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哀樂中年 P.22

哀樂中年 P.22

2007-10-04 11:22

李崗那高中兒子歪頭來不解地看著這群中年人,怎麼一把吉他就High成這樣?

孩提時代,笑起來沒個止境,到現在,哀樂、樂哀,如影相隨。

中秋後,一早起來什麼都沒吃,非心情差,而是要健康檢查、透過每○.○三秒六十四切面的心血管電腦斷層攝影判讀血液流動狀況,想到近半年有四位朋友因心肌梗塞過世,難免忐忑。

到了診所,換上健檢專用的袍子、拖鞋,彷彿回到初生時期。親切的護士長先問我的家族病史、基本健康資料,我也像面對老實樹般誠實回答。

「王先生你會不會經常心情不好?」

這可問到中年男人的痛處,「基本上我是個快樂的人,但每天早上起床的時候,總有點淡淡的哀愁,自己分析過,有兩種層次的原因。」

「哪兩種原因呢?」

「早上一起床,就發現……年華老去。這是淺的那種憂慮。而另一種煩惱則是……」我看著護士長認真的表情說,「我總是憂國憂民!」

本來以為會帶出噗哧一笑,卻非如此,她繼續追問,「憂國憂民會讓你心臟不舒服嗎?」

在憂國憂民演變成心臟病之前,我趕緊說,「應該還好。」

在我等著躺進斷層攝影的窄長圓管前,看著兩位護士在肚臍之下蓋上沉重鉛片被,想用幽默感壓住自己的緊張隨口問道:「這是要保護蛋蛋嗎?」結果護士並沒被我逗笑,蛋蛋事小、面子事大,還想硬補,「如果是梁朝偉的,可要蓋好。」結果,現場更冷了。

醫生開始在右上臂注入顯影用的碘液,一開始幾乎感覺不到,但真正拍攝過程的十五秒鐘,大量碘液迅速進入身體,立刻感到通體灼熱、心跳忽然加速,血壓突然升高,但也沒什麼事。

檢驗完畢,壓力即刻消失,接著看著三百六十度血液動態影像,醫生宣布初步檢驗結果應該沒什麼問題,讓我立刻精神起來,心情大好,當晚便跑到導演李崗家大吃大喝。

李崗送走哥哥李安後,當晚安排了個精采聚會。座上包括了李崗的媽媽、太太,詹宏志、王宣一夫婦,吳楚楚、李宗盛、Landy,端出了獅子頭、紅番茄米粉、蹄膀筍乾、干絲火腿等,臭香臭香的,簡單來說,全都是會導致心臟血管疾病的,於是我一邊說著碘如何全身咻咻亂竄的健檢經驗,一邊放肆狂吃。

席間聊著這些年歲的轉變,彼此都經歷許多創作、走過許多毀滅,說著說著,吳楚楚拿起吉他開始唱,唱到李崗那高中兒子歪過頭來不解地看著這群中年人,怎麼一把吉他就high成這樣?

告辭回到家,我心滿意足地看著已經入睡的妻子女兒,趁著微醺、刷了刷嘴裡肥油,賞一賞明月,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真是舒暢!

凌晨四點半,被急促的尿意催醒,睜眼一想,怎麼每晚尿都這麼急,該不會……,這回是攝護腺出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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