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民族不習慣快樂。像元曲張養浩名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憂國憂民，什麼都苦。現代流行歌也苦多於樂，快樂像奢侈品，叫人一樂就不安。
上周台南女中的新聞很有意思，高中女生爭服裝自主，升旗時集體脫下長褲換短褲，小小叛逆，有創意又有行動力。想起高中時大熱天聽校長冗長訓話，同學約好散步抗議，結果，只我一人邁開大步穿越操場到榕樹下乘涼。奇怪，誰說男生比較講義氣？
說穿了，我們這民族不習慣快樂。像元曲張養浩名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憂國憂民，什麼都苦。現代流行歌也苦多於樂，快樂像奢侈品，叫人一樂就不安。於是大人看不得孩子開心，教官受不了女孩穿舒適短褲，連我回家發現孩子看電視，也氣得問，「怎麼看電視！」忘了孩子也需要喘口氣。
叛逆過，就不會忘記當年心情。半大不小的年齡，很多疑惑沒人聆聽，問題像堰塞湖越塞越多，處理不好就潰堤，萬一孩子自己找到的出口是個旁門，只會更麻煩。
陳凱倫最近為孩子涉案神傷，他說自己活得像鬼火，還想當太陽照亮別人，一語道盡藝人悲哀。藝人也是人，社會期待藝人完美，想紅，就得為形象犧牲真我，因凡人不值得崇拜。累了自己，也累了家人。
我覺得快樂家庭的必要元素包含會耍寶的父母與能頂嘴的孩子，耍寶代表沒有距離，頂嘴代表溝通順暢。什麼都能講的家庭，壞不到哪去。
像小女兒就是頂嘴冠軍，我們聊到理財，小女兒說姊姊出國沒關係，她保證未來會好好照顧老爸老媽。我說你算了吧！這代小孩的通病是只知開始，不重收尾，吃完東西有人擦嘴擦手，上廁所有自動沖水馬桶，洗個手都能忘記關水龍頭，太不可靠。女兒立刻抗議我不信任她，她說，「你名列《讀者文摘》全台灣最值得信賴第二十八名，卻不信任自己女兒！」我只能說，「你先關水吧！」
人情貴在體會對方的心情。像最近親友住院，讓我體會全民健保的好。看著隔壁病床為了數萬元醫藥費四處借錢，若少了健保，天價帳單根本無力負擔。收入較高的家庭多付出，就能幫更多病痛中的弱小，這個制度讓「全民」在一條船上，成了親近的一大家人。歹徒犯案前，該想想受害人也分擔了自己上回住院開刀的費用，是家人，不是陌生人，別再砍砍殺殺。
當全民都親近，教官跟學生還能離多遠？教官不妨先穿短褲上幾天班，體會學生的執著。
當然，我也會試著相信女兒，只是別人父母擔心孩子交朋友，我卻擔心兩姊妹到朋友家，大便卻忘記沖水，……那就糗了。
（稿費捐贈聯合勸募協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