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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敵人是超越自己 張雅琴就是要強 P.62

史娃若
2004-09-09
名人專欄

最大的敵人是超越自己 張雅琴就是要強 P.62

史娃若
2004-09-09
最大的敵人是超越自己 張雅琴就是要強 P.62
名人專欄

張雅琴又辭職了!回顧這位明星主播的新聞生涯,她曾經兩進兩出台視,離開香港TVBS,又在台灣TVBS鳳還巢,有趣的是,每一次走人均是賓主不歡。再復出,卻總見她薪水更高,新東家捧在掌心百般呵護。這一回,她說辭定了。雖然有往例可循,但她的下一站,還能像以前一樣風光嗎?

佇立在宜蘭火車站前面,帶著小女兒出門遊玩的張雅琴,看著人來人往,忽然發現自己對這裡十分陌生。
然而,這就是她想要的,將自己放逐到一個陌生地,激發靈感,思考下一步,就像以前每一次面臨工作上的取捨一樣。
向年代新聞台遞出辭呈,即將邁入第三個禮拜,張雅琴辭意仍然堅決,她心情平靜地表示:「如果再回去,當初又何必辭呢?」

茶壺裡飆風暴/全都為了收視率

回顧辭職的起火點,是另一則悲劇新聞。藝人徐明和應采靈的女兒徐子婷為情跳樓自殺,張雅琴在會議上主張要鉅細靡遺地報導介入徐子婷感情的第三者Candy,包括三圍、過往情史等,新聞部副總陳承中極度反對,認為不宜造成Candy二度傷害,兩人起了激烈衝突,陳承中拂袖而去,張雅琴當場落淚,隔天便傳真辭職信,下午助理便來打包她的物品。
她的辭職迅雷不及掩耳,讓臨時接招的年代新聞部發言人廖若松,面對外界詫異的詢問,只得說:「她要休息,那就讓她休息一陣子吧!」
其他旁觀的同事雖然感到愕然,但似乎不意外。「她是耐勞不耐煩的天蠍座,又愛面子,辭得這麼快,應該是自尊心強烈受損。」一位TVBS主播好友不無感嘆地說:「高層過去已經放縱她『處理新聞的角度』了,給她這個職務,不就伴隨著把新聞綜藝化的授權嗎?為什麼又要找個人來修正她呢?」
心疼她的前TVBS主播好友王雅麗,曾經打電話慰問她,沒想到從話筒那一端傳來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這就是她的個性,任何事,你只會見到她生氣,不會見到她沮喪。」王雅麗說。
譬如說,辭職後的她把生活安排得「很忙碌」,帶小孩旅行,跑去做臉保養,還計畫去上課學習,似乎隨時準備再回主播台。面對風波或是委屈,她絕不是躲起來哭的那種人,而是加倍努力,讓自己更強。
她的要強,其來有自。「剛進電視圈時,我曾為了一些閒言閒語,背地裡掉了好幾次眼淚,因此我拚命地力求表現,只為了交出一張漂亮的成績單,證明自己的實力,只有這樣,才能堵住別人的嘴。」張雅琴曾經這麼對人說。
強到底,導致她工作愈來愈認真,認真到「不是很在乎跟工作無關的事,包括閒言閒語」朋友說,因為那只會讓她分心,無法全力關注新聞當下。惟一不強的,可能只剩下螢光幕前,那張濃妝大臉上柔和的「加州蘋果光」吧。
不過,她的要強,反而成了最大的弱點——一旦跟上司意見不合,便可導致辭職。年代新聞台這場「茶壺裡的風暴」,已經飆滾好幾天,掀開茶壺蓋,看見的是好強的張雅琴捍衛自己的新聞判斷,而實際在壺中被烹煮的,卻是為了收視率和新聞專業相互扭曲的一顆心。

自卑的青春期/長大強悍不認輸

螢光幕前精神奕奕,充滿自信的張雅琴,其實青春期有一段自卑的過往。
「念國中以後,我開始注意到自己的身材,連我最喜歡的蔥油餅都不敢吃,可是每次照鏡子,天啊!我還是覺得自己好醜:一頭直直、齊耳的清湯掛麵,加上一張大圓臉、小個子,以及日漸朝圓形發展的身材,真的可用慘不忍睹四個字形容。」
考上北一女後,張雅琴並沒因此增添自信,反而是「每次和同學逛西門町,我都祈禱自己變成隱形人,裙下露出的那一截小腿更是我最大的致命傷,可想而知,我是多麼害怕和痛恨每周一的軍訓課,因為軍訓服必須穿窄裙。」張雅琴在自傳《敢於與眾不同》中這樣描述自卑的自己。
進了政大新聞系,張雅琴的打扮變得很「與眾不同」,會穿兩邊袖口長短不一的衣服,高跟鞋穿到長雞眼也不放棄。政大新聞研究所教授彭芸回想起張雅琴第一次進她的辦公室,身上穿的,就是那種很放蕩不羈的洞洞恤衫。她常常開車去上課,在那個連教授都不一定有車的年代,顯得很突出。
她是這麼不甘心平凡,這麼刻意想與眾不同,一位相識多年的大學同學說:「她從學校到現在沒什麼改變,一直希望成為引領潮流的人。」這份情結延續到她所謂的「美式播報風格」,與肩同寬的波浪鬈髮、忽然抖動的肢體、用疑問句營造扣人心弦的氣氛,「全都是她自己創的。」同學說。
步入職場之後,張雅琴個性中強悍的一面逐漸顯露,政大還沒畢業考上台視,一開始跑的是很少派給女記者的社會新聞。在擔任《台視新聞世界報導》主播時,有一次親赴立陶宛採訪,夜間投宿旅社,突然有一名全身只穿內褲的當地男子闖進房間,嚇一大跳的張雅琴,仍然大聲斥責對方:「你想幹什麼?」
後來,她發現隨身衣物中有一件向媽媽借的皮長褲不翼而飛,憤怒不已,也不管旅社的人員如何勸說,堅持要找回失物。於是,她請兩位男同事一起逐戶敲門搜查,結果,其中一個房門一打開,竟擠著八個僅著內褲的彪形大漢。在異族男子的目光注視下,張雅琴卻還是擺出兇狠的模樣質問:「誰拿了我的褲子?」
初進台視的張雅琴,一年就坐上主播台,人際關係並不平順,「她是總經理外甥女」的流言甚囂塵上,不服輸的她,覺得自己沒錯,只能拚命求表現,希望用努力粉碎流言。

