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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時報出版

名人專欄

2016-12-26 18:19

直到現在,旅行前我還是不擅長計畫,一切都是隨意而行,像是一場風,我知道此行的原因,至於過程嘛,順其自然,總是會抵達目的地。

不久前,一紙辭職信道出了很多人的心聲─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這個文體引起很多人轉發效仿,世界真的很大,去看看,無疑是打開了心去接受多元的文化,更是打開了眼神讓心靈更飽滿豐富。

擁有她們之前,我的生活應該稱之為「宅」吧,工作、寫作,非常居家的宅女生活,而擁有女孩之後,我開始著手安排女孩們的行程,不管是住家附近的公園散步,還是來一場遠足,抑或是從這座城市跨越另一座城市的瘋狂旅程,這一路上,女孩們都睜大眼睛,不斷地停看聽,我跟女孩們的旅行足跡雖未滿世界,卻因為我從沒有計畫的說走就走而添了很多意外的驚喜。

第一次帶女孩們遠途旅行,大女兒不到三歲,小女兒未滿一歲,整理好行囊,帶上相機和女孩,浩蕩地搭上飛機飛往上海,下機後再轉往南京,那次的行程不長,且都是臨時安排,迷了很長時間的路,到了飯店我跟女孩們累得人仰孩翻,只能以睡眠當作充電器,萬事等充滿了電再說。

一覺醒來,我跟女孩們都有了餓意,於是去逛了頗具南京特色的街景,夜色中的南京別具韻味,一場及時的陣雨更是揮去了城市悶熱的氣息,我跟女孩們填飽肚子之後來了一場浪漫的雨中漫步,我用僅有的知識跟她們講述這座城市的迷人之處;雨停了,姐姐跟我一起推著妹妹的小推車,直到回飯店之前,我才意識還沒有幫女孩們拍照,以南京的燈火闌珊為背景,大女兒靠近小女兒,兩張小臉龐定格在我的相機中。

那一刻的我,對於未來沒有太多的想像,甚至對於明天,我們會走向何處都還沒有任何安排,面對大女兒奶聲奶氣地詢問:「媽媽,明天要去哪裡?」
我的回答帶著大膽的瘋狂:「不知道,路在哪兒,我們就往哪兒走。」
果真,隔天醒來,我們依舊以路在哪兒就往哪兒走的精神,我們經過一個生態園,毫無計畫的我們,決定將今天的行程就定格在這裡,我們賞花,遊船,還在一塊空地上餵起了鴿子,我至今還記得女孩們餵鴿子的畫面。

女孩手裡拿著麵包屑走向那群鴿子,鴿子突然撲搧著翅膀飛起來,小女孩嚇得趕緊奔向我,手裡的麵包屑灑了一地,而當她跑到我身邊時,那群鴿子再次落地,猛啄地上的麵包屑。
「媽媽,我好害怕。」女孩還驚魂未定。
「你聽,那些鴿子發出『咕咕咕』的聲音,牠們在跟你謝謝呢。」
女孩還是有點害怕,但是頗有禮貌地回應那些鴿子:「不客氣!」
膽子較大的鴿子開始走向女孩,女孩嚇得連連縮到我的身邊。
「牠是來跟你打招呼,不要害怕。」

女孩一步兩步地走向了那些鴿子,當她跟鴿子慢慢熟悉之後,也不再害怕了,開始進入鴿群追逐牠們,而當女孩活潑地奔向鴿群時,原本不怕生的鴿子們居然紛紛飛起來,女孩委屈地哭著:「等等我,等等我,媽媽,為什麼牠們都飛了,為什麼牠們都不理我。」

我將這一段錄了下來,某天在整理電腦的時候,我意外翻到了這段影片,播放給女孩看的時候,她對於這段記憶竟還記得,又成就了我們可以聊天暢想的另一話題。

在翻轉了兩三百個小時之後,我們離開了南京,名勝古蹟卻是一個都沒有去,我們跟那些有目的的遊客不大相同,我們邊走邊看,享受著身處環境中每一個悠然自得;我們累了就歇息,因為不趕下一個行程,所以身心都格外愉悅。

