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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柚子樹的死亡

一棵柚子樹的死亡

小農看世界-嵐水

名人專欄

2013-08-23 13:43

對我而言,管理一個果園是期望用好的土壤種出健康的作物(不一定是最好吃的作物),但對果園原本的農民卻是很多的不捨與擔心,我當然能體會這15年來他把果樹當成自己的小孩在呵護,而果樹也曾是老農家中經濟的命脈,養活了一家大小。

承接台東的柚子園已經第三年了,加上之前管理的老農伯伯因身體不適,無法管理和施肥,也有二年的時間,前後加起來柚子園已經有五年沒有使用農藥及任何外加的肥料了。

森林農法的操作其實對長期實施慣性農法的果樹是一種折磨,植物真的是很聰明、很有智慧的,雖然表面上他不能移動,但在土壤中植物的根系可是為了生存而不斷地在尋找生命的出路,為了找水、找養分就需要不斷延伸、往下扎根,才能求得一線生機,也需要與周遭的植物競爭又合作,才能得以生存下來。

在實施慣性農法時,農夫為了節省成本及增加產量,會將肥料施放在距離樹幹約半徑一公尺處,早期的肥料還需要依此半徑,挖出肥料撒肥料後再覆土,而現在的顆粒肥則只需撒在表土上即可,看起來方便又有效益。

而果樹在這種慣性實施的環境下,隨即改變了他的生存模式,根系只繞著施肥與澆水處環繞,不需往外擴展往下扎根,更甚者還會因肥料在土壤表層而根會朝土表逆長上來,這就是樹依著環境改變生存方式,很聰明的表現。

但在我接手開始不再施肥之後,樹就要改變自己的求生方式了,必須開始往下扎根尋找更多水及養分,但經過15年慣性農法的柚子樹,如同溫室的花朵,已經喪失求生的本能,也因根系纏繞自己的主根,而無法解開向外延伸了,因此就會開始死亡。

對我而言,管理一個果園是期望用好的土壤種出健康的作物(不一定是最好吃的作物),但對果園原本的農民卻是很多的不捨與擔心,我當然能體會這15年來他把果樹當成自己的小孩在呵護,而果樹也曾是老農家中經濟的命脈,養活了一家大小。

其實每年都會接獲老農給我忠告,希望我能施肥,最少也要施放如羊糞這些肥料,但我堅持不論產量多低,死了多少棵柚子樹,我連一粒人為添加肥料都不施。如同我當初戒菸時,也因斷然從每日三包菸,直接斷菸,產生呼吸過度症候群而昏倒送醫,醫生雖然告誡我要漸次減量才不會如此危險,但我仍堅持,若是再抽菸,就無法戒除。現在我也以那樣的堅持來管理現在的柚子園,「維護健康土地」是我當農夫的初衷,是我對購買我農產之消費者的承諾,倘若在我們這一代為了追求金錢,為了口感而把土地都汙染了,我們的後代子孫實在沒理由尊敬我們,健康的土地才是我們能留給後代最大的糧倉。

現在,柚子產量依然在降低,柚子樹依然在死亡,我的收入也繼續減少,但土地不斷的健康復原中,得或失現在還不能下斷言,有健康的土地就有未來與希望,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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