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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誰先把泡沫擠乾? P.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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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跌跌不休,已成了政黨交相攻訐的焦點所在,剛剛從歐洲返台的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在為同黨立委李慶安加油打氣的時候,脫口而出說了一段類似歐洲的氣候冷,但股市表現暖和,台灣的氣候溫暖,但股市卻很寒冷之類的一段話。同樣也是在野黨的國民黨,就在台灣歡度國慶的時候,在總統府正對面的國民黨中央黨部打出:「中華民國,你真的快樂?」幾個大字,意思是說,股市下跌、失業率居高不下,大家都很不快樂。

宋楚瑜與連戰兩個在野黨主席,都很敏銳地抓到民之所痛,對執政黨毒打一頓,不過他們只知道台灣的慘況,而不知世界的慘況。就以宋楚瑜感覺很好的歐洲來說,單是今年第三季,歐洲股市災情都很慘重,跌幅最大的是德國股市暴跌三六.八%,而法國股市大跌二八.七%,義大利股市下跌二二.五%,英國股市也下跌二○.一%,歐洲這四大股市中有兩個國家跌幅超過台灣。


台股今年跌幅高居亞洲各國之冠

若以全年表現來看,今年前三季全球股市表現最遜色的是美國的費城半導體指數跌幅高達五二.八五%,其次是德國法蘭克福股市下挫四三.二%,然後是美國的那斯達克下跌三七.九四%,及法國股市下跌三七.二四%。台灣的加權指數今年從年底封關的五五五一點,下探三八五○點,跌幅為三○.六五%,對照歐美股市,也許看起來跌幅並不特別大,不過,台股今年的跌幅卻高居亞洲各國之冠。

今年以來,日本股市從一○五四二點,到十月十一日為止的八五二九一點,跌幅為一九.○九%,最受台灣投資人注意的南韓股市則從六九三.七○點跌至五八七點,跌幅為一五.三一%,此外,亞洲四小龍之一的香港股市今年也不好,香港恆生指數從年初的一一三九七點跌到八八五八點,跌幅為二一.三三%,在全亞洲跌幅居第二位。反而是一九九七年爆發亞洲金融風暴的東南亞國家,今年以來股價表現轉穩,這其中泰國股市逆勢上揚八.七四%、馬來西亞股市小跌八.三八%、印尼股市小跌三.九七%、菲律賓股市小挫八.二一%,比起歐美先進國家三○%至五○%的下跌,輕微許多。

全球股市同步下挫,這是七○年代石油危機造成全球性的經濟蕭條所僅見,過去二十年來,全世界股市總是此起彼落,例如,八○年代,美國經濟陷入調整,但日本經濟卻繼之而起。

在八○年代中期,日本人展現超強經濟實力,一度令美國人感到恐慌。當時日本的貿易總額超過全球的十分之一。日本人大賺外匯,並且用賺進來的錢,大舉購買美國公債,日本取代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的債權國,日本人買下美國曼哈頓大樓、洛克斐勒中心及哥倫比亞影業公司,當時在美國人看來,幾乎就是經濟的「珍珠港事件」。

進入九○年代,日本經濟殞落,但是美國卻繼之而起,九一年三月美國經濟正式走出衰退陰影,由於資訊科技( IT )產業飛速發展,機構投資人崛起,再加上投資全球化及市場一體化,市場管制不斷放鬆,與金融機構出現有效整合,美國經濟出現空前的「高成長、低失業及低通膨」的奇景。


九○年代後期發明網際網路──在人類歷史扮演關鍵地位

九○年代,美國汽車、鋼鐵等「舊經濟產業」,平均年成長一○%,但是電腦、電話、娛樂、網路、通訊、金融服務等新經濟產業,卻以二五.五%的速度飛快成長。尤其是九○年代後半期,網際網路的發明,其重要性有如電的發明與電話的發明,或汽車的大量生產,與第一部個人電腦( PC )的發明般,在人類歷史扮演了關鍵地位。