而這,才是旅行真正的意義,是不是呢?
南京回來後,我們六隻腳丫也不想就此被困在蝸居之中,我們要跑到大自然中去,去裡面放聲歌唱,去裡面自由呼吸。我時常覺得,旅行不用特別規劃,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就好,過程嘛,盡情地享受它,瘋狂玩樂。

有一年冬天,我們在週末的清晨吃完早餐,因為寒流來襲,我們臨時提議去泡溫泉,女孩們覺得可以玩水簡直就是天堂,她們自己開始準備衣服、泳衣等必需品,我甚至連地圖都沒有帶就出發了。
我們原本要去的地點離住家有一段距離,且正逢泡溫泉的季節,又是週末假期,人潮一定非常多,我們決定將目的地改往享有溫泉盛名的陽明山,除了泡溫泉之餘,還可以享受周遭的醉人風景,可是悲催的事情發生了:我們迷路啦!

靠著導航還有平時攢下的「人品」,我們找到的不是陽明山,而是金山。
「寶貝,我們接下來的行程可能會有變化,溫泉不一定泡得了了。」
「沒關係呀,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冒險呀?」
既然提到冒險,那我們不如真的冒一次險吧?其實也沒有那麼誇張,我們只是決定上網搜看看這附近有哪裡適合泡溫泉的好去處,這麼一查,竟真的讓我們找到一個絕佳的泡湯地點。我們順著山路蜿蜒而上,山路越來越偏,完全看不到人潮,唯有那依稀飄來的硫磺味告訴我們,目的地就在前方。

我們找到的溫泉所在地,跟陽明山其實共享同一個火山,只是在山的不同面,卻絲毫不影響溫泉的品質;依山而居的洋房頗有森林的氣息,眾人共享的溫泉有三個,且各有特色,除了共享的溫泉外,還有專門為孩子們設計的玩沙區,女孩們顧不上天冷,穿著泳衣光著腳丫就直奔沙區,在裡面打滾玩樂弄得滿身都是沙,才甘願用水沖淨後進入溫泉區。

因為地理位置的影響,泡溫泉的人屈指可數,也讓我們享受了清淨。除了大的溫泉區域之外,我跟女孩們還發現了一條祕密通道,順著臺階而上,可以進入山區,而在蜿蜒的山路上,靠山而建的溫泉池設有開關,可隨意調節水溫,一邊是溫泉水,一邊則是山泉水,躺進以大的鵝卵石建造的溫泉中,一家人的親密互動皆在這流動的水池間,不僅如此,店家還貼心地在每一池水旁都安置了喇叭,音樂如流水般緩緩進入心田,一仰頭,透過枝葉就可見頭頂的藍天白雲,而夜色降臨後,因為沒有光害的影響,在此處竟可看到點點繁星。

離開前,我們在那裡完成了晚餐,晚餐很簡單,四菜一湯,但因蔬果皆是山間種植的,菜吃起來清脆香甜,連湯都是鮮味十足,應該是溫泉泡得累了,肚皮也餓了,向來挑食的大女兒接連添了三次的飯,最後滿足地摸著肚皮打起了嗝;回去的路上,我問女孩們:「對今天安排的行程滿意嗎?」
大女兒笑著說:「還好媽媽迷路了。」

這語氣裡,竟帶足了慶幸,似乎因為迷路了,我們才收穫了這趟豐富又難得的旅程。
直到現在,旅行前我還是不擅長計畫,一切都是隨意而行,像是一場風,我知道此行的原因,至於過程嘛,順其自然,總是會抵達目的地。

而我最近再看我的毫無計畫旅行,其實也像極了人生,在大事件上面花費心思去安排努力,但放鬆心情之事不要安排,更不要計畫,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對於意外的獲得充滿驚喜,亦會對擁有一切心懷感激,帶著這樣的心一路往前,未來所看到的風景,哪怕只是一朵花、一片雲、一首歌,都足以讓我們的心「怦」地動一下吧,然後感動地擁抱每一天的新生活,是的,每一天都會是新的。

(本文選自全書,張若儀整理)

作者:王雙雙

出版:時報出版

書名:聽孩子說,勝過對孩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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