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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成允 人生與事業的寧靜戰爭 P.48

辜成允 人生與事業的寧靜戰爭 P.48

2007-07-26 17:47

今年初,57歲的老台泥悄悄換上新的企業識別,而替老台泥換新衣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擔任台泥董座剛邁進第五年的辜成允。頂著百年辜家後代光環的辜成允,歷經家族財務壓力、分家、台泥經營權保衛戰、與父親緋聞官司後,將壓力一一化解,把束縛的框框化成自己頂上的美好桂冠。今年,一手推動台泥與嘉泥中國合併案的他,將帶領新台泥再拚一回合,搶下他口中「誘人的中國市場」。

今年初,五十七歲的老台泥悄悄換上新的企業識別,拿掉了原來品字外的框框,標準色從淡藍改為酒紅,象徵著從守舊穩健邁向熱情勇敢,品的三個口從較方正的線條調整為較圓融的造形,鼎足而立成為台泥的新logo,而替老台泥換新衣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擔任台泥董座剛邁進第五年的辜成允。

為台泥換新衣,辜成允心情的雀躍掛在臉上。不過才問起是否換了企業識別,他立刻帶著記者爬樓梯,來到台泥大會議室。打開會議室大門,右側牆面正中間掛著知名書法家董陽孜氣勢豪邁的行草「日日新」,右邊是台泥足球隊昂揚的球場英姿照,左邊則是台泥灰色壯觀的和平水泥廠景觀。辜成允指著「日日新」三個字,嘴巴像念著口訣般說:日日新就是要同仁們「擁抱改變,熱情學習,創新每一天」。

宿命!分家、緋聞、財務壓力等,考驗和信辜家惟一傳人

替台泥新logo拿掉了框框,辜成允彷彿也拿掉了套在自己身上的框框束縛。過去,外界稱辜成允是台灣第一世家、和信辜家接班人辜啟允的弟弟、紅頂商人辜振甫的二兒子,彷彿用父親、兄長的名字來介紹才知道他是誰。他也確實低調而安靜,依家族設定的框架,扮演該扮演好的安分角色。

二○○一年,大哥辜啟允病逝,辜成允平靜的世界就此改變,套在辜啟允的框架改套到辜成允的身上,而且箍得更緊。○五年初,辜振甫也過世,辜成允成了和信辜家第三代的惟一傳人,身上的框框更多更緊了。

父兄留給辜成允,除了辜家在台灣享有的百年尊榮,家族的財務壓力、分家的千頭萬緒、台泥的經營權保衛戰、父親的緋聞官司,也一併都留給這位新繼承人,一波一波的壓力洶湧而至,沉靜的辜成允沒被家族的框框箍得想落跑,反而一一化解,把束縛的框框化成自己頂上的美好桂冠。

○三年辜成允接任台泥董事長,當時的台泥每股只有十元出頭,而辜成允坐得搖搖晃晃的董座,就像台泥低迷的股價,隨時可能跌下來;隔年股東會,場外有絕食抗議公司進行改造的員工,場內有輪番上台鬧場,干擾議事的股東,一場股東會開了四個多小時,股東在會場大罵台泥股價不爭氣、公司沒賺多少錢,董事長卻領高薪,每一項指控都在凸顯辜成允不適任。

辜成允面對的還不僅於此。這段時間,父親辜振甫與鄧香妹的婚外情疑雲沸沸揚揚,重擊辜家名譽,辜成允打直了腰桿堅持不能息事寧人,一定要打官司。而千絲萬縷的財務問題,辜成允快刀斬亂麻,積極處分周邊轉投資,陸續賣掉福聚、和信電訊,原本辜啟允生前擔任董事長的中壽改由叔叔辜濂松系統掌理,僅留下中橡、台泥以及中嘉網路。一連串的處置,辜成允穩住了和信辜家的財務,一位深諳內情的友人表示:「和信家族現在不需要錢,一點也不缺錢。」

隨著財務壓力紓解,三年後的台泥股東會已是另一番場景。當許多媒體還以為台泥會比照上一屆演出馬拉松劇情時,台泥股東會卻旋風式的在半個小時結束,今日的輕鬆從容對比當年的難堪窘迫,辜成允為自己贏了漂亮的一仗。

今日的從容是辜成允靠扎扎實實的成績單掙來的,股價會說話,曾經引發爭議的內部改造,與大陸布局雙雙進入收成期,台泥經營績效明顯的提升,去年台泥獲利六十八.七八億元,每股淨利超過二元,是台泥十年來的獲利新高,今年,成績預計還會比去年好,七月二十四日台泥的股價高掛在四十元以上,接掌台泥四年,辜成允讓台泥績效攀上高峰,股價整整上漲三倍之多,市值成長更高於此。