不容被忽視/新聞口味趨偏鋒

回顧這位明星主播的新聞生涯,其實路途不算平順,不但兩進兩出台視,離開香港TVBS,又在台灣TVBS鳳還巢,而且,每一次走人均是賓主不歡,辭職的原因都是為了「新聞處理意見不同」。只是再復出,卻總見她意氣風發,新東家捧在掌心百般呵護。
她了解,別人重視她,更重視她締造的收視率,雖然惹出的非議多多,很多人討厭她,卻也讓她體認到,只有竄升的收視率可以保護她。
一位資深主播透露說:「她在TVBS的時候,新聞台有三十八和三十九兩台,但是採訪中心只有一個,主播們共同分享採訪回來的新聞,為了讓自己的三十八台不一樣,有時張雅琴選中了一則新聞,會要求其他主播不要播,讓新聞專屬於她。」
像張雅琴的辦公桌上,放著幾盆鮮花植物,她會每天澆花、拔枯葉,以示生機蓬勃。而且特地準備了一幀素描畫像,當她離開座位時,一定不忘把畫像放在椅子上,凸顯「不可取代」的意味濃厚。
張雅琴因為工作開罵,亦是出了名的凶。一位節目顧問記得有一回趕到攝影棚內時,張雅琴不知什麼緣故雷霆大發,大罵:「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要我教你怎麼做嗎?那你的薪水要不要我幫你領。」這一罵,就罵了兩個鐘頭。
為了求好心切,卻讓跟她共事的同仁常感吃不消,譬如有些獨家新聞,張雅琴指派記者必定要達成使命,如果記者無法完成,她會無法理解。年代電視台內部甚至流傳一個奇怪的說法,張雅琴罵人,第二天的收視率通常變高,要是順播,收視率便下滑。
從強勢的工作要求到強人所難,乃至於不慎傷害了新聞當事人,新聞口味越走愈偏鋒,似是有跡可循。
古代智君所羅門王在兩千年前曾說「太陽底下無鮮事」,張雅琴似乎是為了駁斥這句話而生——「如花是不是處女?」「台灣每一條河流裡都有食人魚?」「某女藝人染淋病到處求醫」、「花蓮市長補選誰當選?請塔羅牌告訴你!」條條新聞噱頭百出,聳動誇張,台灣新聞綜藝化,便是她首先帶起的風潮。
此外,生動逼真的臨場感,也是她的成功DNA。有位讀者還說,自從看到張雅琴播報「模擬劉邦友血案兇手的一生」,從此便「認定她」。自去年轉戰年代晚報後,她似乎做現場上了癮,腥羶色的「口味」也姊愈來愈重,連日本AV女優也成為主播台上的座上賓,甚至傳出曾經和閃爸(閃亮三姐妹的父親)、陳由豪假連線的說法。

綜藝化的新聞/下一站主播台何在?

她播報的新聞,曾是收視率的保證。不過,為了收視率,「她成功的背後做了讓步,」王雅麗不諱言道:「一個人的優點和缺點往往是一體的兩面。她的成就動機強,有時會為了新聞,犧牲了一些專業的堅持,或是和同事之間的情誼。」

另一位好友則是說:「到了一個高度,別人都會睜大眼看你怎麼做,一動一靜甚至會登上影劇版版面,對她來說,成長的壓力很大。為了突破創新,但是實際生活哪來那麼多有趣的現場互動?所以只好用各種角度切入。」她最大的敵人,是超越自己。
閱聽人監督媒體聯盟也曾經點名批判張雅琴踐踏如花,閱聽人監督媒體聯盟成員、政大新聞系教授黃葳威表示:「她是能力很強、很認真的人,但是她傳給社會錯誤的視野,對於台灣人民認識自己和向前走,是沒有幫助的。」不過,黃葳威認為「張雅琴式新聞」不會消失,還是有觀眾很喜歡她。
一位資深新聞主播分析,張雅琴如果想繼續當主播,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取消辭職,再回年代新聞台,要不然就是回鍋TVBS新聞台。
「東森新聞大牌雲集,她去了,這些明星主播全部會跳腳。民視新聞有胡婉玲坐鎮,也容不下她。中天新聞則是絕對不可能容得下她,因為現任總監廖福順過去和她在TVBS共事時,對她很感冒。」
最後只剩下缺大牌的三立和八大,小廟即使請得起大和尚,年薪五百萬加九百萬的簽約金,可能也會打些折扣。「那就看她要不要去嘍?」這位主播如是分析。張雅琴的下一站主播台,令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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