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公司

如果一家公司連續十五年不曾發放過一毛現金股利給股東，這樣的公司還能吸引多少投資人的興趣？在股東會確定今年也不發放現金股利後，瀋陽金杯汽車創下大陸資本市場新紀錄。這種長期不派發現金股利的上市公司，在大陸被稱為「鐵公雞」公司，中國證監會決定要拔鐵公雞的毛，這些鐵公雞甘願被「拔毛」嗎？
 

陸股長期存在「鐵公雞」現象

金杯汽車一九九二年七月在上海證券交易所上市，但最近一次除息日已經是九四年五月二十三日。這種不論盈虧，長期不派發現金股利的鐵公雞公司，其實不只金杯一家，上海證券交易所與深圳交易所分別在九○年十二月及九一年四月成立，不到二十年內，滬深股市已養出了一大批「鐵公雞」。

據大陸媒體調查，在滬深一六○二家上市公司當中，有近半數、七三二家公司今年沒有提出股利配發計畫。當中有四八○家上市公司在二○○八年其實是有獲利的。

七三二家不分紅公司中，又有四九六家上市公司已經連續三年以上不配息；連續九年不配息的公司，也還有一○七家，數量之多，令人咋舌。

長期研究大陸證券市場的政治大學會計系副教授康榮寶表示，上市公司吝於派發現金股利，是滬深股市長久以來的問題。即使是被稱為「獲利王」的大陸知名白酒品牌「五糧液」，配發現金股利也都少得可憐。

對於大陸股市之所以會長期存在「鐵公雞」現象，首任中國證監會主席劉鴻儒分析，這與中國證券市場成立之初的目的有關。他表示，當年大陸設立證券市場，主要是為那些營運差的、缺錢的國有企業，解決融資問題。

這些國有企業將上市當成是政府的政策扶持，根本就不知道投資人投資股票是需要回報的。這批上市公司將鐵公雞的風格傳承下來，導致後來中國的上市公司也都不願意把自己腰包裡的錢掏給股東。另一方面，也跟大陸長期以來經濟快速成長，上市公司希望能保留現金，以便日後擴大投資之用有關。

中國資本證券網分析深圳主板市場上市公司○七年年報，去年有提出現金股利的上市公司僅一八九家，現金股利總額占全體上市公司淨利潤總額的比率僅二五％。而美國上市公司一般是五○％至七○％。康榮寶說，因為不配發股息，所以大陸投資人買賣股票惟一能賺的就是股票的價差，這也就成為大陸股市波動偏大的主要原因之一。
 

佛山照明堪稱連續配息代表

雖然有令人咬牙切齒的鐵公雞，但也有令人稱讚的好公司。群益證券上海代表處副代表林靜華就舉例指出，佛山照明從一九九三年上市至今，已經連續十六年配息，創下紀錄。據估計，佛山照明十六年來累計發放出去的現金股利，高達人民幣二十一億元。每年穩定配發現金股利，在低利率時代更顯得彌足珍貴，佛山照明也因此被大陸投資人譽為「現金奶牛」，受到不少散戶投資人的喜愛。

這些鐵公雞一毛不拔的作法在大陸投資人觀念逐漸成熟下，受到嚴重的挑戰，不少專家學者跳出來大聲批評。北京大學教授曹鳳鳴就公開呼籲，不應將公眾股東當成公司籌資無需支付利息的債權人，因此要求大陸證券主管機關，應當強制上市公司有獲利就應配息。
 

立法規範發放現金股利

為了拔鐵公雞的毛，中國證監會在○一年發布《上市公司新股發行管理辦法》，將發放現金股利作為上市公司申請辦理現金增資的條件之一。○四年證監會還進一步規定，近三年沒有辦理過現金股利分派的上市公司，不得申請現金增資。證監會此後又發布數項規定，希望能達到強制上市公司配息的目標。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些鐵公雞也不是省油的燈，康榮寶指出，中國證監會一系列強制上市公司配息的作法，反而又引發大陸股市另一個「圈錢」的怪現象。

由於必須配發現金股利給股東，才能申請辦理增資，因此近年來就出現，有不少上市公司股息配得非常少，然後申請辦理增資，把財報做得很漂亮，次年，再大方分配現金股利給所有股東。結果變成拿新股東的錢，發現金給老股東，真正獲利的其實都是一些大股東。

林靜華認為，在大陸官方的政策引導，加上媒體的宣傳下，大陸民眾對於上市公司是否發放現金股利的重視程度，這幾年已經明顯提高，大陸企業終究必須回應這項趨勢。

康榮寶表示，「鐵公雞」現象其實只是大陸股市諸多複雜問題其中的一項。中國證監會這麼多年來，還是無法有效治理上市公司不配息的問題；這也是台灣民眾如果有意投資滬深股市，必須先認知到中國資本市場的一項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