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還是「跟別人一樣」才安心

2009-09-03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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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日本這次讓自民、公明兩黨的聯合政府退場下臺，人人叫好，但整個社會全朝同一方向齊步前進的氣氛，則令人毛骨悚然。

八月三十日是日本歷史翻開嶄新一頁的重大日子，執政近一甲子的自民黨在這一天的眾議員選舉，以史上最少議席真正下野。

這一次，國民唾棄自民黨，讓民主黨獲得歷史性大勝、完成政權輪替的重要原動力，是所謂的篷馬車效應（bandwagon effect，樂隊花車效應）。亦即媒體大肆宣傳民主黨優勢或「全員當選」，喜歡向人看齊的日本人，果然西瓜偎大邊，全投給民主黨。日本人習慣「跟別人一樣」才安心，高度同質性至今不改，經媒體宣揚後更變本加厲。

類似現象也發生在四年前小泉純一郎的自民黨郵政改革選舉，過去還會用即將落選、告急，而爭取到同情票，把選情「搖晃回來」，但現在日本人也只打落水狗。以前日本人聲援弱者的「判官」平衡氣質逐漸消失，所以這次民主黨贏到超乎想像的程度。今年誕生一百年的太宰治在《人間失格》中，引用了法國象徵派詩人保羅．魏爾倫說法：「我同時擁有獲選的恍惚與不安」。這正是現在民主黨的心境，可以大刀闊斧去做，但又倍感壓倒性勝利的壓力。

民主黨並未出現如小泉般的魅力領袖，但選民趕熱潮的氣氛與小泉熱時相同。雖然這次讓自民、公明兩黨的聯合政府退場下台，人人叫好，但整個社會全朝同一方向齊步前進的氣氛，則令人毛骨悚然。

日本社會常會尋找「大家都一樣」的認同對象，就像今年村上春樹新書《IQ84》一口氣賣了二百萬本，但電車上卻沒看到有人在閱讀此書，表示買書的人並非想看書，而只是想跟別人一樣，紓解不安感。就像女人買名牌包一樣，因為「大家都拿，所以也想要」，與周圍的人同步調才有安全感。

四十五歲以下的日本人，尤其容易受風潮影響。他們小時是人氣組合Pink Lady狂熱的時代，在此之前，從未發生全班都瘋同一偶像現象，但那以後，日本人擔心自己與眾不同，被說「格格不入」等於人格遭否定，人人都成「西瓜偎大邊」的勢利眼，因此「Pink Lady世代」成為超級暢銷的原動力。像八○年代《少年JUMP》賣到六百萬本，任天堂遊戲機賣了一千二百萬台，這次投民主黨的選民中，應該也有許多人去買《IQ84》，或排隊買了暢銷五百萬片的電玩軟體〈勇者鬥惡龍９〉吧！

從結果來看，如此選舉或行銷，只要抓住一句單純的口號如「郵政民營化」或「政權輪替」就很容易煽動，而且眾人一起看到不可一世的自民黨大老失勢墜地，或受苦受難的敗相也有快感。雖然這次起鬨結果不壞，但日本人主體性今後或許將會更加稀薄、更欠缺獨自的決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