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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若英:現在的北京 就像當時的台北

陳亭均
2018-06-07
話題人物
1120期
甲上娛樂提供

劉若英:現在的北京 就像當時的台北

陳亭均
2018-06-07
劉若英:現在的北京 就像當時的台北
話題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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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若英導的第一部電影《後來的我們》,在中國創造了超過60億票房。 這部電影談了愛情,也講了親情,很多當下,人們只是活著, 後來,那些記憶卻濃郁如詩,這是劉若英的體會。

劉若英的祖父劉詠堯是中華民國四星上將,她的祖母作為大將軍府邸的女主人,做起事來自然講究周到。

 

舉例來說,劉家請客吃飯,光是替客人送毛巾,都得有套有路。客人上桌前,劉若英的祖母會先為他們備妥幾條熱毛巾用來淨手,上到第四道菜,再奉侍幾條冷毛巾,等到客人喝完湯,她又會請人遞上熱毛巾給來客去油解膩,最後,隨熱茶附上一條冷毛巾,讓賓客清爽地享用甜點。

 

這門「得體」的功夫,最精妙的地方或許就在於細節上的琢磨,眉角要理得整齊熨貼,不出半點紕漏,不過劉若英的祖母究竟會老,幾年前,她患上了阿茲海默症,那些規矩條目就全沉入意識深海,上頭只浮沉了些記憶殘片。

 

直到現在,劉若英都還記得祖母連她也給忘了的那個時刻。過去祖母老催她快點結婚、趕緊生孩子,到了二○一一年,劉若英才終於結了婚、四十五歲時得了一子。

 

「有次我在祖母面前幫兒子拍嗝。」劉夫人竟對著劉若英急喊:「妳別打劉若英的兒子!」孫女當然懂得劉夫人口裡的名字是誰,但她也曉得,祖母此刻呼喚的已非眼前人。

 

劉若英坐在磚橘色沙發椅上,語速很快地說著她和祖母的故事。「我們對孩子很有耐性,對老人卻沒有。當我還是孩子時,她牽著我的手、幫我們穿襪子,我們卻常常忘了做這些事。」

 

首度執導電影  中國票房亮眼

 

劉若英講話的神情與她的模樣很襯,淡淡地,卻帶了點兒英氣,她睜著一雙大眼睛笑說:「我現在常唱〈小毛驢〉給祖母聽!」儘管談的是失智的祖母,她還是很自在,像是講到自己兒子般充滿母性。

 

我們之所以會聊到劉夫人,是因為劉若英拍了部電影《後來的我們》,這是她第一次執導的片子,當然,監製張一白希望《後來的我們》是部愛情片。在這個年代,愛情片還是最賺錢,這部電影在中國的票房也確實賣超過六十億新台幣,但劉若英在《後來的我們》裡談的卻遠不只青春與愛情。

 

電影中的愛情關於「北漂」,演員井柏然、周冬雨飾演的男女,從外省飄盪到北京,就像所有在巨大首都中迷失、尋找自我的靈魂,相識、相知、分手、重逢、遺憾而後釋然。但除了愛情故事,電影中講述親情的部分也同樣動人心弦。田壯壯在戲裡演出井柏然的父親,戲分縱然不多,但他守著家鄉飯館、等兒子過年返鄉的身影,卻加深了片中親情的醚味。

 

 

於是對這部電影而言,描寫青年「漂蕩」的歷程就是必須的了,畢竟「出走」與「返鄉」有理所當然的辯證關係,而這種情感,身為導演的劉若英自個兒也嘗過。這部片改編自劉若英過去寫的短文〈過年.回家〉,當年她的作品場景是在台北。然而那時候的台北就如同劉若英講的:「是林強的台北,是青年人要去打拚的台北!」劉若英說:「其實現在的北京就像當時的台北。」一樣像個巨大的消化系統,吐納吸收著異鄉的遊子。

 