結果代表網路基礎建設的思科、 網路書店的亞馬遜網站、網路控股公司 CMGI,及線上營運的公司美國線上與雅虎,股價一飛沖天,成為跨世紀的寵兒,從九二年到二○○○年,美國線上股價累積大漲二百倍。

九九年那斯達克指數大漲八五%,是有史以來表現最好的一年,要看出當時美國科技股瘋狂到什麼程度, 可以二○○○年初上市的 VALINUX 最具代表性。VALINUX 以新的 LINUX 作業系統,一度想要取代微軟。 VALINUX 以每股三十美元上市,可是掛牌第一天,股價卻暴漲七倍,從三十美元到二四○美元。那一年在那斯達克新掛牌公司,募得的資金都創了空前紀錄。

股價在瘋狂吹泡沫的階段, 往往令投資人如癡如醉, 美國的 VALINUX、REDHAT等都具代表性,光纖類股的 JDSU、NORTEL、康寧也是如此。 其實再往前提十年,日本房股兩市的泡沫也相當驚人。八八年日本政府廢除小額儲戶利息收入免稅的制度,原本是儲蓄的資本更是跑到房股兩市。

最具代表性的是日本國營鐵路私有化,當時日本政府以每股五萬日圓天價釋股,點燃了東京股市投機熱,日本國鐵股價很快大漲到三百萬日圓。股價炒高之後,投機者又將目標轉向鐵路公司擁有的土地與房地產,再擴及東京市內土地,在盛況空前的時候,東京市區每坪土地喊到一億日圓天價。銀行眼看有利可圖,又大舉融資,地價炒高,再炒股價,泡沫愈吹愈大,到了八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日經指數創下三八九一五.八七的天價,日本房地產也創下二三六五兆美元的驚人天價(一個日本可以買下四個美國的神話)。

還有一個很有代表性的是,八七年二月日本 NTT DOCOMO 掛牌上市,在大多頭行情中,DOCOMO 從一一九萬日圓拉升到三一八萬日圓。

隨著美國新經濟泡沫,日經指數在二○○○年四月一度拉升至二○八三三點,是九六年十二月以來新高價。不過美國科技泡沫襲來,日股短暫反彈又再破底。這一次小泉首相以破釜沉舟的心情起用鷹派的竹中平藏出任金融特命大臣,準備對銀行壞帳與不良企業施大刀診治,日經指數像溜滑梯一般一口氣掉到八一五九點,從八九年迄今,日經指數已經累積下跌了七九%。


日本政府累積的國債幾乎等於一年的國民所得

根據日本金融監督廳公布的資料,日本銀行壞帳迄今仍高達三.五兆美元。由於不良放款未能有效解決,使得日本像是一個心肌梗塞的病人,全身乏力。日本雖然沒有外債,但是十幾年來的財政擴張,仍使日本政府累積了三四三兆日圓的國債,幾乎等於日本一年的國民所得。政府債台高築使執政當局運用財政擴張手段解決問題的空間大受限制,這次日本政府宣示日銀將斥資二兆日圓買回銀行股票,幾乎是全球創舉,但是日本的銀行股反彈之後,又在「竹中風暴」中大跌。

過去十年來,日本銀行打銷不良債權已逾九十兆日圓,可是企業的財務體質及獲利能力雙雙惡化,使得銀行面臨的挑戰更加艱鉅。過去日本政府採取較溫和手段解決銀行的問題,但是十幾年下來仍一籌莫展,終於使得小泉首相起用竹中平藏接替柳澤伯夫出任經濟財政大臣兼金融特任大臣,準備採取較激烈手段解決日本的金融問題。

也許這是日本進入擠泡沫的最後階段,日本經濟可不可能在調整十三年之後逐漸露出曙光,竹中平藏最後的奮力一擊將具關鍵作用。而目前股市很可能進入下跌十三年的最嚴厲調整,日經指數退回八一五九點,等於重回八二年的水準,股市跌回二十年前的位置,可以看出日本去泡沫的過程有多麼痛苦。

