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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系只剩民生報還賺錢 P.42

聯合報系只剩民生報還賺錢 P.42

「喂,林洋港先生,我是王必成,柯林頓先生說一定要見到您,所以請您務必出席歡送柯先生的餐會。」

九月五日傍晚,台北下著滂沱大雨,在聯合報董事長王必成偌大的辦公室內,高亢的語調徘徊不去,請來了前美國總統柯林頓這位「重量級」人士,作為報慶活動之一,只見六十五歲的王董忙裡忙外的。


我們有現金但卻不會理財

在社慶前夕,鮮少曝光的王必成,特別撥空接受本刊專訪,暢談報業經營理念,及現階段經營報業的艱難,也首度明確點出「報系非一定由王家人接班,聯合報用人唯才」的觀念,以下為專訪摘要。

問:聯合報走過五十年,請問董事長有何感想?

答:五十年晃眼一過,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值得驕傲之處,事業就如同人生,總有各種高、低潮,聯合報作為一個媒體,總要對社會有些貢獻。現在的聯合報,算是適逢高潮,即使環境這麼不景氣,仍爭取到多數同仁的認同,這是很難的一件事。

長久以來,聯合報系只有兩種收入,一種是報費,一種是廣告費。報費不能天天調,而近來廣告又大幅萎縮,報業環境之惡劣,可以想見。聯合報至今不裁員、不減薪,就是因為我們堅守「水庫理論」。

在這個水庫中,我們永遠有現金可以支撐報系。唯一遺憾的是,我們不太會理財,雖然多年前早已授權財務處,要求他們買一些穩健的股票和基金,但他們大多「很膽小」,沒有太多太大的動作。

總之,「我們現在比較積極,總比放銀行好」,而總體績效是「絕對沒賠錢,小有獲利」,因為我們不貪暴利,容易的錢來得太多,不是好事。像台塑正派經營,一直穩健成長,王永慶和我父親認識多年(註:王永慶還曾是聯合報的股東之一),就是值得投資的標的。


報業環境五年內能好轉就阿彌陀佛

問:可以談一下各報的營收狀況嗎?外界盛傳「聯合報從去年十月開始,就步上賠錢之路」?

答:從去年開始,報系報份就逐漸反映了經濟的蕭條,營收掉最多的是聯合晚報,離歷史高峰約有三○%的差距,第二受到衝擊的是經濟日報,至於聯合報由盈轉虧不是在去年十月,而是今年初,目前來看,民生報的營收情況最好,星報原有機會損益兩平,因經濟持續惡化,現每個月小賠約一百萬元。

整體經濟環境惡化,沒有一個人能逃得掉,這也是幾十年來我們第一次遇到如此糟的情況,沒辦法嘛,「政治大局搞壞了,人心不安,經濟動盪,想要再補回來,實在很難。」

你問我報業環境何時會轉好,我不敢保證,「五年內能好轉,就已經阿彌陀佛了」,大家都在討論開放戒急用忍政策對不對,我認為這是「大勢所趨」,企業在台灣都已經沒飯吃了,總是要到外面尋找「第二春」。像台塑,「不走出台灣,就是在等死,出去了,還有機會可言」。


聯合報如果有危機我一定會讓大家知道

問:報界盛傳,您在一級主管會議上,曾提及「聯合報系手上還有五十億元現金」、「三年內,我們還有五十億元可以賠」這樣的話,用來穩定軍心,這是真的嗎?

答:我從未說過「聯合報系手上還有五十億元現金」這句話,聯合報向來將在本業上賺的錢,再拿去投資報業相關事業,對於人才的培養,我們也持續在做,諸如建教合作、各類獎學金,都未因經濟差而停辦。

這次整體經濟問題,是全球結構性的調整,而非經濟循環。聯合報若有任何危機,我一定會讓同仁知道,絕對不會只說好話,要是報社明明要倒了,我還說前途一片光明,那就是我太不負責了。

問:不少聯合報系員工擔心,一過五十周年慶之後,報社裁員、減薪的動作就一一展開,請問董事長,報社真有類似的計畫嗎?

答:稍早之前,王副總(註:總管理處副總經理王文杉)就已明白告訴同仁,今年底前絕對不會裁員,也不減薪。我們將同仁視為一家人,「日子總是要過的,非萬不得已,我們絕對不會減薪」。

說到「社慶後是否會有動作」,裁員、減薪絕不是時機點的問題,「若一定要裁,我們馬上就會裁」,就像軍人作戰一樣,「該辦的事,一定馬上辦」,否則,這是延誤軍機,怎麼可以呢?


送我美女和銀子我打死不從

問:報業相當推崇創辦人王惕吾的成就,可否談談父親對您的影響?