劉若英也經歷過那種「闖蕩」的日子。高中畢業後,她就到美國加州念書。雖然家世顯赫,她卻得負擔自己的生活費用,在異地除了課業外,她忙著賺零用錢,包括到餐廳打工、教鋼琴,甚至會趁假日到中國城賣床墊。「我打了四份工,我後來很堅決其中一份要在餐館,因為有得吃,又可以省錢。我很愛吃速食,就找賣漢堡的工作。」她笑著憶起在異鄉求學的日子,「做打烊那班可以把薯條都炸起來,全部包回家,那個學期我胖了八公斤。」

 

回到台灣後,她又決定走上「歌唱」這條路,「月薪一萬塊,領了三年半,有發票才能報帳,每個月都是入不敷出,常常在錄音室工作到外頭天都亮了。」劉若英學音樂,當時教鋼琴一小時就能賺一千二,但闖蕩江湖的吸引力總是誘人,「我總可以用這行的神祕感,包裝我的難受。我做喜歡的事,不會委屈。」直到她演出《少女小漁》成為亞太影展影后,演藝事業終於上了軌道,然而她又開始為工作四處奔走,離家就更遠了。

 

劉若英記得有次,她為拍攝電影《新結婚時代》得在北京過年,除夕夜只吃了碗辣白菜泡麵加蛋,「祖母打電話問我除夕夜吃了什麼?窗外爆竹聲響,我只能說:『我在北京,當然是吃烤鴨、火鍋!』」

 

為了拍好《後來的我們》,劉若英去年好好走訪了北京。在北京,最著名的除了烤鴨,大概就是「鼠族」了,冬天的北京很乾,隱藏在這座亮麗、權威的大城市臟腑裡、那群「北漂」鼠族住的地下室,卻濡溼生黴。

 

「一個在銀行的年輕人,和他做幼兒園教師的女友,每天穿得人模人樣,但從外頭光亮的世界回家,就會走入另一個世界,就著鍋吃泡麵。」「北漂」們想成功,離家很遠,「他們或許有天得回家,成的沒成的都要回家。過年的時候也要回家的,又要被問有沒有要結婚了……。」劉若英蹙緊眉,抬頭凝想了半晌。

 

「小時候我覺得過年很好,能拿紅包、穿新衣戴新帽。」但年就是年復一年,每年劉家都吃一樣的菜色,烤麩、豆芽菜、紅燒獅子頭和蹄膀,吃久了總會膩。直到一九九八年,劉若英的祖父去世,「我感覺家似乎要散了,我堅決好好吃年夜飯!」那時她突然領悟到,家裡必須有人在、有人等門,「我們盛大地辦了過年!要有紅燒獅子頭,該有的必須有!」那年她和姊姊洗了兩百多個盤子,把劉家的年過了下去。

 

後來有一年,劉家除夕沒有獅子頭吃,劉若英還為此大哭了一場,接著便跟祖母學會了所有年夜菜色,更堅決地跟家人聚在一塊兒過年。

 

 

細數幸福裡說不完的故事

 

「年輕的時候,會覺得幸福不是故事,不幸才是。」劉若英淡淡地笑說,但是她現在四十九歲了,「可以說我老來得子,但不能說我老來俏!」她大笑。年歲在她臉上看不出痕跡,但她確實在人生裡,懂得了珍惜和陪伴,而身邊那些原本就很重要的人,也更成為她最疼惜的寶物了。

 

她開心講起兒子的趣事,「我昨天下午想忙裡偷閒,回到家打開門,兒子看到我就大聲尖叫,像是離別很久一樣!」做媽媽的劉若英,神情有點驕傲,現在她知道了,幸福裡一樣有說不完的故事。「我的人生已經走向倒數,」她笑說,「接下來我做的每件事,都應該是想做的事!我不怕失敗,但怕無聊,不如先跟我兒子在一起,這樣永遠不會無聊!」

 

所有事情都可能跟著時間過去,或許人們也會隨著時間遺忘,但與心愛的人們認真地活著,總是能體會到濃郁的情感,劉若英接著像講悄悄話那樣說,「有時候,我會見到祖母眼睛裡,會有少女般的笑意!」她曾經唱紅一首叫《後來》的歌,又拍紅電影《後來的我們》,但感覺得出來,她喜歡的不是後來,是現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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