相較於日本經濟調整十三年尚未露出曙光,美國科技泡沫的調整,恐怕不能掉以輕心。九九年及二○○○年美國科技泡沫到達最顛峰之際,那斯達克本益比已達到二百倍,扣除那些挾「新經濟」之名沒有獲利的公司,實際有獲利的公司本益比約四十倍。那斯達克市場在二○○○年初,每日成交量經常超過二十億股。就在那個時候,那斯達克再加上紐約證交所的總市值已超過十八兆美元,已是全球股市市值總和的一半以上。

其實在那斯達克衝向歷史最高點前夕,道瓊指數在九九年創了新高已領先回檔,而此時道瓊的運輸類股指數已從高點滑落近三○%,而對利率敏感的道瓊公用事業指數更是大跌,這已是美股全面回檔的徵兆,不過那斯達克仍撐到二○○○年三月才全面崩潰。


美國擠泡沫的熊市調整過程恐怕很漫長

到目前為止,美國股市下跌市值已去掉一半,損失已達八.五兆美元。從指數來看,美國四大指數都頻創新低,其中道瓊指數從一一七五○跌至七一九七點,道瓊指數在兩年之內下跌三八.七四%,那斯達克從五一三二跌至一一○九點,跌幅達七八.三九%,這等於是日本日經指數下跌了十三年,那斯達克只用了兩年的時間就追上了日本股市下跌的幅度。更慘的是費城半導體指數從一三六二點狠狠跌至二○九點,跌幅高達八四.六五%。假如對照一九二九年的股市調整,美國擠泡沫的熊市調整過程恐怕很漫長。

二九年十月二十四日,美國股市開始出現慘跌景象,史上稱之為「黑色星期四」,美國道瓊指數從三八一點開始下跌,一口氣跌至三二年的四十一點才止跌,四年之間跌幅高達八九.二三%(其中二九年下跌一七%,三○年下跌三四%,三一年下跌一六%,三二年下跌二三%︶。這是美國股市百年來罕見的景象。

此後美國股市經過漫長的調整,一直到二十五年(一九五四年)以後,美國道瓊指數才重返二九年的高點。這一次美國股市會不會重蹈二九年覆轍,由於科技泡沫調整快速,美國重蹈二九年的機率應不大,不過泡沫的調整恐怕需要相當時日。

目前全球股市的跌勢,跌最久的日本仍在失速下墜,美國泡沫才剛向下調整,就連泡沫吹得比美國小的歐洲最近也因為二○○○年電訊股泡沫吹太大,這兩年跌幅也十分慘重,這其中德國股市從八一三六點跌至二五一九點,跌幅達六九%,德國很多百年老店、大銀行都在這次調整中不支倒地,最近老牌的德意志銀行也面臨經營危機。而法國股市也從六九四四點跌至二六一四點,跌幅也達六二.三五%,英國股市從六九五○點跌至三六○九點,跌幅也達四八%。從歐洲返台的宋楚瑜可能對經濟不怎麼內行,才沒有發現歐洲經濟有什麼異樣。


電子股首當其衝──外資賣壓短期不會停止

置身在全球皆墨的股市中,台灣股市當然欲好不易了。尤其是台灣的電子股與美國科技泡沫接軌,那斯達克與費城半導體指數過去兩年出現失速墜落危機,台灣的電子股當然首當其衝。今年至十月十一日為止,外資賣超台股已達三二六.四六億元,看起來外資的賣壓短期間不會停止,台股壓力仍不可輕忽。

台灣的傳統產業股及銀行股已隨著日本的資產泡沫調整了十二年之久,到今天為止,還沒有出現太大曙光。但是電子股的去泡沫過程才正在進行,儘管電子股跌幅已十分之大。但是相較於那斯達克暴跌七八%,費城半導體指數平均下跌八四%來看,電子股可能跌深就會有反彈,但每一波反彈完成後,又可能形成另一波跌勢,大家仍不可掉以輕心。

從現在開始,全世界股市都在進行去泡沫化的痛苦調整,大家必須仔細端詳看哪一個國家率先把泡沫擠乾淨,誰就能在全球經濟舞台重新發光發亮。去泡沫是痛苦的,大家必須有耐心才能度過痛苦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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