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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股投資論:代工無懼品牌 P.110

台股投資論:代工無懼品牌 P.110

企業發展觀察最怕片段取捨,歷史長河何其遙遙,中國短短十來年的表象繁榮與廉價勞工,豈能就論斷代工之死與品牌發展之必需?

「降低價格搶占市場,盡全力向前衝,只要控制好成本,利潤自然來。」這是一九一九年,以八十四歲過世的美國鋼鐵大王安卓卡內基的經營名言。在時空挪移八十四年後的今天,除了「控制成本」加進了生產基地的轉移,都仍然鮮活適用於目前大部分企業殺戮競爭的內容,靜靜思考這段話,遠比目前在媒體不斷引起爭辯的代工與品牌路線的發展討論,來得務實與受用。

每一個企業經營者甚至股市投資者都應虛心學習宏觀思惟,創造品牌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偉業,能經歷數十年、甚至上百年,仍讓消費者在日常生活中相依共度,那才令人折服。一家企業執行長( CEO )不深究歷史的縱深,在全球企業廝殺的歷史長河中才剛要啟航,就見其發言的淺識「二虎三貓論」,一個沒有自己的品牌產品外賣算什麼公司?這種對企業發展史的低認知,真令人扼腕,如果要對這樣的執行長下一個註腳,他就是龍應台筆下的第一種類型作家||暴露自己的愚昧,這樣的經營團隊,企業的歷史評價堪虞。

歷史是可以回顧的,數百年來企業發展史的可貴,是無論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經濟強權英國,或者是戰後取代英國成為經濟超強帝國的美國,都是不斷的有個人竭盡全力突破舊規則,不被歷史阻礙前仆後繼的走向﹁從無到有﹂並完成偉業,創造市場的精英來精進人類生活的細緻化,這其中包括了一八三五年的鋼鐵大王安卓卡內基、一八三七年的銀行家 JP 摩根、一八三九年的石油大王洛克斐勒,及終生未娶最後以手槍結束生命的影像大王||一八五四年的喬治伊士曼、一八六三年的汽車大王亨利福特。他們都是﹁從無到有﹂,經由自己的勤奮,在他們所屬的年代,開發出屬於自己創造的品牌工具與技術,為市場服務,風靡當時。

這樣的成就確實令人尊敬,但就像他們這樣的奮鬥卻仍是意外不斷,絕對沒有台灣這位執行長所謂的﹁最痛苦的時間已過﹂的保證。一九○一年,卡內基鋼鐵被JP 摩根買走了七○%的股份而風采盡失。

美國︽財星︾雜誌對一九五七年創立的迪吉多電腦靈魂人物肯奧爾森(摩根 KenOlsen )大加讚揚,尤其對其推出全球第一台小型電腦更是讚譽有加。其後不到十二年,在一九九八年肯奧爾森一手創立的品牌公司迪吉多電腦,被康柏電腦購併而消失了;而康柏電腦這家於一九八二年成立、一九九四年以一○九億美元︵台幣三七○六億元︶年銷售額,成為全球最大個人電腦供應商,並躋身美國︽財星︾雜誌一百強之列的最有生命力的超品牌公司,也令人難以置信的在二○○二年三月被惠普公司購併而消失了。

這幾家公司哪一家不是品牌大廠,他們都曾在全球掠奪過,在全球活躍過,卻仍躲不過這麼多的意外,這已足以給立足於台灣僅二千三百萬人口、三千億美元國內生產毛額︵ GDP ︶的企業執行長深省: 熟悉先進工業國家成就偉業者的發展與過程,知道過去的勇者發生過什麼,也才知道未來如何應對,謙虛之心才會產生,經營團隊鑑往知來的視野才會明亮,股東也才有福報,不是嗎?

企業的成就不在代工或是品牌,誰敢保證集國家之力成就的韓國三星會有多久的歷史?芬蘭諾基亞就永遠占據四○%手機品牌第一嗎?企業成功沒有﹁典型的﹂,我記得財訊出版社曾出版過一本︽非典型成長股︾工具書,﹁非典型﹂用得真好,深讀美國企業的崛起史,幾乎看不到所謂﹁典型的﹂企業巨人,每一個世代崛起的英雄差異連連,不同的出身背景成長於美國不同的地方,信仰不同的宗教、控制不同的領域,不但創立事業道路不同,學歷更是差異懸殊,台灣怎能例外呢?

企業發展觀察最怕片段取捨,歷史長河何其長,短短十來年中國的表象繁榮與大量釋放出的廉價人工,就論斷代工之死與品牌發展之必需,值得在此分兩點論述。

第一先論台灣代工優勢之不可取代;英國大歷史家湯恩比︵一八八九至一九七五年︶在其傾三十年歲月完成十二大冊的︽歷史研究︾︵ A Study of History ︶巨著中,有極相當令人震撼的歷史決定論,相當精闢地詮釋了人類的演進歷程,從文明的誕生、成長到衰落、解體,他認為都有可模仿及不可模仿之處,其文明演變的三步驟可相當傳神地來詮釋台灣代工產業制高點的不易模仿,就如同交大前教授蘇元良所言:﹁中國有形轉換或可速成,台灣無形的心態文化,才是中國無法複製的。﹂

湯恩比認為,當一個舊文明受到一個新的強勢文明撞擊時,產生模仿承接與取代必定會經過三個階段,第一是器物外型的模仿︵代工產品︶,第二是典章制度的模仿與改革︵製程管理︶,第三是文化及意識形態轉移︵底層文化︶;湯氏認為第三階段往往無法達成,就算歷經數十年、百年仍往往不得其門而入。

這樣的論述,引用在中國、台灣代工轉換極為傳神,中國經濟是一種速成的經濟,而製造文化的精髓卻是耐煩細緻、無怨無悔,且須勤奮、無聲無息地付出,台灣經過日本長達五十年的細緻製品製造文化的薰陶,這不是二、三十年就可進入的,我認為台灣代工無須憂心中國。

第二點是美國經濟能量異於中國。著名的美國哈佛大學行銷及商業歷史教授理察泰德曾經這樣寫道:美國會記住一個偉大作曲家的消逝嗎?要我找一個偉大的美國歌劇作曲家還真不容易。

但在一九四七年汽車工業家亨利福特的葬禮上,密西根州政府命令政府機構降半旗,州政府宣布全州停業一天,成千上萬的人潮出現在福特的葬禮上,如同中國的毛澤東、台灣的蔣介石葬禮一樣的備極哀榮、萬民瞻仰,同樣的葬禮在美國看到的是美國企業家的尊榮,在中國看到的是政治人物封建崇拜的追悼,這樣的文化背景差異代代相傳,從小薰染,中國如何取代美國?這也就是湯恩比論述中第三段民族文化內涵是無法取代的,歷史的縱深與無法量化的底層文化不是表象繁榮可以跨越的,這就是我的台股投資論識--代工不懼品牌、美國異於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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