答:父親從小到大沒打過我,沒罵過我,也沒教過我什麼,但我從他身上學到很多為人的道理。即使到現在,「待人以誠最為要緊,一定要敬業,一定要認真,不能騙人,花樣不能太多」,這是古今中外通行的。

無論是經營報業,還是處理新聞,「待人以誠」也同樣適用。有些年輕記者被騙,我們會當作是「機會教育」,「少罵人、多鼓勵」,是對待年輕同仁的方法,不見得要隨時緊迫釘人。

我們辦報的,多少會受到一些人情壓力,但送我美女、送我銀子、請我喝花酒,「我是打死不從」,不然,我花自己的錢,還比較心安理得。

問:您是何時被通知接棒的?對於第三代,您又如何規畫接班相關事宜?

答:父親從來沒有詳細規畫接棒問題,是我們這些子女心甘情願基於對家族的義務、對國家社會的責任,才回來接手報業。「若要賺大錢,何必辦報呢?」經營其他事業,賺錢還可能比較容易。

關於第三代王文杉和王安嘉,現在讓他們進入報系服務,是為了「給他們犯錯和磨練的機會,對他們的期望不必太高」。


我們沒有非王文杉或王安嘉不可的念頭


我女兒(註:指王安嘉)以前膽子很小,開會請她說話都會害怕,現在已有大將之風,她的個性像爺爺,很好勝,去美國第一年很苦,但後來成績就趕上同學了,每一學期都保持在班上前五%。

王文杉很用心,學得很快,目前為止,我對他的表現十分滿意,我母親(唯一擔心他的事是,「怎麼到現在還不結婚?」

說到接班,我們並沒有「非王文杉或王安嘉不可」的念頭,我們只是希望給這兩個年輕人一些磨練的機會,畢竟,就編務來說,這兩人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將來,「了不起讓他們參加董事會,掌握一定程度的經營權」,這樣,公司管理起來才方便。

聯合報是個「用人唯才」的地方,經營報業,我們不能有私心,一定要把眾人利益擺在最前面,就像我父親,他不懂採訪,不會寫新聞,但他傾聽專業人士意見,無論是贊成派,還是反對派,他全都聽取,最後再下判斷、做決定。


沒有拿政府一毛錢邀請柯林頓來訪

問:財團辦報似乎蔚然成風,請教董事長,面對越來越嚴苛的環境,聯合報有何競爭策略?

答:財團辦報,是他們的權利,就像我父親一樣,從沒有人說「軍人辦報是不可以的」,我是學化工的,我也辦報,道理一樣,只要有興趣,任何人都可以參與報業。

報業競爭越來越激烈,「開源」很難,節流的話,又一定要照顧到所有同仁的生活,真的不容易。我只能說,在此嚴厲的大環境下,「沒有奇蹟,只能安分守己,走該走的路」。一些組織結構和人力配置的問題,可以再深入檢討,看有無不合理的地方。

問:這次邀請柯林頓來,外界質疑聯合報拿了外交部的補助,是這樣嗎?

答:當然不是,我們沒有拿外交部一毛錢。事實上,柯林頓在美國總統任內,我就已經在白宮作客兩次,雷根主政時期,我也去過白宮,邀請柯林頓來,學界、外交部、僑界給了不少意見,我們都聽,但真的是靠我們自己的力量,絕沒拿政府錢。


王必成是超級好爸爸


王必成貴為聯合報董事長,提起一雙女兒,臉上表情總不由自主地溫柔起來,對待女兒的一舉一動,看在一般人眼中,不免讚歎「真是個好爸爸」。

前幾天,王必成才和王安嘉一起送機,揮別了遠赴美國念大一的次女王安君。對於安君,老爸「使出渾身解數」,不但常幫忙買豆漿、燒餅等早點,曾有一次,女兒要歌星范曉萱的簽名照,老爸硬是陪著她,跑到士林排了整整三個半小時的隊,才要到照片。

「沒辦法嘛,我總是要增加一些和女兒相處的機會,否則,她怎會願意和我這個老頭子單獨相處三個半小時呢?」王必成幽默地說。

因為安君,王必成也學會了上網。去年年中,安嘉跟老爸提議:「你要找妹,寫電子郵件最快,她高興的時候說不定還會回你信。」就在安君當「誘餌」的情況下,王必成乖乖上鉤,學會上網、寫信,還有了個很勁爆的電子信箱pcwang@udngroup.com.tw,PC 王耶。

王必成不偏心,對安嘉亦疼愛有加。以這次採訪為例,安嘉遲到,通知了記者,唯一沒知會的是老爸,只見王必成一個人準時地獨坐在一樓大廳,還客氣地對記者說:「老人家不能遲到,不然,有人會不高興。」

王必成和安嘉的對話,充滿趣味性。拍照時,老爸將雙手搭在女兒肩膀上,興奮地說:「哎呀,妳的皮膚變好了,我都不知道。」安嘉則回嘴:「和你出去最麻煩,常有人投以異樣眼光,覺得是老牛吃嫩草。」

兩人話語一來一往,妙趣橫生,看來,真的是有女萬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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