毫無疑問地,此時的辜成允有資格迎接掌聲,他卻說,「還不到論輸贏的時候」。再給他一點時間,他還將帶領台泥打贏一場全中國,甚至是世界級的勝利。這次的戰場在中國大陸。

比起同業的西進腳步,台泥落後了十年,後進者如何「後發先至」,是辜成允的第一個課題。兩千年之後,辜成允第一次進大陸,不久,決定以華南地區作為台泥的發展重鎮,避開與大陸第一大廠海螺水泥正面交鋒。他認為珠江三角洲競爭激烈,後進者生存不易,反觀華南地區台商實力雄厚,台泥容易建立品牌優勢,加上福建有石灰礦,台泥研判品質、交通、市場三個要素後,決定扎根華南。

割捨!最愛的音樂與電影,為了無趣的台泥,只能暫且擱下

布局福州、廣東、廣西等華南地區不到四年,台泥在○五年就擠進中國大陸前三大;今年六月中,台泥又宣布,同在香港掛牌的台泥國際與嘉新中國,將換股合併,以台泥國際為存續公司,一旦順利合併完成,今年年底,台泥將躍升成為中國水泥熟料市場的第二大,僅次於海螺水泥。

接手台泥四年,辜成允不再鑽研音響、不再聆聽喜愛的現場錄音CD,每天工作十四小時,全心投入原本是他口中無趣極了的「台泥」,換來了台泥大陸熟料產能市占第二的優勢,且遙遙領先僅排名第九大的台灣同業亞泥,達成後發卻能先至的目標。

霸氣!台泥併嘉泥,搶占誘人大陸市場,邁向全球前五大

在辜成允眼裡,中國大陸「是水泥業裡最大、最未發展的市場,對一個從事傳統產業的業者來說,生逢其時,正是可以揚名立萬的機會!」一改溫文沉穩,他語帶豪氣地說,「不拚這一次,還等什麼?」大陸的市場太大太誘人,台泥現在位居第二,但是名次隨時都會變動,國際大廠從華新、拉法基瑞安,到德國海德堡水泥等,無一不想擠進領先群。辜成允說,「未來五到八年內,整併會更激烈,擠不進前幾大,就再也沒有機會,難道要讓台泥,台灣公司變成下一波被整併的對象嗎?」

辜成允如今雄心萬丈。他的目標很清晰:守穩華南第一大或是全中國前三大,或是全球前五大。合併嘉泥大陸廠,則是手段之一,合併嘉泥在大陸的產能,不但確保台泥在大陸水泥市場的優勢,也可順勢跨足華東、華中市場,一舉雙效。

經歷家族與事業的磨練,辜成允擺脫框框架架的局限,展現出頗高的抗壓性。一位辜成允的老友回憶過去幾年,有一次,他問起辜成允,是否覺得擔子很重,辜成允卻淡然地回答:「這是我必須承擔的責任,我不做,向父親、股東不能交代。」如果有壓力呢?辜成允答得更乾脆,「事情這麼多,就找事情來做」。

過去父親兄長還在的時候,辜成允儘管擔任台泥總經理,但在周休假日,他常愛邀友人帶著一家子到公園散步、或是相約去看電影,這位友人說,那時「他有比較多的休閒時間」,尤其喜歡動手組裝音響的他,常主動扮演親友的音響顧問。

辜成允是出了名的熱愛音樂、音響,在台泥辦公室裡一直擺著整套、他親自DIY組裝改造的「辜式音響」,他曾說,「很多人以為我很會玩音響,其實,音響是聽音樂的工具,我不會為了玩音響而玩,而是為了要接近音樂,感受感動。」

喜愛古典與爵士樂的他,獨鍾現場錄音。他曾經在推介的一張莫札特第三號跟第五號小提琴音樂會現場錄音CD(Morzart: Violin Concertos 3 & 5, Klavier出品),親自寫下聆聽要點,他如此寫道:「建議從第五號開始;可以看見舞台完整的呈現及所有的細節;溫暖明亮的舞台,金色的小提琴聲;你坐在第五排正中央」;再看他建議怎麼聽艾爾頓.強在澳洲音樂會的現場錄音版本(Live In Australia With The Melboums Symphony Orchestra現場版/ Elton John, Mca出品):「晚上關燈,全黑聽第十一首(Candle In The Wind﹀,保證感動到全身雞皮豎立;觀眾與台上的互動感人!」

新生!帶著年過半百的台泥,換新裝,踏上強者之路

如此鍾愛音樂的他,如今「音樂也不聽了,電影也幾乎不看了……。」興趣全部放下,就為全心拚這一回。

「待重頭收拾舊河山」向來是孤臣孽子的宿命,卻恰如辜成允這幾年經歷的縮影。不同的是,辜成允跳脫了孤臣孽子的悲情,甩開家族的框框,與台泥一起建立新logo,這一次,他不再只是溫和的辜家老二而已,而是帶領台灣最老的上市企業晉身中國,乃至與全球水泥業一較高下的贏家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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