引導,工讀生臉上有沒有笑容……」郭進財說。


業務出身──經營能力遭質疑

尤其是早年讓人「聞」之色變的加油站廁所,就成為郭進財緊迫盯人的服務指標。「我現在要求所有加油站廁所,每個小時必須打掃一次,各營業處每周都要到各加油站廁所錄影;如果是一次不乾淨沒關係,但若一個月四次檢查都不乾淨,站長就要負責。」郭進財相當得意地表示。當中油調整老大哥心態後,民營的加油站當然得亦步亦趨地跟進,現在加油站廁所已經不再是開車族的夢魘。

「服務的改善成本最低。」光是為了讓中油旗下一千七百個加油站、一萬多個六、七年級的工讀生都要習慣面帶微笑、向來客鞠躬哈腰展現服務熱誠,中油就費盡心思提供各種教育訓練,這個浩大的工程,對郭進財而言,就是很大的考驗。

去年六月底,在外界一片錯愕聲中,前中油董事長陳朝威被撤換,由宜蘭出身的前震旦行總裁郭進財接任。在郭進財擔任總裁的最後一年,震旦行出現高達三十二億元的虧損;之後轉任到親戚開設的真通科技擔任董事,轄下不過三十多人;此時,過去的紀錄都成為郭進財接任中油董事長最大的包袱。不少人質疑郭進財的經營能力,認為業務出身的他,有何能耐把資本額高達一千三百億元的中油經營得有聲有色。


市場保衛戰──強勢壓制對手炮火

尤其是二○○○年後,油品市場開放民營業者加入競爭,挾著台塑集團雄厚實力的台塑石化,數年間拿下加油站等油品市場兩成左右的市占率,再加上全國加油站等系統的合力搶進,原本獨占市場的中油一下子萎縮到只剩下七成市占率。中油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所有人也瞪大眼睛看郭進財要如何面對激烈的市場競爭。郭進財坦言:「剛接中油的前幾個月,瘦了好幾公斤。」不過,現在中油牢牢死守七成的市占率,而且,今年七月跨國能源集團艾克森美孚公司旗下的台灣埃索,決定退出台灣加油站市場經營,原本供油的近五十家加油站,郭進財計畫要一口氣拿下三十家左右。他眼露光芒,很肯定地說:「今年中油市占率還會增加。」

面對市場激烈的競爭,郭進財表示,中油不願意打價格戰,但在必要時卻要「以戰制戰」,以「防禦性降價」的策略圍堵對手的市場。對中油來說,全國加油站全台七十多個據點是屬於一級戰區,只要是全國加油站附近,一定也有中油的加油站,「只要對方每公升降價二元,我們一定降二‧五元。」而台塑的五百多個據點,則屬於二級戰區,各營業處擁有機動調整每公升零售價格的空間,以鎖住對手的發展空間,「從董事長到各加油站站長都要有創造利潤的概念。」「中油的油品每公升調降一元,每年營收就會少一百億元;而原油成本每桶提高二美元,一年就得多支出七十億元台幣。」過去兩年多來,消費者直接感受到油品市場的殺價血拚,業者不惜成本搶攻市場;每年油價還會來來回回調上數十次,但對郭進財來說,每次價格變動就是數百億元營收的出入,面對的壓力可想而知。


半數冗員──老毛病難解

郭進財的壓力不僅於此,外有經常挑三撿四、不時想要趁機「刮油」的立法委員,內有亟待調整的國營事業企業文化,與隨時緊盯董事長每個動作的強悍工會。去年郭進財的人事案才剛出爐,工會就曾經以走上街頭抗議的激烈作法,給新任董事長一個下馬威。陳朝威也曾經說過:「要當好中油董事長,得先搞好與工會的關係。」中油現有員工一萬六千多人,每人平均月薪高達六‧七萬元,中油內部曾經評估,適當的人力需求只要八千多人,就如同所有國營事業的棘手問題一樣,人事成本是中油獲利難以躍進的最大關卡。「這裡是個沒有紅蘿蔔,也沒有棍子的地方」,外界經常拿台塑石化這兩年亮麗的獲利成果與中油比較,但郭進財卻認為,台塑石化的油品部分還是虧損,這樣的比較不盡公平。

對執政者而言,裁員牽涉到的問題太過複雜,中油民營化的進程始終很難定下來,但這也不是郭進財一人能夠解決的大難題。

不過,接了董事長,郭進財就得要憑空創造紅蘿蔔與棍子。行銷業務出身、現年五十八歲的他,渾身充滿了拚勁,很多人形容郭進財的第一句話都是「身段十分柔軟」,就像個熱心的業務員,對人殷勤、客氣得不得了,卻會讓人感受無形的壓力,不得不接受他的意見。中油內部在這種壓力下腳步變得快了許多,他身段柔軟卻緊迫盯人的作風,讓「董事長的意志能夠貫穿整個公司。」

面對台塑這個強勁的競爭對手,郭進財也是如此。七月十五日,郭進財率領中油三十多位高級主管到台塑拜訪王永慶,回來之後,有主管頗不以為然,認為「老大為何要向老二低頭」。其實,過去一年多來他與王永慶碰過三、四次面,在市場上,兩方是可敬的對手,廝殺激烈;但關起門來,郭進財藉著向「經營之神」請益的機會,學到了對手低成本經營石化業的哲學,回來則嚴格要求中油所有成本都得向台塑看齊。

「尤其是採購成本的部分,我們以降低二○%的採購成本為目標,一年就可以省下兩百億元,還要加入台塑網,並與台塑一起攜手在國際上競爭。」這樣的態度讓一向心高氣傲的王永慶,也不得不說了句:「支持中油就是支持國家。」


高中學歷 終身學習補強

在郭進財積極催促下,中油某些次要產品的生產成本已比台塑低了一成以上,每年可以省下三‧八億元,這對營收近四千億元的中油來說,雖然只是九牛一毛,但郭進財強調:「勿以善小而不為」。他在成本上錙銖必較的作法,讓中油員工印象深刻。

去年上任時,郭進財連一個秘書都沒有帶過來,其務實的性格可見一斑。「從民營到國營企業,最重要的是要樹立典範。」他更自豪地說:「我人生的黃金歲月都花在樹立典範上。」甚至為了避嫌,「來到中油後,前三個月都不讓太太來看我,太太還一直抱怨,比當新兵還要嚴格。」

剛到中油時,郭進財只買了一本《石油化學事業導論》,再加上在外資工作的女兒幫忙調了很多相關資料,他就準備好走馬上任,郭進財講得很坦白:「我只有高中畢業,但我是個終身學習的實踐者,我有的是過去豐富的實務經驗。」不過他也很感歎:「過去的經驗有時會成功,有時也是包袱。」顯然有意無意間,他還是很在意外界始終忘不了他在震旦行的虧損紀錄。

不過,講到三個都讀商的兒女,郭進財就很驕傲,大兒子在真通科技管財務,女兒在瑞士信貸工作,老三是牛津大學的碩士,現在在花旗銀行上班。他笑說:「因為我書讀太少,所以要他們多讀一點。」「小時候家裡實在太窮,弟弟小學畢業後只能留在宜蘭種田。」郭進財說,「父親是個踏實的農夫,種田過程裡從掘土到收割每個過程都很注重,這也影響我後來的做事態度,別人經營企業是只重結果不重過程,但我卻是既重視結果又重視過程。」


郭進財小檔案
出生:民國 37 年
學歷:育達商職畢業
            台灣大學企業高階經理人班受訓
現職:中油董事長
經歷:震旦行總經理、震旦行董事長、震旦集團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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