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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觀調控 問題不大 P.18

宏觀調控  問題不大 P.18

谷月涵

名人專欄

打造夢想家園4部曲

2004-06-10 17:19

看到金融市場最近的表現,實在讓人不知道要樂觀還是保守才好。好不容易才稍稍脫離大選後的悲觀情緒,不料又碰上中國「經濟封鎖」的傳聞,以及油價居高不下的衝擊。身處金融市場,一定要練就讓自己在雲端及泥淖之間擺盪,卻不致精神分裂的能耐才行。

儘管美國布希總統堅稱,如期在六月底將伊拉克的主導權交還給伊國臨時政府單位,但是相信恐怖分子的暴力攻擊手段不會立刻停止。尤其在西班牙馬德里爆炸案發生後,竟然左右該國的大選結果;這令所有支持美國出兵伊拉克的政府投鼠忌器,只要是近期舉行大選的國家,莫不嚴陣以待,防範恐怖攻擊。

恐怖分子一開始也沒料到,馬德里一案居然能收到如此大的效果,也必將食髓知味,繼續瞄準接下來要大選的國家。所以澳洲及英國政府便如坐針氈,整天提心弔膽,密嚴戒備。

四年一次的奧運即將開幕,本屆奧運在希臘雅典舉辦。希臘過去的治安尚稱不錯,但是近年來鄰國事端不少,境內湧入大批阿爾巴尼亞、庫德族難民,以及東歐前共產國家解體後的非法移民,對治安及社會安定造成一定的威脅。

此外,希臘境內也有「十一月十七日」(November 17)恐怖組織,經常針對外籍人士進行暗殺及恐怖攻擊;希國政府也一直束手無策,始終未能破獲,以致希臘遭美國國務院列為恐怖活動猖獗地區。基地組織是否會在奧運盛會上大搞破壞,甚至與November 17結盟,都令人不敢掉以輕心。

所幸任何事件,只有第一次,且在無預警狀態下,所產生的效果最為驚人;一旦有所警覺及防備,即便仍會造成嚴重的後果,但其影響將隨之遞減。會造成嚴重後果的因素,自人們開始正視、將之視為問題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成為重大問題了。因為我們都會做更完善的準備。

既然提到選舉,澳洲及英國屬於內閣制國家,並沒有定期的選舉,只要國會議員不爽,隨時都可以倒閣進行改選。美國是恐怖分子的頭號目標,年底的總統大選一定會成為恐怖分子的「奧運競技場」,各方都想在此奪得「錦標」,因此美國人的心理壓力也特別大。

以美國金融市場來看,多數人認為,如果年底布希贏得連任,將有利股市表現,因為布希與企業界走得很近。在柯林頓任內,聯邦政府極盡挑剔微軟的毛病,甚至還考慮強制分割微軟;等到布希上任後,微軟受到公權力逼迫的壓力頓失。而若是凱爾勝選,則對債市利多;因為凱爾反對減稅政策,還揚言要加稅改善財政。因此一旦他當選,將有利於美國財政健全,政府少發公債,對債市當然是好事。

當然世事不全然非黑即白,一翻兩瞪眼,眼前有利的,日後難免也會有後遺症;現在看來吃虧的,搞不好以後占的便宜更大。我們要試著思考短中長期利益的順位,以及如何有效利用現有的資源。

中國外銷看似強勁,但是到底有沒有賺到錢,從表面的數據實在很難判斷。因為如果有賺錢的話,人民幣就不該只有現今的水準;不過即沒獲利,至少也賺到現金流量。中國的外資充沛,但是靠外銷賺的不多,很大的比重是國外資金流入所致。一旦這股熱錢停止流入中國,過去幾年紅火的經濟遊戲就將玩完了。

不可諱言,在中國的「外資」中,有很大比重是台商的資金。在過去台灣政府的眼中,台資跑到中國投資設廠,再回頭與留在台灣的同業競爭,形同台灣的「叛徒」。但經過這幾年全球經濟、產業結構的大調整後,當初移到中國的台商已開始出現獲利,並有能力挹注母公司。

從另個角度看,投資中國也讓台灣的成熟產業找到第二春;當年如果不外移到中國,現在很可能已走入歷史,或是成為銀行的呆帳大戶,造成社會更大的問題。這就是前面提到的,對一件事情,我們在意的是短期的利害,還是長期的得失。

但是正當全世界把中國當作經濟的救世主之際,中國內部也在為本身的經濟過熱及偏頗而不得安眠。我們早已提過,人民幣在可預見的將來不太可能升值,同時要解決中國貿易失衡問題,也不是只有匯率升值一途而已。

中國雖然力守人民幣匯率穩定,但是因為經濟快速成長,造成國內生產成本上揚,反應在國際貿易上,與人民幣升值的效果是一樣的。

中國目前的主力產業仍偏重在下游勞力密集的行業,在四項生產基本要素:工資、原料、資本及土地中,前二者最重要。中國的工資成本成長相當快,尤其今年以來,短短幾個月,有些地方甚至已從每月六百元漲到八百元,大漲三分之一。

至於原料價格方面,一般認為,這三年全球原物料行情攀升,中國幾乎無限量的需求是主要推手。不過原物料價格是全球市場的供需結果,價格漲,中國買的價格一樣貴;當漲到不敷成本,中國的需求也將減緩,進而減弱經濟成長的速度。

至於在資本方面,一者因為資金需求大增,二者因為政府希望經濟降溫而升息,都會讓資金成本上揚。而土地正是中國最大的本錢,短期發生劇烈變動的機會不大;可是現階段幾個開發區的地價節節上升,也已經談不上便宜了。

因此儘管人民幣不動,但各項生產成本卻逐步上揚,中國競爭力最終將因成本大增而減弱,投資中國將不再那麼誘人。所以匯率因素短期對經濟影響當然不小,但長期而言,並不具有絕對的影響力。

月前中國宣布實施宏觀調控措施,引來全球嘩然,猶如對當前正熱的市場潑了一盆冷水;但是不可否認,如果中國現在不這麼做,等到經濟熱到爆炸,其後果恐怕整個地球都沒有能力承受。好比高速行駛的火車,看似所向無敵,但是最大的威脅卻來自火車內部引擎的承受力;不在失控前減速,就只能眼睜睜看它出事了。

因此在我看來,中國的宏觀調控不是最大的問題;真正讓人睡不著覺的,是中國的金融問題。

曾有人提過,像中國、印度等科技落後國家,當更尖端的科技開發出來後,一步到位,直接跳過先進國家的摸索過程。好像固網電話必須完成「last mile」(最後一哩),鋪設成本昂貴;但當無線電話技術物美價廉時,電信建設落後地區便直接採用無線系統,成為新科技高普及率地區。

但是金融系統不是IT(資訊科技)硬體設備,花錢買就可以升級;金融制度的好壞,牽涉到法律規範、銀行制度、人員素質、司法等環節。雖然可以引進完善的金融制度,但是只要政府不放棄放款的行政裁量權,壞帳的道德風險就不可能消除。

惟一慶幸的是,中國畢竟是金融落後國家,銀行存款占GDP(國內生產毛額)比率為九六%,還不到台灣二二七%一半。因此中國銀行呆帳對整個GDP的傷害,不會像開發國家那麼高。同時,這也表示銀行存款基期低,成長空間還很大。只要存款繼續成長,將有機會稀釋掉過去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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