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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失守! 全台第一隻安寧病房輔助治療犬 陪末期病患走完人生最後一哩路

眼淚失守! 全台第一隻安寧病房輔助治療犬 陪末期病患走完人生最後一哩路

王君瑭

話題人物

2024-03-07 14:00

「也許該來的還是會來,但至少這段時間,我不是孤單一人,我還能感覺到自己是被關心的。」李大哥已經住進安寧病房好一段時間了,面對即將來臨的死亡,讓他卸下心房、陪伴他的不只是醫療團隊,還有牠-Oba,一隻黑色的拉不拉多,也是全台灣第一隻「安寧病房輔助治療犬」。

 

被淘汰的導盲犬? Oba自帶天命!

 

劉曉菁是臺北榮民總醫院(以下簡稱北榮)資深安寧緩和護理教育師,已經在安寧病房服務長達23年,她的搭檔,是時時睜著一雙無辜大眼,今年9歲的黑色拉不拉多-Oba,也是全台灣第一隻「安寧病房輔助治療犬」。

 

個性穩定的Oba,其實原本是台灣導盲犬協會培育的導盲犬,但因為牠走路「太慢」,遲遲無法找到合適的視障者配對。恰巧2016年台灣導盲犬協會開始推廣「動物輔助治療」(Animal Assisted Therapy),便安排Oba「轉職」,跟著協會一起到各大醫療院陪伴病人,沒想到意外發現Oba真正的天賦。

 

跟一般的狗醫生陪病患活動、引導復健不太一樣,輔助治療犬提供的是陪伴,安寧病患身上可能有傷口、異味或是維生管線,因此輔助治療犬需要極度的穩定,「Oba剛好就是這樣一隻天賦異稟的狗狗!」劉曉菁微笑的說道,「很多人不相信「動物輔助治療」能有多少效果,說實話一開始就連我也不確定;但在跟Oba一起服務的這五年,我真的見證太多Oba不可思議的療癒力量。」

 

安寧病房裡的絕望與不安 病患:只有「牠」懂

 

走進安寧病房,時間就像停止了流動,雖然看似祥和美好,卻還是不禁流露一股令人緊繃的氣息;直到一個黑色的身影闖了進來,原本安靜的病房內瞬間響起此起彼落的呼喚聲:「Oba你來啦!」

 

今年43歲的李大哥聽見Oba來,拼命撐起虛弱的身體迎接牠,在經過護理師再三確認後,帶著Oba上了李大哥的病床,只見李大哥帶著笑意一邊撫摸Oba,一邊溫柔的和牠說話。

 

27歲就診斷骨肉瘤的李大哥,因為癌細胞擴散,在去年(2023)住進了北榮的安寧病房,「來到安寧病房之前,我每天都過得很痛苦,對安寧病房的印象也是冷冰冰的、一個等待死亡的地方,我告訴自己這次進來就不會再出去了……」,護理師也表示,李大哥自從進到安寧病房後,情緒一直很低落,直到見到了Oba。

 

「當Oba出現在我面前,那感覺真的很不一樣,很多負面的情緒都能暫時拋到腦後,真的好像感覺我又重新有希望。」Oba的出現讓從小就喜歡動物陪伴的李大哥逐漸打開心房,再加上醫護團隊專業溫柔的服務,李大哥直言:「或許最後該來的還是會來,但是至少在這段期間,我還是能夠感覺到自己是被關心的,對我說就已經足夠了。」

 

▲ Oba的出現安慰了許多病患害怕、不安的心情。

 

病患家屬也受惠 感謝牠:「做到人無法做的事」

 

另一個神奇的故事則發生在臧小姐身上,臧小姐回憶媽媽生病之前是個樂觀又愛笑的人,但自從被確診癌細胞擴散且無法治療、轉入安寧病房後,就變得十分沉默,「我們知道媽媽其實很害怕,因為她曾經問過我妹『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但從那之後她就再也不願意跟我們溝通了。」臧小姐表示,之到媽媽是怕子女擔心,但對媽媽的獨自承受卻感到十分不捨。

 

「我們很努力想讓媽媽開心起來,想知道還有什麼我們能為她做的,可是永遠都失敗。」但Oba卻輕易的就打破了媽媽的心防,Oba彷彿了解媽媽的心事,總是將頭輕輕地靠在媽媽身上,有時媽媽甚至會讓孩子們回去休息,指名只要Oba陪她,讓臧小姐也不禁吃醋,「我媽當時瘦到只剩20幾公斤,但每當護理師要帶走Oba時,她竟然有力氣抱住Oba不讓牠走,真的非常不可思議!」

 

▲ 只剩29公斤的媽媽緊緊抱住Oba,令臧小姐感到非常驚訝

 

自從申請了輔助治療犬的服務後,媽媽的病室裡幾乎天天都充滿歡樂,讓臧小姐因照護而長期緊繃的心情也終於放鬆下來,「這真的很感動,我們真得很久沒見媽媽的笑容,Oba幫我們完成了我們做不到的事情。」臧小姐表示,有了Oba的陪伴後,媽媽終於開始願意與孩子們溝通,也讓臧小姐一家來得及在媽媽人生最後的時光,彼此好好的道謝、道愛、道歉、道別,也讓臧小姐感動的說,「不同於父親離世時那種撕心裂肺,久久走不出喪親之痛,媽媽離開後每次想起都是快樂的情景,也讓我們更有繼續往前走的動力。真的是遇到Oba才知道原來輔助治療犬對病患和家屬的幫助竟然如此之大,原來可以有不同的方式面對生命的終點。」

 

狗進醫院爭議多 北榮為「這原因」堅定推行

 

原本輔助治療犬只是每二周才有一次的推廣活動,後來因陸續有病患跟家屬反映,希望延長服務時間,才讓北榮的團隊決心推動「安寧病房輔助治療犬」的政策,但這條路一走就是三年。

 

「不要說安寧病房了,光是狗狗進到醫院這件事,就引發非常多反彈,甚至有民眾說狗這麼髒怎麼可以進醫院。」,不只民眾有意見,就連醫護人員也有許多人不諒解,北榮的院長陳威明就回憶道:「甚至還有醫師跑來質問我,萬一傷到病人怎麼辦、萬一被感染怎麼辦?」。

 

頂著巨大的壓力,北榮安寧緩和團隊來回修正、克服了許多SOP,包含確認病患狀況、犬隻清潔、訓練等,為的就是消除民眾的疑慮,院方也堅定支持,後來接任陳威明院長甚至頒發了員工證給Oba表示力挺,他直言:「我查了很多資料,既然很多先進國家都有動物輔助治療,台灣也是先進國家,為什麼不能做?如果怕事,醫療不會進步,只要你看過病人臨終前摸著Oba那種平靜、滿足的表情,你就會想要繼續努力!」

 

北榮頒發給Oba的員工證,將Oba視為一份子

 

現在Oba不只在安寧病房服務,也會到其他癌症病房幫忙,護理師劉曉菁表示,其實狗狗一生非常的暫,牠們用有限的生命幫助人類,也希望民眾未來如果在醫療院所或機構看到牠們,請大家能給予多一點得尊重與包容,院長陳威明也喊話:「請其他醫院不要害怕,任何對病人有幫助的事情,我們都要努力的去做,希望大家一起努力,讓台灣的醫療更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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